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云暖》言若谷

2、第二章

　　那日之后，苏云暖慢慢的愿意走出房门呼吸新鲜空气了。张嚒嚒看着她每天有了笑容，全身上下终于有了朝气，她也渐渐放下心来。

　　每天晨起，萧慕安都在花园一处练武台上练剑的习惯。一日苏云暖起得早，独自一人踱步花园之中，一眼就看见了一袭白衣的萧慕安手持那把斩杀敌人的宝剑，剑法凌厉，身影飘逸的身影。

　　“苏姑娘早。”一男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吓得苏云暖一个激灵。

　　“抱歉，在下唐突了。”说话之人正是萧慕安的好友兼军师，容明。他没想到自己会吓着苏云暖。双手作揖，俊逸的面容带着歉意。

　　苏云暖回过神，对容明回了个礼。

　　“是我看得太认真了，没注意到先生。”

　　容明笑了笑，“长安的确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苏姑娘看得认真，容明很是理解。”

　　长安，萧慕安的字。

　　苏云暖脸微微泛红，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知道了萧慕安的字叫做长安，又有些出神。

　　长安，长治久安？不知道南楚的先皇是故意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吗？知道他现在战无不胜，南楚有他，当真是长久安宁。

　　“苏姑娘，容明。”

　　萧慕安练剑结束，从练武台上走下来，很快来到他们两人面前。

　　容明的眼神在萧慕安和苏云暖的身上流转一圈，伸手拍了拍萧慕安的肩膀，道：“长安的剑术若在南楚称第二，那第一也无人敢当了。”

　　萧慕安伸手将荣明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道：“再胡说，别怪我又拿你练剑。”

　　这句话成功压制住了容明的调笑之意，只见他脸色顺变，连连摆手道：“文人的手只能执笔，岂能舞刀弄剑？”

　　“文人的手？这话可别让红缨听见。”萧慕安说完这一句就不再看他。而是将视线放在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苏云暖身上。

　　一开口，语气和方才截然不同。

　　“苏姑娘用过早膳了吗？”她一来他就注意到了，见她驻足在不远处看着他，他佯装镇定的练完了一整套剑法。

　　苏云暖摇头：“还没有，你呢？”

　　“我也还没用早膳，不如我们一起去府外的飞云巷吃混沌。”荣明插了一句。

　　萧慕安看了荣明一眼，本想询问一下苏云暖的意见，但看见她的眼神有期待的目光，随之改口道：“也好。”

　　于是在等萧慕安换了身衣服之后，三人一同来到了飞云巷。

　　飞云巷就在南楚最繁花的街道上，穿过最热闹的市集，走过一家卖汾酒的店铺，一眼就能看见一棵大树之下卖混沌的小摊。一口大锅冒着热气，四五个客桌，零零散散的坐着三四个吃混沌的客人。

　　苏云暖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一个王爷兼将军会喜欢吃市井中的美食。由此可见，萧慕安应当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没有王孙贵族的飞扬跋扈，也没有那种骨子里看不起普通百姓的傲慢。

　　“苏姑娘，不介意吧？”

　　萧慕安见苏云暖看着混沌摊子出神，以为她不喜欢这里，毕竟，她从小生在皇室，应当是没有吃过这种街边食物。

　　苏云暖知他在想什么，道：“萧将军不用多想，往往最美味的食物大多出在民间，我只是诧异将军会喜欢。”

　　萧慕安听她一口一个将军，觉得这样的称呼似乎不太合适，思衬了一会儿，道：“苏姑娘，以后可随容明一样，唤我的字，长安就好。”

　　苏云暖心中一跳，唤他的字，长安？脸颊飞起一丝红晕，垂眸，掩饰住心中那一丝悸动，轻轻点头。

　　“那将...长，长安大哥。以后也别喊我苏姑娘了，叫阿暖吧。”阿暖，曾经父皇天天都会这般唤她，阿暖，阿暖。唯有亲近之人，她才允许唤她阿暖。

　　萧慕安默认了长安大哥的称呼，笑了笑。声音温暖如春。

　　“好，阿暖。”

　　“我说，你们还吃混沌吗？”说话之间，三人挑了个无人的桌子相继坐下。容明看着两人只顾说话，忍不住打岔问他们。

　　“我已经叫了三碗混沌，长安你不吃葱，我让他没给你放，苏姑娘有什么忌口？现在说出来，我好告诉老板。”容明将筷筒里的筷子抽出三双，分别分给了面前两人。

　　“多谢容先生。”苏云暖接过筷子，摇了摇头：“我没有忌口。”

