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恶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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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吹落了树叶，带起来地上一片尘土在临近地面的地方小圈的打着旋。枯黄的落叶被风吹的莎莎作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年的秋天和往年比起来来的格外早，像是天意促使李尖尖要早点做出决定。
李尖尖被风吹的略微眯起了眼睛，还没到很冷的天气，不能把脸埋进围巾里。她只得低着头小心的避着会吹进衣服里冷风。
但是无果，该吹进衣袖里的风不会有半分减少，她站着的地方是一个迎风口，但是她没有挪动半分。
只要她略微偏相无风的巷口，她就会完全得暴露在他人的眼下。
她迎着风，听着风里带过来的声音，感受着被风吹的冰凉的手指。
她听见叶辞的声音清澈的响起，似是带着某种决心对着她面前的江晟说道：“江晟，我从b市到这里，你不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对吗？！”
江晟偏头没看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知道的，”叶辞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欢喜，“江晟，我很喜欢你。”
不是单独一个喜欢的喜欢。
是很喜欢一个人的喜欢。
李尖尖看着眼前落在指尖上的光亮明明灭灭，这使得她本来白皙的手指更泛出一丝冷意，整个人显得更冷清了。
风还在呼呼地吹，迷乱了耳朵里听见的那女生的声音：“所以……”
李尖尖没有听清，也不打算再听。她面前的光线骤然一暗，她指尖轻颤，抬眼呆呆地望着来人。
孙池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走吧。”
说完也不等李尖尖反应过来，就已经抬退后退了半步，给她空出路来。
好像在这一刻，孙池不耐烦的情绪终于暴露在了李尖尖面前。
她一直往前走了好远的距离，中间没有回头看过李尖尖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人性的劣根性吧。
她后退了小半步。
李尖尖破天荒的想着，如果她不跟上去会怎么样？
是想看着孙池越走越远，还是想看着孙池停下脚步等她一起。
二选一的答案，这是那时候的李尖尖需要做出的选择。
孙池的脚步未停，她似乎是笃定李尖尖会跟上去一样。
然而李尖尖并没有。
孙池没有意外，只是略微偏头冲着身后的人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吗？”
李尖尖还是没有选择出准确的答案，就像孙池没有做出符合答案相应的试题。
“想知道就要自己跟上来，”孙池说，“我不会等你的。”
这话说的决绝，却带着某种让人彻底的心安。
终于有了一个回答，是李尖尖奔跑着，选择了自己迫切知道的答案。
不是已经既定好的选项一，二，三。生活中会有很多别的选项来告诉你还有四，五，六。
你不应该局限于那么一个苦恼中徘徊不定，只要你选择了，那就是答案。
李尖尖跑到孙池旁边，问道：“去哪？”
孙池冷漠：“不知道。”
李尖尖：“不知道你还走这么快？！你是真的不打算等我啊？！”
孙池回答：“没有。”
李尖尖：“哦。”
过了一会儿，李尖尖说道：“孙池。”
孙池：“嗯？”
李尖尖又问了她从前往后不知道已经问过多少次的问题了，她说：“你说今年会下雪吗？！”
孙池反问：“你说呢？”
李尖尖：“可是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年是最近几年最冷的冬天了。”
“它年年都这样说。”孙池说，“也就你会年年信。”
傻了吧唧的，孙池想。
孙池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半侧着身子说道：“况且，你不是都有答案了吗。”
冷风又吹，莫名的，李尖尖无端觉出了几分烦躁。
她是讨厌冷风的，尤其是吹到脸上的冷风，更讨厌。
孙池看了她几秒。像是没了脾气，又把身体给站了回去。
李尖尖感觉风小了些，跟着孙池的步伐走进了一家店，看也没看门口明晃晃亮着的恐怖密室这四个字体。
过程怎么样李尖尖已经不想再回忆了，她只是蹲在地下控诉着孙池。
她刚跑出来，语气还有些不稳：“你怎么能这样？！”
孙池也跑出一身汗，闻言反问道：“我怎么样了？”
“……算了。”李尖尖蹲在地上就要扒拉她的裤子，一边说：“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孙池作势就想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可是无果，她就着这个姿势被李尖尖给带的摔了下来。
这一摔让冷风全灌进衣服里边去了，但她也没恼，看着旁边笑成一团了李尖尖也跟着笑起来，一边起来一边骂李尖尖有病。
李尖尖还在笑，她还拉着孙池的裤脚没起来。
笑了有小半分钟吧，李尖尖终于平静了，孙池看着时候就要把她拉起来。
孙池：“气消了没。”
李尖尖：“我好了。”
孙池说：“好了就起来，别蹲着。”
李尖尖说：“可是蹲着更舒服。”
孙池把手收了回来：“……那你就蹲着吧。”
