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荼》一半瑰丽

6、情敌？

　　我在想，那应该是告白吧。
　　小妖拉着我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时，我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这个，是告白吧？”我问。
　　小妖冲我翻了个白眼，“你已经问了我不下五遍了。我告诉你，清楚清楚，明明白白，显而易见，他是在和你告白。”
　　我咬了咬指甲。
　　小妖一把扯下我的手，“拜托，不要做出这种痴傻动作好不好？”
　　“哈？”
　　“其实你谈恋爱是件好事。”
　　“为什么？”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会为零。”她故作严肃状。
　　“然后嘞？”
　　“你平常智商也就是个负数，谈恋爱吧，好歹升上来一点了。”
　　我撇了她一眼，“你还能更损一点么？”
　　“好吧，那请你拿出一点诚意来帮我看衣服好不好？”
　　“嗯。红包五五分。”我十分正经地说。
　　“额，无耻。”
　　我张开嘴，示意小妖看看。
　　“干嘛？长虫牙了？”
　　我摇摇头，“我有二十八颗牙，所以不是无齿。”
　　“你就贫吧。”
　　“好吧，其实我只有二十四颗。”
　　“还有四颗呢？”
　　“矫牙的时候拔了。”
　　“噢噢，我都忘记了四眼钢牙妹的模样了。”
　　“找打。”
　　小妖眼光确实不错，看中的衣服，扬长避短。当然，价格也是很“长”的。
　　“对了，你打算穿什么衣服去啊？”小妖心满意足地拎着她的战利品，我们站在香水柜前。
　　“我？我抱着琵琶，能穿的也就逃不开那几样。”我探头看着那五花八门的小瓶子下的标签，真贵。
　　“不过，我上次试了一改良旗袍，还有那么点意思。”
　　小妖挑挑眉，“去看看吧？”
　　刚进店门，就发现那天帮我试了N件衣服的小姑娘。
　　小姑娘笑嘻嘻迎上来，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您来得真巧，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呐。衣服已经送过来了。”一边说话吧，一边儿往我身后瞅。见我身后没人，神情还有些低落。“怎么男朋友没有一起来？”
　　“哦，他有事。”我底气十足地接了下去，我窃认为，经过昨晚，我很名正言顺，当得起这句“男朋友”了。
　　我刚从试衣间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小妖从我包包里掏出手机来。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正是我那特立独行的来电铃声。
　　“接电话啦。你这来电铃声，真是无比风流啊。”
　　“过奖过奖。”

　　“喂。”
　　“逛得累不累？”温温润润的声音传来。
　　“还好，不是很累。”
　　“那晚上是和朋友在外头吃，还是回来吃？”
　　“嗯，我们就在外面吃了。”
　　“好。那我就不等你了。”
　　“嗯。”
　　小妖在一旁甩着手臂，我瞪她一眼。她咧了嘴直笑，“看见没，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电话里传来笑声，“你等会儿，我先收拾她。”
　　我伸手去掐小妖。
　　她一边躲一边儿叫唤：“别打别打，打疼我到没关系，你新衣服上蹭出褶子来就不好了。”
　　我想一想，也是，遂罢手。
　　“其实，挺好看的，要不你结婚也穿件旗袍？这个颜色也不错啊。看着小纯情了。”
　　“粉色啊？”
　　小妖看了看我，“还是不要了，粉色那是妾才穿的。咱正房原配怎么说也要穿件大红的。”
　　我对着电话说：“我们先挂了，我和她要解决一些事情。”
　　“好。”
　　“挂啦。”
　　“等等。”
　　“嗯？怎么了”
　　“正房是要穿大红。”

　　我其实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有点没头没脑。
　　不过我心情好，他说什么都是好的。

　　转眼就是周五。还没下班吧，小妖已经电话了好几通。
　　下了班，俩人草草吃了东西，就去相熟的美容店。洗头，护肤，俩人在店里是团团折腾。
　　女人吧，不管是有主还是无主，要去到不乏异性场合仍然要费尽心思打扮。但凡能妆出十分姿色，绝不会仅以七分现身。
　　看着妆容精致的小妖，我不禁感叹：“鬼斧神工啊。”
　　小妖乜了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摸了摸耳上的流苏，“一半一半。”

