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阿睿要乖

8、与你8

　　尽管下过雨，夏天的夜晚依旧很闷热。回家的路上有很多人，家人、朋友亦或情侣。身旁的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想玩的，两人走了一路也没有太说过话。沈明秋摸摸肚子，今晚吃太多了。明明是路睿野说想吃点东西，最后吃的最多的竟然是他。
　　“胃不舒服？”路睿野刚收起手机就看到沈明秋在摸肚子。
　　“没，吃撑了。”沈明秋抬起手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多走走，消化会儿，要不回去胃不舒服。”
　　“嗯。”
　　沈明秋偏头看每个店铺的牌匾，药店，杂货铺，五金器材铺，便利店。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走了无数遍、却从来没有让他感到温暖的地方。他低头看自己抬脚，落脚。这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走路抬头，小心碰到。”帽檐被敲了一下。
　　“嗯。”
　　“路睿野，你为什么来这儿。”沈明秋突然问。为什么来这么糟糕的地方，为什么看着这么无所谓。
　　“找人。”路睿野轻笑了声。
　　“找到了吗？”路睿野的回答沈明秋有些惊讶。抬头尽力看着路睿野。
　　“看到了。”
　　“嗯？”
　　“看到了，但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了。”路睿野目光在他身上，像是盘踞在洞里的蛇看见自己的私有物被别人带走，眼神淬了毒一样，蛇信子探出寻找味道。
　　沈明秋背着光看不到路睿野的眼神，路睿野却贪婪地看着沈明秋帽檐下的一切，这都是我的，我的。少年的惊鸿一瞥带来的是上瘾般的渴望，他渴望沈明秋的一切，但似乎沈明秋对此毫不在意。
　　“问你个问题。”路睿野突然说。
　　“嗯，问吧。”
　　“我可以找你吗？”
　　“什么意思？”沈明秋没听懂。
　　“我是说，我可以约你吗？”路睿野不想等了。
　　“不行。”沈明秋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抱歉。”路睿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前边那句话的，太着急了。
　　“我坐车回家。”沈明秋没管路睿野，在路边招了一辆车，走的时候才摇下车窗对路睿野说了句：“好好学习。”
　　“行。”路睿野手搭在车窗上轻笑了声。“回去说一声，太晚了害怕你被司机叔叔拐跑。”
　　“小伙子，这么大个我都害怕你抢我钱。”司机回头笑着。
　　“叔，幸福小镇，谢谢。”沈明秋摇上玻璃看着前边。
　　路睿野看着出租车的车屁股，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沈明秋的这四个字在他嘴间翻来覆去：天天向上。
　　操，真可爱。
　　沈明秋坐在出租车上，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知道路睿野的意思，但他在对方表示好感后逃了，他害怕了。他不想接触路睿野了，他很危险。沈明秋，清醒一点，没事的，清醒一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没事的。他这样安慰自己，但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和路睿野的每次对视，他都好像在宣布：你是我的。这种感觉像一块大山一样压得沈明秋喘不过气来。
　　回到家后沈明秋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镜子里的他，沈明秋更加害怕，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自己仅仅因为路睿野的一句‘我可以约你吗’变得不同。
　　“叮咚”
　　Lu：回家了吗？
　　。：嗯。
　　Lu：嗯，好，晚安。
　　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沈明秋在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咕咚…咕咚…”
　　顺势躺在沙发上，客厅没关窗，比较冷，风吹着沈明秋，他现在有点晕乎乎的，外边已经黑了，但窗子下边能隐隐约约看见路边微弱的灯光，回房在柜子里拿出一个薄毛毯又出来躺着，没开灯，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沈明秋是被路边的鸣笛声吵醒的，翻过身够着手机猛然起身，比平时晚起了二十分钟，其实没有迟到，但他还是着急。草草收拾了下刚出门，遇见出门晨练的王奶奶，和王奶奶闲聊了几句顺便夸了他们家火锅味道是真的好又被王奶奶拉着塞了一个三明治后沈明秋才脱身。
　　“听你这声音像是感冒了，吃药了没.”王奶奶在后边喊。
　　“没吃，不碍事。”沈明秋转过头无奈回答。
　　走在路上沈明秋感到莫名的冷，感觉鼻涕随时随地会掉下来，为了不丢人，沈明秋专门在学校门口买了一包纸巾揣兜里。
　　“大哥，你他妈能不能长点心啊，房华怪不得杀了你。我帮不了你了，兄弟。”老远就能听见张皓无可奈何的声音和王染麒撕心裂肺的的吼叫，紧接着的是班里杂七杂八的起哄声。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牛逼。”
　　“啊嘞，这高难度破坏力没谁了。”
　　“完了完了，提前给你点个小蜡烛，祝你西去不迷路。”
　　“登登登登，小王给你的破坏力超乎你的想象哦。”
　　“啊啊啊，我操，王炮，你他妈把我做的东西，我杀了你。”房华拖着病腿在行道里追。王染麒边跑边道歉：“呜呜呜，对不起房哥，原谅我，我没想到那个东西那么脆啊，我还以为是个巧克力呢，谁他妈能想到是个DIY啊。”
　　房华给小晴做的用来赔罪的DIY发夹在著名同学王染麒手里夭折，享年一个小时。这会儿教室里上演着大型逮捕现场。
　　“沈哥！”张皓拨开堵在他前面看热闹的人群在沈明秋耳朵旁悄声说：“昨天三中夏姊熙想要你联系方式，我没给，我看你那张照片也忒帅了吧，你这干架干到人家学校门口收获了一大堆小迷妹啊。”
　　“边儿去，说什么胡话。”沈明秋推开张皓，“感冒了，小心传染给你。”“我去，那你离我远一点。”张皓瞬间退避三舍，弹跳力惊人。“沈哥，不是，咱着只看到别人给你表白，也没听见你喜欢别人啥的，你啥时候谈对象啊！哎，算了，学习才是硬道理，别掉入爱情的漩涡哦~”
　　“别打扰沈明秋了，张皓，过来帮我搬个音响。”翟晓枫在门口催着。
　　“好嘞，俺马上来。”张皓刺溜一下滑了出去。
　　沈明秋这会儿鼻子又塞头又疼，心里暗骂昨天自己傻逼了才会睡在客厅。周围同学看沈明秋昏昏欲睡的样子都建议沈明秋请假出去挂点滴。沈明秋趴在桌子上闷声回应“知道了，下午放学了去医院看看。”
　　今天早上是男子女子50米和跳高这两个项目，不需要沈明秋在旁边看，他在二班的大伞下睡觉，周围聊天声、加油声和裁判的枪声接连不断。就这样迷迷糊糊过了一早上，中午放学的时候沈明秋和班主任请了一下午的假。
　　三个人在校门口吃完饭后，听沈明秋鼻音这么重还打算回家睡觉，两个人半架半拐把沈明秋拉上出租车。
　　“师傅，去市医院。”