李尖尖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似的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孙池：“不知道，随便一看就看见你了。”
李尖尖：“这样啊。”
过了良久，孙池才听见李尖尖开口说道：“我看见他了。”
孙池嗯了一声，意思她在听。
李尖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能是……”
李尖尖顿了顿才继续，她笑着说道：“可能就是来带女朋友来旅游散心刚巧来的这里。”
李尖尖说：“他女朋友长的特别好看，他应该是很喜欢她的。”
李尖尖抬头看了一眼孙池，又笑了笑：“那女生和她之前谈过的所有的女朋友风格都不一样，应该是真喜欢。”
李尖尖：“我之前以为他和我在一起可能还是对我有一点点喜欢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李尖尖说：“因为我和那个女生长的有点像。”
孙池静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看了好半天才说道：“笑不出来就不要笑，难看死了。”
然后李尖尖又笑了，想是想起什么来了似的直冲孙池招手说道，“快，你拉我一把，我起不来。”
孙池有时候会觉得李尖尖特别闹腾，就像现在这样。
孙池说：“你刚刚不是不要我拉你起来吗？”
“我起不来，”李尖尖似乎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现在这样，她觉得有点难以切齿，“我腿麻了。”
李尖尖伸出手说：“你拉我一把。”
孙池无奈只能顺着她拉着她起来，看着她拍干净身上沾染的灰尘后，她的声音在并不安静的环境里却也显得格外清晰。
孙池说：“你就是你，没有像别人的道理。”
李尖尖拍了孙池的肩膀一下，笑着说道：“怎么还押上韵了。”
李尖尖说：“没事儿，反正我和他也分手了，这么久，早就没什么了。”
说是这样说的，可她的手指却交叠在一起，这乍一看会让人以为是因为冷而用来取暖的动作。
可其实孙池离得近，看的也清楚，那是她心情烦躁是时惯用的动作。她会下意识的喜欢去扣指甲盖上的指甲，一直到扣出血，下意识觉得痛的时候才会停下。
一直从她认识李尖尖开始，到现在，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了。
这是个恶习，轻易改不掉。
孙池曾经有跟李尖尖提过这一点，只知道她一开始还会克制，到后来又会恢复成原样。
她们足够熟悉，是最了解也最清楚对方一切习惯的人，可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她们之间是不能轻易让对方改掉长久以来已经形成习惯的关系的最亲密的人。
有的时候连她们俩都会恍惚，在某个瞬间，会有明明距离很近却又无比疏离的距离感。
这也是两个之间未曾提起过的心照不宣的答案。
成年人的世界有的时候连提出一个想要知道问题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自己琢磨，可答案往往会像开弓没有回头的箭一样，一但错过最佳时机，就再也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孙池看着她不断重复交错的动作，垂下眼睛良久才开口说道：“我知道。”
有很多时候，都是要我不开口你就应该要明白的事情。足够有默契的两个人也是这样心照不宣。
但也会有很多时候，要有一个准确的回答。
就像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永远也成为不了李尖尖改掉恶习的契机。
她迎着风，眯起眼睛，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绵延向天边的山。
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一瞬间的安静里，李尖尖像起了她小时候问的一个问题。
她问道：“奶奶，山的那头是什么样的啊？”
是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带着能抚平一切烦恼的声音说：“山的那头是外面，是像电视里那样的漂亮的房子。还有好多像爸爸妈妈一样外出打工的人。”
小时候所有的对外面的了解都来自于那么一小小的一方电视，那是唯一能通向了解外面的路径。
李尖尖说：“那外面有秋千吗？会下很大很大的雪吗？”
奶奶说：“外面什么都有，你要自己去看看。”
李尖尖笑道：“好！那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外面看看！”
小时候有好多梦想啊，总是和现实距离相隔甚远的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啊。
小小的我们长大了，知道了好多小时候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能装下世界的不止有电视，还有已经看过世界的眼睛。
她看过了外面的秋千，见过了冬夜里纷飞的大雪，她见过了她小时候一直想见的东西，可是她还没有见过世界眼睛。
会有好多不甘心。
冷风吹过指尖细小的伤口，把疼痛从指尖逐渐蔓延到手臂，李尖尖想把手指蜷缩，不让冷风吹的更疼。
之后指尖回暖，让原本疼痛的手指变得愈加疼痛，这背离开了她原本的目标。
她微微皱眉，手指半蜷着，让人握也不是，放也不是，那是她改不掉的恶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