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可寻》浪里白

2、第 2 章

　　胡冕醒来的时候趴在酒店的大床上，眯着眼睛看了手机才知道已经上午十点了。
　　“……渴死了。”胡冕踢踏着拖鞋去倒水喝。
　　拿着水往嘴里送的时候汪磊开门进来。
　　“磊哥。”胡冕喊了一声：“早上好。”
　　汪磊脸黑得不行，大眼袋子要垂到苹果肌那去了。
　　汪磊看不得胡冕这傻逼一脸心情舒畅的样子，每次闹了事自己又忘性大。结果汪磊到处求神拜佛不知道吃了多少瓶救心丸终于把事摆平了。胡冕却跟没事人一样。
　　汪磊想骂他，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胡冕也算自己半个老板。
　　最终开口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快乐快乐，都快乐。”胡冕坐回了床上：“生日都过完了，你现在才说。”
　　胡冕拿出手机刷微博，人又躺倒在床上，不紧不慢的感慨了一句：“时光匆匆，白驹过隙……我居然二十四了。”
　　汪磊手机响了，是陈姐的电话，他不敢接。
　　“你……”汪磊迟疑了一下：“祖宗，你还记着自己干什么了吗？”
　　胡冕头发有些乱，躺在床上衣服也没好好穿。
　　一副欠操的样子。
　　“说句实话，忘得差不多了。”胡冕放下手机好像还认真想了那么一会：“诶，我记得娜娜昨晚亲我了是不？”
　　汪磊：“……”
　　“我靠……这什么孽缘啊？她亲我做什么？”胡冕扶着头，好像真的有在用心回忆：“她跟我一家公司的啊？……之前开会宣宣姐都勒令禁止艺人谈恋爱了。”
　　“我他妈……”汪磊拳头硬了。
　　“不过我印象中我是没有亲回去的。”胡冕思考一阵：“毕竟我这人酒品真的可以，跟我喝过的朋友都知道我这人自制力强，做事有分寸。小时候我妈也说我踏实……”
　　“你妈骗你的！”汪磊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抽在胡冕身上：“我脾气上来了真想捂死你个孙子！”
　　“你干嘛呢？”胡冕零星一点困意都给吓跑了：“有点毛病。”
　　“你昨天干嘛了你自己不知道？昨天谁来了你不知道？你自己惹了什么事你不知道？”汪磊指着他鼻子骂：“谁管你亲没亲娜娜？我早就说了不要去赌场不要去赌场，后来你非要去。我能怎么办？我也拦不住你。可后来你非要跟人拼酒。我跟你那个几个朋友说我们家胡冕酒量不行，别灌他别灌他。你他妈站在桌台上嚷嚷人在江湖走不能离了酒……我吐了啊祖宗。”
　　胡冕越听脸色越白，他蜷缩了一下抱着头总感觉有什么片段闪了过来。
　　“……欸，我好像记起来一点了。”胡冕做在床上，抿着嘴唇：“靠，头好痛。”
　　“林总带着金姐过来，一推开门。好家伙，你搁那包厢躺着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胡冕脸色难看，头又疼得厉害：“别说了磊哥。”
　　“你一身酒气冲过去骂人家傻逼。”汪磊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提前退休：“你蹲地上非要扒拉人家的手，问他是不是婚戒……”
　　胡冕拿起手机去查未接电话，昨晚一共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一部分是来祝他生日快乐的，还有两个陈姐的和一个林觉先的。
　　胡冕跟林觉先同父异母的妹妹林沐晨是同学，从小两人就往来得多。
　　大三那年也是借着林觉先的人脉关系接了几部网剧，后来上综艺的时候彻底火了一把。
　　林觉先是结了婚的，老婆叫宋斯嘉，一个是影帝兼传媒公司大老板，一个是来娱乐圈玩水的白富美。
　　谁看了不说一句“好配！”
　　其实一切本来顺顺当当没什么毛病，坏就坏在今年端午的时候公司给胡冕放了假。
　　法定都是三天，胡冕好说歹说还是只争取了一天。
　　他回老家坐飞机都得三小时，来回就是六小时。
　　胡冕于是觍着脸去了林影帝家。
　　影帝性格冷淡，胡冕觉得问题不大。人家是前辈，前辈总是要端着的，自己主动点就成。
　　林觉先坐在沙发上边看新闻边办公，也不太跟人说笑。
　　斯嘉姐不在，林沐晨出国去了音乐学院深造。
　　胡冕实在想吃粽子，想翻林觉先家的冰箱但又不敢。
　　“觉先哥。”胡冕说：“你饿吗？”
　　林觉先放下办公用的电脑，说不饿。
　　“……哦。”胡冕抓了一下头：“那我还挺饿的。”
　　林觉先人前人后都让人觉得冷冰冰的，不太爱搭理人。
　　但这些年被胡冕腆着个逼脸的烦来烦去也没有说发过多大的火气。
　　林觉先让他自己去冰箱里看看。
　　胡冕过去，没找到粽子。
　　“没有粽子。”他又走到客厅诚实的说：“端午节没有粽子，不能够吧？”
　　林觉先没说话。
　　胡冕自顾自想点外卖，他问林觉先要不要也来几个。
　　影帝大人拒绝了。
　　胡冕是个客气人，他觉得自己吃上了就要想着别人。
　　左说右说非让人也点一个。
　　林觉先随意挑了。
　　“您吃甜粽啊？”胡冕觉得不可思议：“那个不是要沾白糖吃吗？您居然不吃肉粽？林沐晨也不吃肉粽……搞不懂搞不懂。”
　　胡冕在林觉先快要让自己滚出去的时候知趣的住了嘴。
　　胡冕吃东西喜欢叨逼叨，端午档电视台播的喜乐会上请了吴江做主持。
　　这个吴江是胡冕的对家。
　　胡冕是嘉悦传媒的，而吴江则属于林觉先的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
　　资源重合大，嘉悦传媒又弄不过人家大影帝。
　　这两年吴江跟胡冕你争我夺，抢过去了一部胡冕很看好的戏。
　　胡冕刚开始还只是在说这个喜乐会办得怎么这么不行，这个主持人到底还是不专业，这个姿态一看就知道是在找提词器。
　　到了后来就委屈巴巴的提起了吴江抢他资源，手段不太磊落。
　　倒也没有要林觉先出手帮自己的意思，胡冕就是嘴欠。
　　骂一骂就很爽。
　　“你想要那部剧？”林觉先难得开口问他。
　　胡冕愣住了，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不磊落的事一样。
　　“没。”胡冕说话声音不大，他怕林觉先不信又强调：“真没。”
　　胡冕觉得没劲透了，他不希望自己在林觉先眼里就是这么个借私事说公事的人。
　　胡冕不太爽的啧了一声，拿起外卖的包装袋就准备出去扔了。
　　“你想要的话就是你的。”林觉先突然说。
　　胡冕还背对着人家，但停住了步伐。
　　想要吗？
　　废话，他当然想啊。
　　胡冕站了很久，他提着外卖的袋子，抓紧又放松，声音很轻的说：“想。”
　　林觉先好像嗯了一声。
　　胡冕有时候想想，一部剧而已，当时如果不要就好了。
　　当时如果端午节没去林觉先家就好了。
　　当时如果没有说“想”就好了。
　　这样，他和林觉先最少不是这么不干不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