　　小妖所在公司也不算大，百来号人。不过据说新来的老板极是厉害，做人圆滑，做事滴水不漏，所以这公司年庆捧场者也不在少数，仔细看来，不乏那些个头头脑脑的人物。
　　不过，对于我们这些小人物来说，来了些什么人并不要紧啦。原本这衣香鬓影富贵逼人的世界就和我们无关，我们不过是看客，不过借着光，长点见识。
　　在未上台之前，也不敢用力的吃东西，怕花了妆。偏又忍不住食物的诱惑，用手遮了嘴，小口小口吃。
　　小妖和同事打过招呼后，也缩在我身旁，时不时指那过路的人，介绍八卦。“我刚才看见个人的背影，真像你家小安。”
　　小妖拿了面纸，小心翼翼擦了擦嘴。
　　“你可看清楚了，他不可能在这啊。”我被蛋糕腻着了，伸手去够水果。
　　“那他上哪去了？”
　　我放下勺，“倒也没说去哪，昨晚他也就随口提了下，说是有事。他没说那我也不好问啊。不是还没有到查岗那一步么？”
　　小妖皱眉，“关键是那人身边还站了一女的。有名的设计师来着，难明珠。”
　　我睁大眼，“明珠师姐？”
　　“你认识啊？”
　　“啊，大学时候的师姐。不过不太熟，和她同台演出过一次。”我喊住侍者，拿了杯鸡尾酒。
　　“你少喝点，别误了事。”
　　“我知道，这酒度数不高。”我顿了一顿，“你估计是看错了，小安和明珠学姐没道理是认识的啦。”
　　“好吧，我也希望我是看错了。”

　　小妖的节目排在靠后。
　　我等得不耐，又喝了好几杯酒，上了好几趟厕所，总算是要轮到了。
　　坐在那个不算大的舞台上，灯全部暗了，只有两束光，一束打在我身上，一束在舞台前方的小妖身上。
　　我其实有那么点局促。
　　我抬头看了看小妖，黑的发蜿蜒至腰，一双眸子晶亮，面容雪白。原本心里在暗叹来着，看清楚那家伙的口型后，我不得不说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小妖在说：“红—包—”

　　其实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大学时，和明珠学姐的演出也是这样子。我使得琵琶，她弹得钢琴。
　　明珠学姐弹得一手好琵琶。只是那一次她却执意要弹钢琴。
　　有关于她的八卦，我原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那是校花和校草分分和和中的一次，校草找了明珠学姐，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俩人开始地突然，结束地也突然。校草和校花又和好了，明珠学姐在那次演出后就作为交换生出国了。
　　狗血啊狗血，明珠蒙尘啊。

　　“想什么呢？”
　　我被小妖猛地唤回神来，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人。
　　我站起身来。
　　小妖拉了我，“介绍下，图荼。图画的图，荼靡的荼。我同事，这位是王忠这位是乔林。”
　　我很得体地同他们打了招呼。四个人找了个角落说话。
　　一边儿喝酒，一边儿聊天，两位男士倒也很是风趣，很容易就消除了陌生感。但是我还是觉着有点怪异。
　　趁着两位男士起身给我们拿水果的空隙，我一把压住小妖，“说，怎么回事？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小妖嬉皮笑脸，“这个，都是我上司。你就帮帮忙，反正就当多认识些朋友不好么？”
　　“你什么时候干起红娘来了？”我掐了她一把。
　　小妖没有吭声，一直看着某一处。我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那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士西装革履，长眉细眼，笑容和煦。女子身材窈窕，衣饰华美。
　　俩人耳鬓私语，举止亲密，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看着赏心悦目。
　　恰恰都是熟人。
　　小安。
　　难明珠。

　　小安像是察觉了什么，侧头向这边看来。我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咬了咬嘴唇，死扛到底。
　　他乍一看见我，眼中透出惊讶，随即面露喜色。
　　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撇了头去不理会他，埋头就开始猛喝酒。
　　小妖小心地看了看我神色，“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我咬牙切齿。
　　“你喝那么多的酒，小心明天要头疼。”
　　“头疼，我全身都是痛的。”
　　“哦，怎么全身都是疼的？”一个男声插了进来。
　　是王忠和乔林回来了。
　　小妖不得已扯了个笑，“她没事啊，就喜欢坐在电脑前玩游戏什么的，缺乏运动。”

　　乔林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这样子可是非常不好的习惯啊。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按摩师技术都很好。要不，去试试？”
　　小妖摆摆手，“改天吧，今天她还喝了酒，我还是早些送她回去。”
　　不甘心朝小安那边望去，发现他正凑在难明珠耳边说什么，难明珠笑得花枝乱颤的。
　　心里一堵，“什么改天啊，择日不如撞日，走吧。”
　　小妖还要说什么，王忠开口了，“小美啊，刚才那个人气奖，我和乔经理都有投你一票，你就这么不赏光啊。”
　　小妖立马闭了嘴，还帮我拎了包，率步走在前面。
　　这个没立场的东西，一切向“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