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所见江雪

3、第 3 章 这是一个很

　　这是一个很小的城邦，这里没有阶级，没有压迫，大家共同治理这个小城，彼此之间宛如亲人，友好而团结，我们称呼它为“艾塔”。
　　某一天这遭遇了怪兽入侵，城邦里的青壮年是第一批出去作战的，然后第二批是少年，第三批妇女。大多数人走了就再没有回来，但仍旧没有人后退。他们拿起锄头、拿起钉耙，拧着眉头赴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战争。
　　城邦外是漆黑的永夜，嶙峋的尖石缀在海中，上面攀附着像蜥蜴一样的怪兽。他们的速度很快，能在距离很大的石头上跳跃。
　　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碧绿的青草和一望无际的小山坡，到处弥漫着欢声笑语，但现在只剩下同伴们腐臭的肢体与怪物嘶哑的鸣叫。不知从哪来的海水淹没了一半的城门，我们瑟缩在角落，沉默的祷告。
　　我问哥哥：“我们真的可以胜利吗？”
　　哥哥勉强勾起一抹笑，温柔抚摸着我的头顶：“可以的，我们很快就胜利了。”
　　咸湿的海风被吹了进来，我哭了。
　　怪物又开始兴奋，他们用坚硬的头颅撞门、用锐利的牙齿啃食——总之，我们的城门已经满身伤痕，无法继续坚持了。
　　城邦里的巫师站了起来，用我们平时都认为是摆设的木杖挥舞着，刹那而出的白光晃得我眼前空茫。
　　巫师用他最后的力量将我们封闭了起来，我们闭上眼睛漂浮在空中沉睡，没有呼吸、没有思考，宛如一具具精致的雕塑。
　　门外的怪物缩缩鼻子，嗅不到活人气息，环绕一阵子便消失了。黑色的海水也悄然褪去，露出残破的血肢与怪石，漆黑的云逐渐被阳光驱散，一切都在变好。
　　但我们仍未醒来。
　　渐渐地，城门被花枝穿透，我们飘出了门外，又被土壤所掩埋。
　　我们头顶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路过、筑巢、□□、繁衍。
　　时间又过了很久，久到我们的城邦变为废墟，再无踪迹。
　　可我们仍未醒来。
　　最后，有一行人来到曾经的废墟之上，建立了一座新城，叫“艾塔”。他们喜欢在我们的头顶追逐、采花，玩耍，看起来很幸福。
　　可我们醒来了。
　　他们霸占了我们的城邦，所以我们要讨回来，不是吗？
　　于是我们唤来了黑潮，引来了黑云，用尾巴和牙齿进攻，杀了一批又一批的艾塔人。
　　矛戈对我们不能造成仍和伤害，我们拥有他们想象不到的鳞甲。我们凶猛地进攻，红着眼睛猎杀。
　　青年、少年、妇女。
　　没有什么人是我们不能撕裂的。
　　直到再也嗅不到城中的活人味，我们才闭上眼睛，刀枪不惧的鳞甲随风消散。
　　或许能得到真的安眠了吧。
　　许久之后，漂浮的艾塔人落在地面，又被土壤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