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痛忆 只因为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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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筱桐在前面走着，步子有些匆忙。林也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烟盒。
5号楼，到了。
夏筱桐握着书包带，回头看林也，眼前林也站在路灯下，身子倚在灯杆，没抬头看她，似乎在等她说话。
夏筱桐看着林也发白的鸭舌帽，看不到他的眼睛，愣了两秒开口道：
“谢谢，你回去吧。”夏筱桐本想说完就走，总感觉欠缺什么，补上一句，“注意安全。”
林也依旧靠在灯杆，眸还是低着。
夏筱桐往单元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下林也，但头转回的很快。夏筱桐打开单元门，进去后又关上。
只听啪的一声，林也有了动作，直起身，离开了楼下那片平地。
走出小区门口时，他点了根烟，坐在小区前的石墩子上，默默抽着烟。
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很低低切切。
讲起他，要在他的十一岁说起。
那年，林也五年级，教室里只听得到学生刷刷动笔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班级，他们的脸上泛着光，林也握着笔，写着英语作业，只听老师喊他的名字叫他过去，老师将林也带出教室，带着林也出校，去找妈妈。
年龄小的孩子们的世界里认为没有灾难和悲伤，只有无尽的快乐充实着自己，包括林也。
林也瞪着眼睛，盯着老师说道：“老师我妈妈怎么了？”
老师揉了揉林也的头发，擦了擦眼角：“你妈妈没怎么，她在门口接你回家。”
“那老师，你怎么哭了？”
老师安抚着林也：“老师眼睛进沙子了。走吧。”
林也被老师领着走到学校门口，林也一晚看到妈妈，开心的跑出校门抱住妈妈。
宋依摸着林也的头，与林也老师对视，眼神表示感谢。待老师回校后，宋依蹲下身，红着眼睛看着林也。
林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依将林也带到宋志家，林也进了屋子沙发，宋志走到宋依身边，拍了拍宋依的后背。
“你还有阿野，没有迈不去的坎。”
宋依眼含泪水凝着宋志，双手紧握住宋志的手臂，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没了，家怎么办，公婆怎么办。”
宋依说话声音很小，她怕林也知道。
再后来，林也被宋依安顿在舅舅家。
林也知道林业奇去世的消息时也是两年后。那年他初一，正是青春叛逆期。
放学回家后，林也上了楼，走到门前刚想敲门，听到里面的人声。
“林业奇走了这么久，你还不找新的？”
“没遇到好的，遇到再说。”
“算了，他以后知道他爸没了，你该怎么说？”
“他以后知道更好，他那时太小了，不忍心告诉他。”
林也没有继续往下听，他在家门前往后退了几步，脑海里回想着宋依和宋志的对话，他站了好久，想起宋依对他隐瞒林业奇的实情，想起陪伴在自己身边两年的谎言，悲伤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啪！”林也重重的拍着门。
宋志意识到了什么，起身赶紧开门，林也站在门口，迟迟低着头。
宋依走向林也身边，想掩盖过去：“阿野，饿了吧快来吃饭。”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也握着拳头，依旧不抬头。
“不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打断宋依的话。
宋志见状，也开了口：“既然你知道了，阿野，我们不是非要瞒着你，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林也抬了头，眼球充红，“那是我爸，你们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宋依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却又听林也发声。
“妈，爸在你心里算什么。”
“妈，为什么你认为我以后知道更好。”
“妈，我以后知道只会更痛苦，你为什么不为我以后考虑。”
三句话发出，宋依捂住嘴，眼泪止不住的流。
“妈妈…妈妈为你好…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宋依手握着林也的手。
林也一把甩开，“别跟我说为我好，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以为我是孩子认为我不懂。”后面的话林也没再继续说，但他知道宋依会懂。
他认为所有人都在骗他，骗他跟他说爸爸在外地工作很久很久才能回来，骗他一次又一次的拖延，骗他爸爸身体很好。当同学笑他没爸他还在反驳爸爸在工作。
他怎么会知道林业奇死在了两年前一天的车祸。
他怎么会知道，爸爸想对他说的话停在口中。
高一之前，他没再回过家，初三毕业时少年独自孤身一人前往另一个他没去过的城市，花光曾经辛苦攒着的林业奇给他的零花钱。
他拉黑了宋依的微信与号码，就在他的老师不知他去了何处时联系的家长。宋依和宋志报了警，根据他的手机定位发现距离韵城已有九百千米之余。
哥妹俩不仅连夜搬家，还断了所在韵城的人。