　　到了医院后，沈明秋坐在过道旁的椅子上，脑袋嗡嗡地一直响，试着摇头清醒一点，却换来阵痛，大脑像是被切开一样。沈明秋一直过地很糙，以前一有什么小毛病就被这两个人带着去医院，现在也一样。祁琦在办卡处缴费，贺婉在这层楼的行道尽头接热水。
　　一测体温都快三十九度了，贺婉和祁琦在医生面前开始围着沈明秋进攻，“沈明秋，难受成这样了还他妈硬撑，你又不是木头人。”“沈明秋，感冒发烧就看病，小孩都知道，你都十七了，还在这磨蹭。”“无语了，这货还打算回家抱着被子睡觉。”
　　“行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了。”沈明秋最服这两个人的嘴，不管是甜言蜜语求他办事的时候还是在他面前喷他的时候，沈明秋拿着医生开的药单，三个人又下一楼取药。
　　输液室里，沈明秋看着左右夹击的两个人，“你们回去，我又不是小孩，会叫护士。”
　　“害怕你睡着血回流一整瓶，最后给人献一瓶血，还是算了。”祁琦抬头看着吊瓶。
　　“夸张了兄弟，那不嗝屁了。”贺婉凉凉插进来一句。
　　“真的不困，睡一早上了，现在就头疼，回去吧，有事给你们打电话。”
　　“那也行，今天我要尽早回去，我奶生日。”贺婉起身。
　　“奶奶生日快乐~帮我带个话。”祁琦伸了个懒腰，“我没什么事，我在这陪他，你回去吧。”
　　“改天去看奶奶，今天我是不行了。”沈明秋指指腿上的手。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