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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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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锦这一觉睡得还不错虽然还是会有点反胃和腹痛感,但还是能够忍受的。
百里锦一封书信飞到了边关,信中寥寥几笔将这几日的事概括了一下,唯有那最后一行小字看出来思念。
想一个人的时候连笔尖都在诉说我对你的思念。
‘凉夜苦雨,宿昼怡宁,两心若是长久时,此生相契,与子成说,又岂在朝朝暮暮。’
看过便知写信之人必有相思。
皇贵妃每日到南书房外跪着天黑了就走了,无非是希望叶皇能提审叶攸炎的罪案。
百里锦整日在牢房里和大公子耗着,大公子倒是自在只当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吃吃喝喝,反正也死不了,凑合活着吧。
北边的消息倒是灵通,韩三一的烟火鸽才飞走一天便有了回信。
信中也写到,北境王原本已经禅位却不知哪里的来的谋士,竟说的北境王重新择选继位的王子。
韩三一瞧着刘炳金这边多日未有动静,想去探个虚实。乔装打扮之后一副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的富家公子出落眼前。
叫一众姑娘痴心啊。
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镇北侯府,正堂内坐着韩家大公子韩池。
“副统领在下梅子桓受刘公子知遇之恩在刘公子手下打理钱庄,今日过府诚邀副统领光临几日后的开庄礼。”
梅子桓递上请帖,站立堂前,当真有那一副钱庄老板的势头。
“梅公子客气,家中内子有孕,家母身体抱恙,家父又不在我若是离开这家中怕是……”韩池拖着歉词面上犹豫又道:“烦请梅公子和刘公子说一声,改日我定当请他品一品翎烟阁的新酒。”
梅子桓被婉拒自然是没有理由在劝说,辞别后改道去了叶攸哲的祈福寺庙。
说是寺庙,不如说是山上的一做古刹,这古刹年代久远,却香客众多皇家把这古刹镀金整修,算做了皇家宝刹,赐名:‘净胤寺’。
寺中也常有香客上香但宫中若是有祈福法会等会提前准备相应的物品。
叶攸哲自请祈福,排场不大,所以在寺中算是带发修行,读完经书后,便在后院房中抄写金刚经。
梅子桓拜访时是以刘炳金的亲信见到的叶攸哲。
不得不说自韩池成亲后这几个月不见,叶攸哲老了许多。
叶攸哲见到梅子桓的那一刻便知此人来意。
“梅子桓,韩梅寰,姑娘你究竟是谁。”
“王爷民女不过是乱葬岗捡回来的丫头,被七姐养着再被刘公子带回刘府,这些王爷都知道不是吗?”
韩梅寰自认为她的身份即使被人查出祖辈,也未必能查出自己究竟是谁。
“韩姑娘我这人不喜绕弯子,我便直说了吧刘炳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只要你帮我揭发他,我保证你此后金银不缺。”
叶攸哲相信权,财这两样的东西永远都是个好的许诺。
寒梅寰侧头轻笑:“王爷你能许我金银也能许我免死金牌吗?我若是揭发刘公子那我也没有活路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要的很简单,活着。”
这确实是个好命题,谁不想活着呢。
叶攸哲当然知道活着就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他想让韩梅寰进自己的阵营,就得要韩梅寰活着。
“如今宫里闹起来对王爷有利,大皇子封王,三公主嫁人,四皇子早夭,五皇子就是个透明体,思来想去这宫里我能指望只有两个人大皇子和您,只是大皇子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只要有人拉一把,大皇子必死无疑。”
韩梅寰抓住了叶攸哲的命脉,她深知叶攸哲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
叶攸哲看着眼前的人,他此刻竟然会觉得这是个盗版的韩三一,一语道破了所有。
“韩姑娘想如何。”
韩梅寰把玩着手里的瓷杯道:“如今人人都想撞死在南书房,丞相,国公爷,还有贵妃的母家,都盯着皇贵妃娘娘的举动,娘娘日日去跪,不如直接已死相逼,大皇子的王爷自然做不成,即使活着也是流放,朝中党羽也只有刘尚书独善其身,却也是表面,相信王爷早就知道练兵一事,借此机会一并铲除岂不是更好。”
韩梅寰分析的头头是道,叶攸哲的想法也和韩梅寰的想法大致相同。
韩梅寰走了半炷香方后知后觉当下便邀请朝中的的亲信立刻联名上书叶攸炎不伦之罪。
韩梅寰暗中又让消息放了出去,百姓们也都三三两两的街头闲话不断。
养在深宫的皇后当然不知道民间闲话,还一味的劝告自家儿子,要多向叶皇装乖。
皇后心里也明白叶皇对这件事绝口不提,一是因为皇家颜面,二是因为自己的母家,在朝中势力庞大。
叶攸炎作为陵王却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朝中上下炸翻了天,竟然惊动了归隐的儒学名士‘昭黎。’
文官把昭黎请上了朝堂非要治陵王的罪。
百里锦在朝中看戏看的爽,下了朝却被叶皇拎着耳朵在南书房听教。
不为别的,就只是因为昭黎的老师是散魂阁的前辈。
叶白星见了昭黎还得叫一声师兄呢。
昭黎也不托大,只说自己归隐无心管这些他来不过是因为这些文官在他家门口吵的他不能好好陪他师父下棋。
叶皇也是为难,只好让百里锦尽快把魏文才的案子处理了,凌王的事才能压下去。
百里锦也急啊,以为是他不想吗?,只是叶攸宸还没回来,证据不足啊!大公子不认罪,只能等。
被催的没法子了,百里锦也只能想办法在牢里从大公子的嘴里翘出点什么。
求着叶白星做了一个人皮面具带在了韩梅寰的脸上,二话不说拉着韩梅寰就进了牢房。
“高大公子这些日子里你过得逍遥我可不怎么样,你若是依旧不说我也没办法,故人归来总得一见,请吧!”