林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接受父亲的事实，直到在警察局，宋依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混沌的想法和少年叛逆的心理交织，他快忘了自己的态度。
最后，他在那个城市念了高中，可并不理想。
高一到高三这三年，他被嘲笑，被谩骂，被讽刺，被侮辱，任何负能量的话和事全部发生在了他身上，没有人帮助他，他想过轻生，手臂上全是刀疤。一开始舅舅还会来学校询问老师这件事，后来，妈妈和舅舅也不再来学校找他。
少年的心早就没了当初的炽热，曾经爸爸为他在心里种的树最终也没能逃过面临残忍而腐败。
没有人为他撑腰，他忍声吞气在学校度日如年，逃课逃学只为不让别人欺负他。
有用吗，没有。
林也在三年昏天暗地的日子里度过。韵城曾经的朋友也和他再无联系。
可这一切只是因为爸爸的离世，他恨妈妈。
宋依从小没有陪在林也身边，和林业奇经常吵架，她经常回娘家，小时候的林也离不开妈妈，整天在林业奇的怀里哭嚷着要妈妈。
可宋依似乎不爱他，知道林也离不开他也不回家，林也一直活在林业奇的臂膀下，宋依时不时回来看林也，唯独对林业奇冷冰冰。
宋依每次和林业奇吵架的原因，大部分因为林业奇的工作。
林业奇是保安，工资每月三千，而宋依却没有工作。她抱怨林业奇赚的少，而林业奇一开始哄着宋依，后来便也破罐子摔碎。
林也看着他们争吵，便会哭，每次林业奇都及时去哄，林业奇再也受不了，吼道：
“我承认我没用，可是你能不能照顾点孩子？她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
宋依不服：“那凭什么我生我养，他就不是你的孩子？”
“我没见过有你这么当妈的，宋依，再这样下去我们离婚吧。”
宋依惊了，坚强的表情从愤怒转化为恐惧，她想不到林业奇会跟她说离婚二字，但她故作镇定。
“你现在胆子大敢跟我说离婚，就因为孩子你就跟我离婚？我看你分明是装好人离婚后把孩子推给我让我养！”
“宋依！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林业奇发了火，情绪不受控制，“阿野从小到大，你在他身边好好陪过他几回？我现在把孩子养这么久，你又说我装好人，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宋依没再装下去，突然慌了神，但也没放弃：“那你也不能跟我离婚！”
林业奇挥着手：“我不想跟你吵。”说完抱起林也离开屋子。
林也的那三年，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度过，之所以成为现在，一切只因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回想结束。
林也站起身，这才发现满地的烟头。
他把鸭舌帽压得更低，又点了一根烟，离开了夏筱桐家的小区。
林也回到家，进了门摘到帽子扔到沙发上，进卧室脱了衣服打算洗澡。
浴室里花洒直冲着林也的头发，水从头漫到全身，站在花洒下冲了好久。
闭上眼，全是刚才的回忆，睁开眼就是整个浴室笼罩的水汽。
这个澡洗了很久，林也出来换上衣服回到床上拿手机打游戏。
打开手机，第一条夏筱桐发的微信，其次就是高梓豪群里的消息。
夏筱桐：谢谢了，有机会报答你。
时间九点五十五，现在已经十点四十九。
他没回微信，回到桌面点开了手游。
另一边。
夏筱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演的爱情电影，时不时林月雪催她睡觉。
看到刺激片段，她转移视线看向窗外的老树，男女主热情的接吻场面她回想起，她的脸通红。
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看着电影。
五分钟后，电影结束。夏筱桐关了客厅的灯回了房间，上了床。
夏筱桐看完电影加上喝了咖啡，她睡不着，趴在被窝里想刷别的电影，但又点开微信，想看林也有没有回消息。
对话框只存在她发的绿框。
夏季的韵城枯燥炎热，蝉声鸣叫，野猫在老树旁边乱叫，似乎在觅食。夏筱桐下了床，打开窗户往楼下看去，视线停留在了林也靠的位置。
回想起这两天，他对林也说的谢谢，不禁有些后悔。
但她又想起那三个混混对林也的态度，像是孙子见爷爷，觉得林也有些混球。
再怎么混，她也欠了他两份情。
她放空想法，吹了会凉风，回到床上关了灯，闭上了眼。
一早起来夏筱桐揉着小腹，打开被子看向床单，的确是来了例假，她拿了套新睡衣，忍着痛走向卫生间，林月雪出了房门看到夏筱桐的脸色进了夏筱桐的房间，把弄脏的床单取了下来，换了套新的。
夏筱桐走出卫生间，脸色煞白，看到林月雪动作，把脏床单抱起来。
“妈妈收拾就好，你去喝口热水，我一会儿给你熬红糖粥。”林月雪抢过夏筱桐手里的床单，走进卫生间。
夏筱桐痛的不想说话，进了厨房喝了杯热水。
林月雪将床单放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点开开关就走出卫生间走向厨房。
林月雪看着夏筱桐的脸色，“要不妈妈给你请个假吧，你这样也没法上学。”
“嗯。”夏筱桐没拒绝，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
林月雪熬好红糖粥，盛了碗递给夏筱桐，夏筱桐小口喝着红糖粥，林月雪回房拿手机。
七中四班。
何小媛坐在座位上，收到了夏筱桐发的微信。
夏筱桐：我今天不去了，来例假了肚子太痛。
何小媛：好的，你注意身体。
回完何小媛收起手机，划过林也。
林也坐在座位上睡觉，高梓豪也没敢说话，知道阎王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痛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