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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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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的爸爸是大学时候的同学,都是本地人,所以偶尔也有联系。
缘分就是这么巧妙,两家第一次买房时,买到了对门。
又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之后的联系就更为密切了。
当余屿第一次被带到祝心溪面前时,他妈妈说:“喏,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妹妹吗,妹妹来了。”
那时候的祝心溪像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乖巧地拉着大人的手,嘴甜地挨个喊着:“叔叔、阿姨、哥哥。”
完美符合余屿心中可爱妹妹的形象。
余屿向她自我介绍,紧张得口齿不清:“我、我叫鱼鱼……”
祝心溪听到这个名字,像见到胡萝卜的兔子一样,双眼蹭的一下就亮起来了,仰头对自家妈妈说:“妈妈,哥哥说他叫鱼鱼诶!”
“我是小溪,鱼鱼哥哥!”
彼时的祝心溪还是个嘴甜会哄人的小可爱,一个一个“哥哥”把余屿哄得团团转,交出自己兜里的巧克力和糖果,心甘情愿被她骗走自己那半截儿碎冰冰,让她拥有一整根。
小时候的祝心溪骗吃骗喝技能点满,贯会用自己可爱的外表和那张甜甜的嘴,把周围街坊邻居哄得心花怒放,纷纷投喂。
但这种骗吃骗喝的行为,往往会受到来自祝心溪母亲——李曼女士的无情制裁。
兔子一样的祝心溪也如兔子一样跳脱,一声令下,带着余屿和周围的小伙伴翻墙爬树、招猫惹狗,从街头呼啦啦跑到巷尾,同时不忘和每一个路过的大人打招呼,跟着她乱蹿的小伙伴也有样学样地喊人,一串一串的叫喊声跟在祝心溪身后此起彼伏。
在祝心溪鸡飞狗跳的童年中,余屿不是在助纣为虐,就是在同她一起“铲恶锄奸”。
好感的界限从来没有明确的定义,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再不由人控制,肆意生长。
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再是单纯友情,或者对邻居家妹妹的喜爱,大概是在高一。
刚入学的他们正好赶上百年校庆,校领导从少年宫老师那里得知了祝心溪的存在,中国舞十级,高兴坏了,不由分说地给她塞了个节目。
祝心溪倒是上蹿下跳地想整活,但被校领导按住了,提了个要求:“跳民族舞,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说得振振有词。
祝心溪扭不过大腿,掏出自己跳过一回就闲置在家的苗族服饰,摆上舞者的职业假笑,上去来了段苗舞。
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其实不太能欣赏这类舞蹈,只看得清台上的女生腰细腿长,一身银饰闪闪发光。
底下男生七嘴八舌的讨论,除了让余屿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父亲般的欣慰,还让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他们都长大了。
彼时台上的祝心溪正一手掐腰,一手放在脸颊旁,似在对唱山歌,又似在呼喊情郎,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经意间和他对视,然后回给他一个真情实意的笑。
明明是熟人间心照不宣的微笑,却让余屿刹那间忘记了该怎么回应,长大的概念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中,曾经的小女孩现在已经亭亭玉立。
或许就从那一刻起,或许在更早前,不知从何而起。
余屿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十分安详地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心溪站在他卧室门口,看见的就是一条安详但活着的鱼躺在床上。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余屿想得投入,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丝毫没发现卧室进来个人。
直到祝心溪伸出试探的爪子,试图从床尾偷偷把他的被子拉上来。
余屿吓了一跳,弹射坐起:“你要干什么?!”
祝心溪猛然拉起被子一角,兜头将余屿罩住,随即双手合十,无悲无喜:“鱼鱼,卒。”
“大悲咒怎么念的?”掏出手机就要搜索。
余屿无语地拉下头上的被子:“几点了?”
祝心溪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一点五十。”
“!!!”
一听时间,余屿赶紧起床,冲进卫生间,简单整理仪容仪表:“我闹钟怎么没响?!”
祝心溪捞过他手机看了看:“响了啊,响了好几个,你自己没听到。”
下一个马上就要响了,祝心溪划拉一下屏幕,替他取消了。
祝心溪拿着手机递给他:“五十一了。”
还有九分钟上课。
余屿擦着脸上的冷水接过手机,闹钟果然响了好几个,再一看时间:五十二了。
余屿将毛巾一扔,正好搭在架子上,拉起祝心溪就匆匆往外跑。
祝心溪:“急什么,我算过了,骑车到学校也就五分钟,爬个山冲刺一下,两分钟,还能剩一分钟坐教室里休息。”
祝心溪在被拉出门之前,还不忘和余屿妈妈打招呼:“宋阿姨,我们走咯~”
宋晴女士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回道:“诶!臭小子,慢点!”
两人一路骑得风驰电掣,原本五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四分钟,这会儿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查过校牌,停好自行车,两人抬头望了望即将要爬的天梯。
一中依山而建,山不算高,但从进校门开始就是无尽的台阶,对于迟到和踩着点来的学生来说,是一种惩罚。
高三单独被分在山腰,而高一高二则在山顶。
台阶一个接着一个,累得让人心生绝望。
祝心溪刚开始跑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宛如刘翔附体,猛兽出笼。
区区小山坡,不在话下。
刚跑到高三外边的小平地前,祝心溪就累得不行了。
余屿一路拖着她跑,前头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是十六班的张箴仪,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此时正如闲庭散步一般登着台阶,全然没有他们这种快要迟到的慌张感,一派淡定。
正如十六班男生对她的评价:温柔、娴静、不急不躁。
祝心溪越过她时,喊道:“张箴仪,还有两分钟上课了,你还不快跑!”
张箴仪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急什么,不是还有两分钟吗?淡定,不会迟到的。”
张箴仪家就在学校边上,走两步就到校门口,所以几乎天天踩点上学,她一张嘴,周围好几个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慢了下来。
“鱼!鱼哥,我不行了,你自己跑吧。”祝心溪求饶。
余屿看了眼时间,五十八,的确还有两分钟。
“算了,和你一起吧。”
要迟到就一起迟到。
张箴仪背着手上前,拍拍祝心溪,帮她顺气:“这就对了。”
三人是初中同学,张箴仪和祝心溪初中的时间关系就很好,所以两人现在即使不在一个班,也经常互相串门唠嗑。
疲于奔命地学生们都慢了下来,张箴仪却在这时手腕一翻,看了看表,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该跑到时候还是要跑一下的!”
“溪妹,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箴仪在前头边跑边嚣张地大笑。
被她忽悠的几人随即反应过来:要打铃了!
也跟着狂奔起来。
祝心溪边跑边骂:“张箴仪,你是狗吧!”
祝心溪和余屿紧赶慢赶,终于在打铃前一秒冲进了教室,而时六班在三楼,张箴仪作茧自缚,迟到了。
好在她长了一张好学生的脸,老师没有过多为难,放她进了教室。
余屿在缓过气后,听着英语老师读课文的声音从左耳穿到右耳,再绕脑子一周,晕晕乎乎,宛如天书。
最终还是支撑不起沉重的眼皮,堂而皇之地趴桌上睡着了。
英语老师瞥他一眼:“所谓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大家还是要好好午休啊。”
林易闻言打算叫醒他,英语老师冲他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示意随他去吧。
这节课不睡,整个下午都得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