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溃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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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这让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刹时变得冷清。手机上的闹铃一如既往的播报每天的天气，在连续好几天都预报近几天会下雪的天气后，李尖尖静默着熄灭手机屏幕。
房间里没开暖气，空气里弥漫着南方特有的冷湿，李尖尖把脸埋进被子里隔绝了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亮却隔绝不了那无处不在的冷气。
现在她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开空调被闷死，要么不开继续冻着。但她没思考太久，等到被子里边的温暖散去，她才穿上衣服准备起床。
出门后她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犹豫了一下把伞给带上了。外面的冷风一个劲儿的往衣服里边钻，外面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人人都嫌冷窝在家里不出来。
好在店铺离自己家不算远，等她到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有几滴水斜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鼻尖给冻得通红。
店里还有一个小姑娘等着她来，等着回家放年假。李尖尖笑着说外面冷多穿点衣服，并且给了个红包得到了女店员感激的眼神后目送着她离开。
店里边暖气来得很足，李尖尖看着没什么人，挨个把空调给关了。做完这些后把窗户半开，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
她听了一会儿雨声，其实把窗户关起来后便坐在柜台上盘算着今年过年要准备的东西。
她昨天睡的晚，因此起得也晚，要不然人小姑娘也不会这么着急放假。这会儿暖气还没有散掉，李尖尖就靠在柜台上蔫蔫的看着。
她的眼睛没有聚焦，因此显得瞳孔格外黑，又被头顶上的灯光打下来，变得格外璀璨。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的气息，在酒香味发酵的密闭空间里，变得愈加昏昏欲睡。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江晟的场景，那时候她因为生病请假还不知道酒吧里的驻唱被换掉了，刚回来上班就被拉去了工作员工吃的饭局里。
她之前推脱了好几次，不好推脱其他同事，便也跟着去了。
是比这更刺骨的寒冷，好在聚会的包间有暖气，她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在觥错交错间略显无聊的盯着门口发着呆。
可能是太投入了吧，突然间她看见一个男生推门而入，来人身材修长，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他沾染了一身风雪，冲着里面的人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李尖尖觉得空气中的酒气好似忽然凝结拼命往她鼻尖里钻，让她与耳边的喧嚣隔绝来了，留下来一身的燥热和耳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可能是真的醉了吧，她一个晚上都是晕晕乎乎的，在他们的谈话里知道了他的名字——江晟。
她还是懵的，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撑着伞看着飘雪落下，在她的唇边勾起的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颜。
有细雪飘进来了，她收回了往外接雪的手，就着寒风慢慢感受着手上雪花融化后被冻僵的手指慢慢回暖。
是说不上来的癖好，李尖尖会有喜欢下意识的扣手感受指尖的刺痛感，譬如无数次冬天都会喜欢感受指尖受冷回暖后血液循环流经后的酥麻感。
无论疼痛，无论寒冷，就像她总会喜欢能有引起自己感官的事情，无论欢喜，无论悲哀。
她也其实会有克制，只是稍加不注意就容易崩溃一篑。
那时仲夏的分别都是历历在目的，所以也就使得寒冬的重逢格外小心翼翼。会有厌烦夏天的炽热和抵触冬天的严寒，但也喜欢昂扬生机的新春和亘古不变的晚秋。
所以她注定会在那个仲夏说分开，也肯定会在这个临近新年的相遇重逢中说和好。
她死性不改，总会喜欢北方鹅毛纷飞的大雪，追求少年意气风发的自由。
所以当李尖尖再次回到与曾几何时已经经历过的事情，回顾到与那时相似的环境，她的那颗心还是会因为那个零落满身姗姗来迟的少年继续跳动。
她在满身酒香让人弥漫的空气里听见了被风吹响而动的风铃，抬眼，看见了长途跋涉的翩翩少年落了一身风雪。
那是她记忆以来在故乡见过的第一次飘雪，姗姗来迟，错开了意气风发的青春少年，却见证了不肯循规蹈矩的风华正年。
李尖尖撑开了伞，就着已经被积了一层薄薄雪花的青石巷里，听着哒哒哒哒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外往前走。
是以狭路相逢，风吹飘雪落雨，李尖尖倾伞上前看着来人笑问：“下雪了，你要撑伞吗？”
是以一见钟情，无论四季轮转，她总能记得那人唇红齿白满脸少年意气，笑着说不惧天气严寒，不畏一身风雪。
只是轮盘回流倒转，胆小鬼的身份互换，先勇敢的人先怕，后胆怯的人勇敢。
是李尖尖从未听过的低声沙哑的嗓音，它响再呼啸的风里，被吹得隐隐约约，响在风声里边同路边年久失修的路灯一样，又明明灭灭。
“好。”
不远处的天已经快完全暗了，好在有一盏未来得及被时光侵蚀损害的灯赶在彻底黑暗发出了微弱的光彩。
外面已经是刺骨寒风了，在一片因雪色的到来而欢呼的声音中，天终于黑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