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值青

6、第六章 道理

　　周围人来人往的，并不安静。落在李尖尖耳朵里却像是隔着很远才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并不舒服，便闭上眼睛想要去听清楚那些模糊的声音。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却听都听不清楚，意识到这一点后她难得有些烦躁。

　　可能是夏天的空气太闷了，亦或是因为听不清楚的原因，让她有种想发泄的的冲动。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但李尖尖却也只是安静的坐着，没去理会。

　　就像是她最讨厌的夏天，你觉得烦了那也只会让你更烦，迫不得已只能让自己安静下来，转移注意力才能稍微好一点。

　　安静了有好一会儿吧，在彻底安静之前李尖尖听见了一声调笑。

　　“怎么坐这了？”

　　可能是离得近的缘故，有或许是那声音对李尖尖而言太熟悉了，以至于让她一下子就感觉被带出来了喧嚣里。

　　在看见李尖尖愣神的时候，江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走了，我送你回去。”说完便站在一旁等着。

　　李尖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晕晕乎乎慢步走着，江晟始终落后半步在后边跟着。

　　突然他看见前面的人蹲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站在李尖尖前一两步的地方看着她问：“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鞋带开了。”说完李尖尖就起身走到江晟旁边，肩并肩走着。

　　影子在后边被拉的老长，路上光斑闪烁，光影交错间，相互依偎的是地上的影子，走过的是路上的行人。

　　然后又是光影起伏，在不断的前进的斑驳色块里，行人交错，影子相依，然后错过。

　　有那么一瞬间，李尖尖有种想抓着什么东西的冲动。

　　什么东西都行。

　　只要抓得住就行。

　　口袋里是空的。她低头，看着江晟垂在身侧指骨分明的手，手在空中挂了几秒后垂下，
　　用左手轻轻捏了捏有些冰凉的手心。

　　李尖尖停住，指尖有点发麻。嘴快脑子一步，“江晟。”

　　江晟回头，语气还带着一丝丝调笑，“怎么了？”

　　因为看不清表情那句疑问而显得格外纵容，像是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会笑着答应。

　　掌心被捏得泛红，李尖尖撇开眼，踢了踢鞋才抬眼，“我忘记喂猫了。”

　　江晟觉得好笑，“就这个事儿？”

　　李尖尖：“嗯。”

　　江晟上前一步，微微低头看着李尖尖，“你刚刚那个样子，我还以为是你想亲我呢。”

　　看着李尖尖在不远处的灯光照射/下而慢慢变红的脸，江晟的笑容更深了，故作惋惜道：“真可惜，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李尖尖脸颊越发的滚烫，可偏偏眼前的男生还在故意逗弄，“那能让我亲你吗？”

　　江晟弯着眉眼，语气里边像是带着点儿认真询问的意味问：“给亲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一呼一吸间都能带着点儿对方身上的味道。李尖尖看着眼前人含笑的眉眼，明知道对方是存心逗弄，心藏却还是止不住的疯狂跳动。

　　还没等到她回答，江晟便笑着退开了点距离，“不是说要喂猫吗？”

　　“快点吧，太晚了路上会不安全。”

　　李尖尖喂的是一只玳瑁猫，具体长什么样江晟因为天色太暗没看清，只记得在猫的左脸上有一小块橘黄色的毛发。

　　等李尖尖喂完猫准备回去了站起身来才发现江晟刚刚去买水还没有回来，因为蹲太久猛地站立导致她有点重心不稳于是便在不远处的秋千上坐下来。

　　江晟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和之前很多次看到的场景很像，不过这一次他抬脚向着这一幕的主人走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边的东西放在李尖尖手上，然后绕到秋千后边轻轻推着秋千慢慢晃动起来。

　　过了很久吧，放正在那时的李尖尖觉得过了很久，她听见江晟用很轻的语气问她，说是问其实也不准确，语气里更多的是肯定。

　　他问：“你很喜欢秋千？”

　　李尖尖拿着对方刚刚打包给她带的热饮，盯着地面把原本想要捏手心的手变成了握着杯子，她双手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答非所问道：“其实秋千也没有多好玩。”

　　想是怕他不相信，又补了一句：“真的。”

　　那就是喜欢了。

　　江晟：“秋千要两个人玩才好玩。”

　　像是为了验证话的真实性，说完他便使了一把劲，在保障李尖尖手里边的东西不会飞出去的情况下把人带到了最高处。

　　等到秋千平稳了，江晟又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去的问题：“你既然喜欢那只猫为什么不摸它？”

　　从刚刚喂猫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奇怪，奇怪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要去喂猫的却在猫来的时候离得老远，奇怪为什么明明眼底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却还是装作不喜欢不愿意触碰。

　　李尖尖还是盯着地面，抓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那不是我的猫。”

　　因为不是自己的所以再喜欢也没有去触碰。

　　也因为不能触碰所以便下意识否认自己的喜欢。

　　江晟简直要被气笑了，这都是些什么狗道理。

　　江晟走到李尖尖的面前半蹲着，带着一丝丝不可察觉的哄诱，“那我呢？你喜欢我吗？”

　　可能是这人的哄骗过的人太多经验太老道，又或是因为先前喝的那杯酒让她脑子晕晕乎乎的，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敢说那么一句：“喜欢。”

　　江晟：“那你把手给我。”

　　李尖尖手死扣着杯子，盯着江晟，眼神里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道的难以置信。

　　李尖尖：“我刚刚喂了猫。”她知道对方有洁癖，故意这样说。

　　“手给我。”江晟坚持。

　　“还系了鞋带。”很脏的。

　　江晟：“我看见了。”

　　李尖尖：“什么？”

　　江晟：“全部。”

　　我看见了你蹲下了其实并没有系鞋带的手，看见了你因为我有洁癖所以一路上都没有牵我的手，知道你极力隐藏的喜欢。

　　江晟还伸着那只手，语气里带着坚持，“所以，把手给我。”

　　“我是你男朋友，在一起牵手不奇怪。所以不用担心‘喜不喜欢、是不是你的’之类的问题。”

　　“李尖尖，谁教你这样的道理。”

　　“笨死了。”

　　笨吗？好像确实是这样。

　　因为笨的人不懂得变通，在别人稍微带着点耐心的哄骗下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像是为了找回主动权，在把手放在江晟手心的瞬间，李尖尖便立马抓住了对方的手。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手中的主人听的。

　　“我抓住了！”

　　李尖尖抓着江晟明显比自己大很多的手，手上是比自己温度还高的手，和夜里是两种极端。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的路同你要走的路是相同的，你来来往往，总不孤单。

　　即便路途短暂，却任让这走过的路在回忆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