　　苏云暖看了眼萧慕安，默默地在心里记下来，他不喜葱。

　　容明见苏云暖那般客气，咧嘴一笑：“苏姑娘，既住进了王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就别这样客气了，下次也别叫我先生了，我比长安大两岁，你既然叫他大哥，不如也叫我容大哥吧。”

　　苏云暖被荣明那句，以后是一家人温暖到，下意识的看向萧慕安，见萧慕安冲她点点头，苏云暖回容明一个微笑，轻声叫了声：“容大哥。”

　　就在此时，三碗混沌已经上桌。容明迫不及待的动上了筷子。

　　“快吃快吃，混沌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说完，容明不再说话，自顾吃了起来。

　　“这家混沌，是我和容明两年前无意发现的，他们家的馄饨汤是用猪骨熬出来的，营养鲜美，一会你不妨试试。”萧慕安在吃之前，还不忘给苏云暖介绍。

　　“好。”

　　随即两人各自用了起来。苏云暖听话的尝了尝馄饨汤，眼神瞬间惊艳，的确鲜美，这比她从小在宫中吃过的任何佳肴都要美味。

　　苏云暖偷偷地看了眼萧慕安，他吃饭很是规矩，骨节分明的长手标准执筷，一颗混沌虽然不大，但他却吃得细嚼慢咽，除了嘴唇被汤润湿之外，其余干净非常。这样的他，若不告诉别人，只当他是哪家贵公子，而不是那日身骑战马，剑斩贼人的肃杀将军。

　　苏云暖心想，若不是肩担保家护国的责任，他是不是跟寻常王爷一样，身居王府，读书写字，遛鸟看花？不，他应该不会，即便是只做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他应当也会在其他地方发挥才能吧。

　　苏云暖看着萧慕安渐渐出了神，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萧慕安有亲近之意，难道仅仅是因为那日在生死之间他救她于剑下？或许是吧，她一个亡国公主，被他救下性命，还给了她栖身之所。府中上下对她亲近有加，她心中那些绝望灰败，因为他，都慢慢消散。当她亲眼见证战场上的残酷，人的性命如草芥一般，她对生命很是看重，只是久经沙场的他，真的能每一次都平安归家吗？

　　“阿暖？”萧慕安唤了苏云暖好几声，吃着吃着他就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抬头看见是苏云暖。他见苏云暖眼里有些他看不懂的悲伤情绪，心中转了神思。心道她可能是想家了。

　　苏云暖回过神，见萧慕安和容明都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走神了。”

　　“既然已经出府，不如我们带你逛逛南楚？”萧慕安看了眼容明。

　　容明会意，附和道“对，苏姑娘既然以后长住南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好好逛逛。”

　　“会耽误你们吗？”南楚于她终归不是自己的家，可是却因为萧慕安，她想看看。而且还是是萧慕安提出来的，她不想拒绝他。

　　“今日无事，阿暖不用担心。”

　　容明付完账，三人踱步南楚大街，当真是开始逛街。

　　南楚，富饶之地，热闹的集市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铺子人来人往，人土风情其实和离国差不多，只不过要和南楚比起来，就小太多了。苏云暖走在大街上，眼中虽然对一些物件有流连，但是却并没有驻足。

　　跟在她旁边的萧慕安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她，身边来往的人很多，他有心护着她不被冲撞。对于她视线停留最长的物件，他都有留意到，苏云暖一离开，他就让容明买下。

　　成了钱袋子的容明无奈的翻着白眼。冲萧慕安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回去得给他报销。萧慕安视而不见。

　　三人刚走到一酒楼面前，一个人影忽然被丢了出来，险些砸到苏云暖，萧慕安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苏云暖护在身后。

　　三人瞩目，地上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捂着肚子哀嚎不已。

　　“敢欺负你姑奶奶！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声清脆傲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身红衣加身的俊俏女子，手拿一把长枪，凶狠的指着地上的男子。

　　容明看见女子的脸，忽然低呼一声。连忙藏在萧慕安身后，用袖子遮住脸。

　　苏云暖有些不明所以，到是萧慕安露出笑容，对着红衣女子喊了声“红缨。”

　　这一声成功将红衣女子的视线转过来。

　　“将军！”

　　红缨看见萧慕安脸上惊喜乍现，几个箭步就走到了跟前。当她看见苏云暖时，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

　　“几日不见，将军都有夫人了！”

　　红缨一句话让苏云暖愣在当地，连忙开口“不，不是。”

　　“红缨，有什么回府再说。”

　　萧慕安说完，示意苏云暖和他离开，这一错身，成功把容明暴露出来。红缨看见他，顿时声音拔高。“容明！！”

　　已经走远的两人只听见后面容明哀嚎求饶的声音。

　　苏云暖回头望了望，正好看见容明被红缨追得四处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