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胡冕不听球赛了,他想问为什么林觉先会留在这里。
但是找不到开口的好时机。
药打完了,护士进来换。
林觉先站起来给护士让位置。
“外伤太多,得补血。”护士一边换一边说:“这腿现在不要用,往后走两个月估计都不能利索。”
胡冕心里没什么想法,他从大二开始拍摄人生中第一条广告。
那时候十九岁,晃了个神居然五年了。
马不停蹄的代言和电影综艺,胡冕终于走到了大众视野中去。
这几年他早没有了难凉的热血,休息两个月,也合适。
胡冕在头脑风暴,林觉先则是认真听护士说话。
“胡冕。”林觉先突然喊他。
胡冕突然被拉回现实,啊了一声。
林觉先继续说:“好好听护士说话。”
于是胡冕把脸转向有声音的方向,继续发呆。
等到人家把注意事项全说了,胡冕开口问自己眼睛上的纱布什么时候能摘。
“明早。”护士说:“眼睛没伤到什么,主要是你这条腿。”
“哦。”胡冕想动一动打了石膏的腿。
被林觉先按住了。
林觉先说不要动,听语气好像觉得胡冕是个麻烦。
胡冕不敢动了。
听声音,护士好像走了。
胡冕想知道汪磊在哪,为什么不进来。
比起林觉先,汪磊能给胡冕更多的安全感。
“你为什么来这?”胡冕开口问,尽量让语调随意一些:“处理事情?”
林觉先难得缓了两秒才说“是”。
“所以顺便来看看我?”胡冕又问。
林觉先的回答和刚才一样。
“那没事,磊哥把我照顾得挺好。”胡冕告诉林觉先:“你不用管我。”
林觉先就说事情还没处理完,得再留几天。
晚上,胡冕吃的是猪肝汤和瘦肉粥。
“我不喜欢猪肝。”胡冕说:“嚼碎了像有细沙。”
林觉先只说补血就不可拒绝的往胡冕嘴里送。
林觉先是不称职的护工,很多事都做不好。
两个人在宽敞的病房里以一种有些怪异的方式相处。
以前汪磊让胡冕吃补血的药,他都吐了。
但在林觉先面前,胡冕不敢。
他怕林觉先。
这一点,胡冕一直都知道。
这个人是他少年时的偶像,尊敬和畏惧都有。
胡冕甚至觉得自己终其一生都达不到林觉先的成就。
不过好在青春的□□总是讨人喜欢,林觉先也不例外。
而这个人在众多人的青春中选择了胡冕。
从此,胡冕星途坦荡。
这么想想,他这几年也不亏。
但人不能一直这样,胡冕知道做错了事,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后,他想回头了。
晚上十点,林觉先就把房间的灯熄灭了。
这是影帝的生物钟,十点睡,五点起。
以前很多次,林觉先明确希望胡冕也这样。
但胡冕嘴上答应,心里腹议林觉先这老年人作息。
黑暗里,胡冕只能透过纱布看到一点点白色的光。
可能是从窗户那边透过来的。
他知道林觉先在边上的陪护床上。
“你为什么睡我这?”胡冕问:“没有在这边订酒店吗?”
半晌都无人作答,胡冕觉得林觉先可能睡了。
就在他想放弃的时候,听到左手边陪护床方向传来林觉先的声音。
他告诉胡冕:“放心。”
“我不会碰你。”
胡冕有些尴尬,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怕你以为我有那个意思。”林觉先坦然道。
很久都没人说话,胡冕身上开始出现酸痛感。
算一算,麻醉的时间也该过了。
原本就是应该疼的。
可惜胡冕明早才能摘纱布,他现在真的很想看看林觉先的脸。
莫名其妙,但这种感受异常强烈。
“你……”胡冕张了张嘴,咬住了这个“你”字,半天才问出口:“林觉先,你喜欢宋斯嘉吗?”
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狼狈至极。
林觉先没有回答。
胡冕又突然觉得喜没喜欢过其实跟自己关系都不大。
就算是形婚,那他胡冕也别想着就此撇清自己。
半夜,不知道几点,麻醉彻底失效。
胡冕的腿和腕骨从里面透出来的疼。
开了二十七的空调,但胡冕醒来时满身大汗。
他动了打石膏的腿,感觉要疼得废了。
胡冕撞上货车头的时候只觉得胸腔碎了,然后昏了过去。
清醒之后手术已经做完,麻药也打了,谈不上多不舒服。
现在才真是到了要熬的时候。
胡冕动静其实不大,但不知道是不是林觉先睡眠太浅。
很快,有人探了胡冕的体温。
胡冕抓住了那双手,像是抱着什么东西在撒娇。
林觉先僵硬了一下。
“我要死掉了。”胡冕语调有些平,忍着痛说。
林觉先想按铃找值夜班的医生过来。
胡冕没让。
他只开口说:“明天不吃猪肝了好不好?”
林觉先现在什么都依他,胡冕想吃什么都行。
胡冕说就是麻药过了,疼得厉害,不用喊医生了。
林觉先替他倒了一杯温水。
胡冕在床上小范围的翻腾了一下,说话语气因为太疼变得有所软化,像是瘸了腿的流浪狗缩在垃圾桶旁偶尔呜咽几声。
还是没有开灯,胡冕又抓住了林觉先的手。
最后抱住了他的手臂,抿着唇,好像真的很疼。
林觉先是知道他的,胡冕一向好面子,再怎么样都不轻易喊疼。
“给我……打针封闭吧。”胡冕突然说:“真的受不了了。”
封闭针可以减轻炎症介质的分泌,并且迅速阻断疼痛。
但对局部损失很大,甚至有出现难治愈的感染风险。
胡冕的汗沁湿了病号服,头发也染湿了。
整个变得潮湿和不清醒。
“能不能给我打针封闭啊到底?”胡冕受不了的时候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我真的好痛。”
他什么都看不到,死死抱住林觉先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拽,求他让医生给他打封闭。
林觉先难得从身后抱住了胡冕,用力把他扣住。
告诉他那是饮鸩止渴。
胡冕意识不清,没了力气,只听见饮鸩止渴四个字从林觉先嘴里出来。
饮鸩止渴,什么是饮鸩止渴?
这种事胡冕干过太多,其中跟林觉先上床是他喝过最毒的酒。
林觉先带着安抚性质的吻了他的头发。
胡冕的被抱得很紧,有种快要喘不过气的感受,但又觉得异常的安全。
“……让我转过来。”胡冕最后说。
林觉先怕伤到他打石膏的脚,很缓慢的把胡冕捞了过来。
胡冕眼睛看不见,他在林觉先怀里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忍着痛去听林觉先的心跳。
林觉先像是止疼剂一样,胡冕慢慢安静下来,呼吸绵长均匀。
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是,这个世界上止疼效果好的东西副作用都不小。
封闭针是这样,林觉先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