《中原乱》逝蛊

4、命里无他，命里有他 莫笑农家腊

　　“不是，你想什么呢？”许肃卿被问懵了。
　　探木兮吊儿郎当的斜倚在门框上，愣愣地望着那些关于景家大少爷的字画，似是不屑地问许肃卿：“不过是说书人的夸词，写他做甚？”
　　许肃卿猛地抬眸，窗外的阳光洒在许肃卿身上，使得许肃卿整个人都描了笔金边。少年背着光，正襟危坐：“他救过整个宝平村百姓的命，自是得好好奉上，虽我是为人所托，但不容许你说他半个不字！”
　　阳光只停留在探木兮的靴子旁，乌黑的靴子没有一点光亮，探木兮整个人都陷入了阴暗之中。他眉毛紧拧，似是在万千思绪中努力回想某件事情，过了好半天才像是歇了口气一样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年，天和三年，你问这个干嘛？”许肃卿研了些墨，稳当地写了个“景”。动作稳如泰山，笔间行如流水，字迹利落不张扬，笔锋收息妥当，很像多年前一名朝廷重臣的作风般优雅，且那一举一动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探木兮感慨良久，摇了摇头，单只是一只脚踩入阳光中，解释道：“我是他亲信。”
　　主子的亲信自然得和主子一同出京办差事，再看他脸上的面具，这么一来就说通了。
　　许肃卿端详着纸张，道：“天和三年，大旱，生灵涂炭，许氏小子于城中施粥，突遇敌袭，迫为人质，景百里穿杨，一举歼敌首……”
　　探木兮觉得此人讲的应该是书，不是故事。
　　这孩子多少有点老成，都有点像个老头子了！
　　不过透过他来看，好像真的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本来不是练功就是杀人，你这夸的有点过了。”探木兮打断他“背书”，直言道：“都没有人愿意嫁他，连个婚约都没有。”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许肃卿狐疑看了他一眼。
　　“他娶妻纳妾我们事就少了啊，做他的亲信可是很累的，还要带兵打仗，还要涉及家常，每天都有活干。”
　　许肃卿笑着:“第一次见有你这样懒的亲信！”
　　探木兮唇角勾了勾:“那我还头一次见十二岁的小老头呢！”
　　许肃卿：“……”
　　探木兮慢慢站起身抓起毛笔抽了一张纸就往上写：
　　“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
　　“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
　　“拄杖无时夜叩门。”
　　写完扔下笔，自信地抖了抖他“开过光”的画符，递到许肃卿面前：“怎么样？比他写得好多了！”
　　许肃卿满脸复杂地看着“画符”，问：“这是啥啊？”
　　探木兮看了看自己写得“画符”，又把它递到许肃卿面前，道：“限量版画符，怎么样？一般人我都不给写呢，招财，辟邪，镇店之宝。只要这一副就能发家致富，小兄弟，我看你龙额凤眼，前无古人，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正缺这一符就能仕途风流心想事成，怎么样？心动了吗？今天我冲着咱俩的八拜之交之深情，此符我就不要银元了，来，拿好收着！”
　　许肃卿被探木兮这一套逗得前仰后合，手微微颤着接过“画符”，笑得上不来气：“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我是不是带回来个江湖骗子？哈哈哈哈哈你推销蛮熟练的嘛！哈哈哈哈……”
　　探木兮又和他笑闹着回到桌旁好好写了一副《游山西村》，最后落款一个“探木兮”。
　　许肃卿站起来站在探木兮旁边，看着探木兮的字，问：“木兮哥哥？”
　　“嗯？”
　　“你的字和景少爷的字好像啊！”
　　“是吗？”
　　“嗯，特别像！”
　　“我跟他一个老师。”
　　“噢噢。”
　　许肃卿没多想，也没继续问下去，倒是探木兮开口问了他：“你认识景战将吗？”
　　“他不认识我，我也没见过他的样子。”
　　“命里无他，命里有他。”
　　“？”探木兮回头，满脸疑惑，“什么？”
　　许肃卿解释道：“他其实还帮过我，算命先生说过，今后会见面，命里无他，命里有他。其实我也不懂这句话。”
　　“他帮过你什么？”
　　“当时我被召入京城，路遇盗贼抢劫，景公子恰好路过替我挡下一刀，不然我早就命丧黄泉了，在朝堂上还帮我说话，救了我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