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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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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冕睡得很好,但醒来还是觉得累。
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缓了两分钟才意识到纱布还没摘。
打石膏的那条腿很重,胡冕挣扎着翻了个身。
“……林觉先。”胡冕喊了一声。
但没有人回应。
他嗓音很哑,总觉得吐气都被卡住了。
门把手有转动的声音。
胡冕脸往那头转过去,又喊了一遍林觉先的名字。
“林总早上出去了。”汪磊走过去用手碰了碰胡冕的纱布:“到时间了吧,我去喊人给你摘了。”
胡冕没说话,就坐着,他猜自己姿势应该挺蠢。
纱布那一块有点粘着肉,撕拉下来胡冕眼角疼。
睁开眼第一感觉是有点懵,这是他第一次看医院的这个单人套房。
之前蒙着布总想摘了还能看看电视,现在电视就在眼前,但胡冕兴趣不大。
昨晚林觉先的心跳仿佛还在他耳边。
听人的心跳其实是一件有些玄幻的事,会让你误以为这个人你触手可及。
昨晚胡冕借此忘了骨裂的疼痛感,现在过了那个上头的时候他也不再吵着要打封闭针了。
只是,他还记得昨晚自己有多想看看林觉先的脸。
甚至到了想自己去揭开纱布的地步。
现在真的又能看见了,昨晚就立刻变得虚幻起来。
好像只是胡冕做的一个梦,又短又不真实。
“磊哥。”胡冕抬手靠在自己的胳膊肘上:“我想着跟公司请个半年的长假。”
“啊,半年啊?”汪磊动作停了下来:“久了点吧,我问过你主治大夫了,你这两个月能好。我是想着咱们跟公司那边配合一下宣传你一个敬业的人设到时候两个月到了咱就能吃红利。毕竟你这伤可半点不带假。”
胡冕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喝了一大口。
“是我自己想休了。”胡冕咳嗽一声说:“缓半年吧。”
“咱们这几年也没少赚。”
这话倒是不错,最开始胡冕还知道自己的资金流水。到了后来就成了一部分往家里寄,剩下的全让汪磊打理。
年轻的时候谁都囊中羞涩,胡冕二十那会就想着多赚点,混好点,尽量往一线冲。
这几天眼睛看不见了难免一通瞎想,突然就找不到自己赚钱的理由。
“也没说不行。”汪磊坐到了床边:“你现在毕竟是公司的台柱,你不想赚了黄老板还想赚呢!”
胡冕没吱声。
“要我说你不如让林总替你开这个口。”汪磊小声念叨:“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做不得决定。跟资本家谈条件的还得是得让资本家来。”
胡冕揉了一下自己的头,说:“再说吧。”
汪磊跟胡冕一块吃了早饭就回公司跟人交接综艺的事了。
胡冕百无聊赖吃几口水果,在手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汤恩娜聊几句。
门被人敲了两声,胡冕以为是医生来查房,于是说了请进。
抬眼看到了林觉先。
胡冕把手机藏了起来,藏完之后又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这么干。
“和谁聊天?”林觉先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
胡冕说跟汪磊。
林觉先目光在胡冕脸色停留了一会,走了过去,抬了抬手,像是想碰胡冕刚摘了纱布的眼睛。
胡冕没眨眼,有些紧张。
林觉先到底没碰到,只是评价胡冕:“骗术不怎么高明。”
胡冕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林觉先说的是跟谁聊天的问题。
他硬着头皮说:“……没骗你。”
林觉先没有反驳,有点惯着胡冕的意思。
最后,胡冕放弃了抵抗,然后说:“跟汤恩娜聊。”
林觉先没说话,房间里气氛有种显而易见的压抑。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跟你解释什么,但是她也没跟我说别的,就问问我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胡冕说到最后别别扭扭的念叨了一句:“就你,你骗术最高明了。”
声音压着,每个字透着不服气。
林觉先很难得笑了,他坐在一旁平静的说:“比你好一点。”
林觉先骗术多高明啊。
他的一切都藏在谎言背后。
“你为什么又回来?”胡冕打开保温桶看到了里面的螃蟹粥。
林觉先说:“我没走。”
“那上午为什么没看到你?”胡冕问得很快,就像是早就想问。
“去你综艺的录制场地了。”林觉先相比胡冕,说话做事都要稳很多:“毕竟是新江出资的。”
胡冕舀了粥喝,他仔细看着林觉先的脸,心里莫名其妙的抽着疼。
“那个节目你让吴江把我的位置补上吧。”胡冕说:“我记得他想去来着。”
林觉先不置可否,没有看胡冕。
胡冕又觉得这事必然不需要自己操心,吴江和他不同,人家是新江的艺人。
有资源林觉先肯定会过渡给吴江。
“汪磊说你想休半年。”林觉先说:“我可以替你和黄志云谈。”
黄志云,五十出头,是胡冕的伯乐兼老板。
“这半年多做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很好。”林觉先说话总是平铺直叙,这个人天生就好像没什么太多的情绪。
相比之下,胡冕总是有太多无缘无故的情绪。
“我……,我还想从公寓搬出去。”胡冕说:“我想自己独住。”
公寓是因为胡冕不喜欢那幢林觉先跟宋斯嘉的老宅子,所以才买下来的。
他以为林觉先会不同意自己往外搬。
但林觉先也说好。
胡冕像是想知道林觉先的底线在哪一样,他开始提很多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
林觉先都说,好,可以。
胡冕说不喜欢这个圈子,林觉先也不反驳。
他又说吴江又作又假,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还卖什么清纯小白花人设。
林觉先坐在那像一个任由孩子肆意吵闹的家长,他说:“那综艺就不给他了。”
以前胡冕还想着要把感情这种东西一直留着,留着给以后喜欢的人。
现在想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的全部都消磨在林觉先这了。
他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怎么这么爱哭?”
林觉先说完,胡冕才去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靠。”胡冕低着头低骂了一句,然后用一种很闷的声音,像是哑在了嗓子里一样低的语调说:“你现在真的好奇怪,特别……奇怪。”
林觉先承认了,用手摩挲了一下胡冕眼下的皮肤。
胡冕感受到了他的热。
又听到他说:“……我的确很奇怪。”
林觉先碰了碰胡冕的眼睫毛,拇指指腹顺着鼻梁滑到他的嘴唇。
林觉先吻干了胡冕的眼泪,有些无奈的问:“这么容易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