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谁》镜言笙

7、第 7 章 很

　　很久以前，鬼域的鬼司同长泽山的剑仙惊天动地道打了一架，六界众人议论纷纷。
　　人死成魂，怨存化鬼，作恶杀人为厉鬼。
　　适逢王朝更迭，狼烟四起，局势动荡，厉鬼丛生。宗门正派一个头两个大，不知抽的什么风把一心归隐的长泽剑仙请出山来除鬼祟。
　　厉鬼作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事请剑仙有些小题大做。
　　宗门何故如此？
　　“不清楚，我也懒得管，没准他们只是懒，宗门尾大不掉，将这些麻烦推给我。”景白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杂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前辈莫要这样说，能……能者多劳嘛。”前来报信的小弟子赔笑道。
　　“我不去。”景白往榻上一躺。
　　“前辈，您别为难我呀，”那小弟子慌慌张张道，“掌门师父说了……”
　　“说了就说了，反正我不去。”景白一个翻身，拿背对着他。
　　“你不去也得去。”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随即堂堂剑仙没骨头似的被人拎了起来。
　　“前……前掌门！”那小弟子连忙开口道。
　　好小子，话都说不全！景白暗恼。那小弟子口中的掌门师父，并非现任掌门段怀玉，而是他同门师兄，长泽剑派前掌门景桑。
　　“眼下我派弟子安逸无忧，久而久之，不思进取。作为前辈你不懂以身作则，清正派风，好好教育教育后生么?”景桑形貌年轻依旧，威风不减，言语间义正词严。
　　“那你怎么不去？”景白抗议。
　　“哦？他们喊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去凑什么热闹，”前掌门奇道，“他们喊我去了么？”
　　“没有没有。”小弟子头晃成了波浪鼓。
　　景白当即了然，这群小崽子，成天不学无术，在甩锅这方面却精分得惊人。他们自知拿捏不住前掌门，就来欺负他这个虚有其职的剑仙。
　　景白大感无语，此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正想着，他被他的同门师兄一脚踹了出去。
　　“滚出去，去捉厉鬼，顺便清正一下门风！”

　　“同生宗”是宗门的正式说法。自乱世平复以来，各门派长□□同商议，推举出了维护派系秩序的同生宗，用于处理宗门各派事务。这一任宗主名曰江海潮，其座下有两个弟子，皆是自幼根骨奇佳，天资聪颖。
　　眼下江海潮闭关不问宗内事务，几个长老又常为事争得脸红脖子粗。
　　“你这地方是不是占得有些多了？”
　　“您手底下那一批够好，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地方？”
　　“你们不要在这里争，这块地不用就给我，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们几位又是什么意思？嫌我手下的少是吧？这地是我先看上的！”
　　“我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不是让他们跟着我这老头子在这里受欺负的，今儿我就在这里赖着不走了，我看谁敢动我！”
　　几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劝架，起初以为长老们在争手下弟子的教习场，结果过来一看……
　　看到了满地蹦达的花母鸡和小鸡崽子。
　　“几位长老，这是怎么了？”
　　“还能如何，争地方喂鸡啊。”一位长老同来劝架的弟子说完，又朝一旁冷眼旁观的另一位长老挥手道：“老陆啊，你也过来帮忙。”
　　前来劝架的弟子：“……”
　　这事还真管不了。所以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一众弟子又有些悲催地想，再这样下去这儿就要变成养鸡场了。

　　撇开养鸡场不提，同生宗地处江南，其间亭台，楼阁，水榭，无一不典雅精巧，秀美如画。
　　一丰神俊朗的公子行于其间，这画顿时便又多了几分人气。
　　“大师兄。”宗内有弟子认出了他，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那公子抬手止住他，“可有看见你师姐？”
　　“师姐在药炉炼药，尚未回呢，”那弟子毕恭毕敬，“师兄可要在此等一等？”
　　“不必了，我去寻她便好。”元敬清浅一笑，转身去了药庐。
　　“大师兄对师姐真好，这才回来呢就一心惦记着。”有几个女弟子在一旁偷偷地笑。

　　药庐内有个削肩细腰俊眉修眼的蓝衣姑娘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戥子称药，听见门外有声响，头也不抬便道：“师兄此次除祟回来的晚了些。”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绮，”元敬闻言轻笑，“此次来袭的厉鬼有些异常，途中耽误了时间。”
　　“对了，这是你要的弥知花。”元敬递给那姑娘一个小木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要用它做什么。”
　　元绮接过木匣打开，只见其中静静地躺着一朵冰蓝色的五瓣花，样子非常奇异。她唇角微弯：“这里的药材都没个新奇，弥知花在这里并不常见，听书上说这个可以增强蓝萤石的光亮，正好夜间照明用，就想让你帮我带一点试试看。”她说着，摊开掌心，只见一块蓝色的半透明石头莹莹发散着幽光。
　　元敬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师妹真的不考虑重修剑道么？”
　　“用不着，比起剑道，我还是更喜欢制药。”蓝衣少女将那木匣子小心收好，满不在乎道。
　　同生宗以“剑道正序”为名号，宗内弟子多修剑术，如今剑道兴盛如斯，竟隐隐有同“剑道第一山”的长泽剑派分庭抗礼之势。本来作为江海潮的弟子，理应精通此道，奈何元绮是女儿身，宗内长老说什么也不让她碰剑。
　　但是元绮不在乎，因为她好似天生就更适合学这些岐黄之术。
　　如果合适指的是她自幼什么草药都敢乱吃的话。

　　鬼域的一条旧巷里，一道凌厉的剑影掠过，直直盯死了那红毛獠牙的厉鬼，后者发出一声类似婴孩的哭叫声随即消散，连带着旧巷一整堵墙塌了下来。
　　“重新回去凝魂投胎吧。”景白收了剑，低语了一句。旋即掐指数了数，今日这是第五十七只了。
　　他叹了一口气，指尖因脱力而轻轻颤动。这烫手山芋果真是……呵，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