牢门打开,大公子从里面走出来映入眼帘的竟是高艳儿。
高擎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高艳儿。
“小妹你还活着吗?”
这十年来高艳儿不知去向高擎一直在找,直到魏轻涯一案高艳儿才有消息。
高擎思念胞妹看到人的那一刻这十年的思念化作了一个拥抱。
“哥,我已经不在了可你要活着啊,你还有嫂子,父亲母亲你要活着才有希望啊。”
空无一人的牢房里只有高擎和高艳儿,止不住的哭泣声在牢房里久久回荡。
“哥哥,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要懂得珍惜当下的每一刻。”
“哥哥我虽然有恨但是我知道我的哥哥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哥哥为了嫂子和高家你要活下去。”
牢房里的烛火随着吹来的风熄灭了,高艳儿的声音在牢房久久回荡,却不见人。
“百里锦我自以为这世界上能让我认输的人除了韩三一就没有别人了,你是第二个。”
“多谢大公子谬赞,我也不过是为了这个朝堂。”
“哼!”高擎冷笑:“朝堂,谁的朝堂叶攸宸吗?自你入朝以来在陵王,和祁王之间并未做过任何选择,我断定你不会拥护叶皇的,上一代的人和这一代的人都不会置身事外,百里锦我得活下来看看你拥护的朝堂到底会不会有未来。”
百里锦走出牢房后韩梅寰在等着他,百里锦和高擎的对话,她听见了,她也想过她们这一辈人究竟会不会有未来。
可是这棋盘已经到了这一步退出吗?她做不到百里锦做不到,这些死在棋盘中的人也不可能回到最初。
人啊,往往都会后悔,可是后悔了,就能弥补吗?
百里太傅曾说过百年之后这些小辈有几个能得以善终。
是啊!善终这个词……
皇贵妃在南书房跪着见不到叶皇,扬言撞死在南书房也要见到叶皇。
叶皇充耳不闻,也管不了。
突然的高烧让叶皇今日清早之间昏迷了,好在白叶星一直守着,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个时候叶皇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白叶星不敢冒险,百里太傅也一直在南书房,替着处理政务。
皇贵妃这么一闹,白叶星直接想毒哑她,烦得要死。
这边叶皇还没醒,那边皇贵妃已经和门口的侍卫厮打起来。
“皇上你要是不见我,我就撞死在这。”
“皇上,你见见我吧皇上你难道要包庇这个不伦不类的禽兽吗?皇上。”
“皇上成妾从王府之时便跟着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皇上你不念旧情吗?”
“皇上…皇上你要为我做主啊,如今这宫中也只有您了皇上。”
百里太傅在房中实在听不下去,这么嚷嚷下去,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白叶星更是气急败坏,手中的扇子一合,一根银针飞了出去皇贵妃立刻没了声音。
侍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只听屋内传来:“一个个都是死的吗?皇贵妃急火攻心送回宫中传太医。”
最后这一句传太医真是喊了出来听的出说话这人的怒气,和不耐烦。
“老白,何必动气呢!这宫里的人不比江湖人收些脾气。”
百里太傅安慰白叶星。
白叶星自然知道不能生气,却也是控制不住,这宫里的人越来越难缠,早晚叶皇要死在她们手里。
“皇贵妃这么一闹,皇后要出手了,一开始我还盼着她出手呢,现在有点不这么想了。”
白叶星温柔替床上的人擦拭脸颊汗珠,一只手慢慢的舒张开叶皇紧皱的眉头。
百里奚看着这一切,总是有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惜物是人非,老一辈的人总想着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却终究人非草木,小一辈的人又怎么能树欲静而止风呢!
心存幻想的那一刻注定了这一辈子不能如愿。
“要是小师妹还活着,她会把小锦牢牢的守在身边,绝不会像你一样把他推入深渊。”
白叶星瞥见百里奚腰间的荷包,上面绣着两枝绿竹那是百里奚最珍贵的东西了。
“君儿现在会怪我吧!”
百里奚抚摸着荷包上的图案,柔情似水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那个面如桃花,笑若春风的女子。
“小锦像极了小师妹,子钰像极了二师妹,宸儿,和梦儿倒是不像空儿,三一本该像小锦那样,做个闲散的逍遥人,却被我们几个老家伙推上了风口浪尖的绝路,有时候我觉得她像极了叶皇。”
床上的人梦中不安稳踢掉了被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二人对视一笑刚要说话,门外太监冲了进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颤颤巍巍的说话也不利索。
“皇上…皇…皇后娘娘…自…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