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乐章 魔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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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艾立刻警惕起来，他反手捉住林长慕的手腕，眼底亮起金色，一步转身，与林长慕背靠背。
金光自乔艾握紧林长慕的手心开始扩散，最后形成了一圈能把他俩包含其中的护罩。
他们遇到魔方领域了。
魔方……
电光火石间，乔艾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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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大概是在去年秋天，在乔艾与Key达成了交易、林长慕搬离他家后。
林长慕搬走得很突然。
乔艾第一天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受不了了。
他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布置房间，摆放床铺的时候总想摆张双人床。
他刷牙的时候一抬头，看见洗漱台空了一大半、只有他自己的东西时，不知道为什么就眼眶发酸。
准备早餐的时候，下意识就取了两份营养膏。
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不协调感。
他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理解缘由。仿佛生活的一大部分，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从他的灵感里被剥了出去。
就像秦老大灵感能力“分子化”的一发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灵感体上一样……
不，或许吃那么一发子弹都比这要好，因为那至少是他理解的境况。
他被硬生生地撕开，就像一只被磕开了一道缝的蛋，蛋清、蛋黄无助又痛苦地涌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明知自己病了，却找不到病灶的绝症患者，一天天在焦虑中逐渐失去活力。
直到不知道第多少次一不小心就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后，乔艾终于躺倒在床上，他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原因：独居真的太痛苦了。
所以，他又重新回到了A区基地，重新回到有人的地方。
回基地的那天，乔艾打开自己往日的房门，发现那里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尘。
他没什么精神，不太想收拾屋子，于是去找留守基地的两位同伴，看有没有不用打扫就能住的房间，或者干脆抓个帮忙收拾房间的苦力。
结果不巧，苏浣辰例行公事地去检修各区AI了，基地里只有燕舞在。
显然，抓个苦力帮忙打扫的计划直接泡汤——燕舞四年前在战争中受的伤，早就被医疗舱判定终生不治。
所以他自从醒过来就一直住在病房，要么普通间要么加护间。即使是状态比较好住在普通间，他也要每天打好几针的强效药，才能勉强下地走走。
要是把他抓来干苦力，等苏浣辰回来，绝对会气得把他关基地外面的。绝对。
没办法，那就去问问燕舞介不介意今天多一个室友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乔艾叩开了燕舞的病房门。
然后，他就看见燕舞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把小型医疗机器人抱在怀里，脸贴在人家头顶，拖着长音撒娇一样地说话：“小海心——小心心——别走嘛，我知道你能控制它，快点进来——陪我聊天嘛——”
乔艾：“……”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乔艾对这人知根知底，他肯定要以为这孩子这么有活力，伤好得差不多了。
燕舞本来就无聊得紧，自然不会拒绝乔艾的入住请求。乔艾把行李搬过来后，两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魔方。
“——你问我什么是魔方？噗哈哈哈哈……”
乔艾叼着一根静心草，懒洋洋地倚在床头上，闻声抬眼。
“怎么，这个问题不能问？”
“不不不，怎么会呢。”
燕舞为了离乔艾近点儿，晃晃荡荡地下了床，坐在乔艾床铺边的椅子上，恶劣地踢掉拖鞋，缩起腿，整个人团起来，双手抱膝。少年身形消瘦，脸色雪白，身体上缠着治疗灵感弥散的绷带。
他毫不客气地大笑：“我只是没想到，乔哥哥你连这都忘啦。噗，千维之种的链接者，居然问我魔方是什么，哈哈哈哈……”
“……”乔艾冷漠腹诽，这世界上还能有你燕舞没想到的事？
“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解释哦。”燕舞兴致勃勃地偏着头，思考着，“嗯……你知道维度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点点：
“这里。空间中有一个点，现在这个点无限复制并叠加，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这条直线就是一维。”
说着，燕舞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形状像是蜗牛的触角。他用这段距离指代直线，向下划动：
“这条直线继续无限复制并叠加，就变成了一个面，这是二维。”
燕舞盘起腿，伸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什么一样：
“同样的，像这样无数个面叠加，就变成了立体的世界，这是三维。”
“无数个立体世界叠加，就变成了有完整时间线的世界，这是四维。”
“无数条时间线叠加，变成了有无数种可能性的世界，这是五维。”
“无数种可能性叠加，变成了有无数种开始和结局的世界，这是六维。”
燕舞直视他的眼睛。
“像这样一直叠加，一直叠加，直到达到千维。”
他一手搭着侧边的椅子把手，然后露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
“至于千维，嗯……那是个很难形容的空间。”
“在那里，一切物理定律都会失效。你可以无视物理法则，从千维去往任何宇宙的任何时间点。”
“一切物质在千维里都是数字，只有0和1之分，0是虚数，1是存在。”
“过去连接虚无，未来去往无限。在千维中更改的每一个数字，都会连锁无数个宇宙中的无数可能，引发蝴蝶效应。”
“而魔方就是那只蝴蝶。借助魔方领域，就可以进入千维，修改千维坐标。”
乔艾叼的那根草颤了颤：“千维是游戏数据代码，现实是你眼中的游戏画面，魔方是管理员后台。”
燕舞笑得直颤：“是这个意思。我喜欢这个比喻。”
他朝着乔艾比了个biu的手势，“千维可是很好用的，比方说，如果你仇恨某个人，只要你把千维中代表那个人父母之间羁绊的‘1’换成‘0’，ta就不会出生了，从根本上解决一切问题。”
“只是，想要更改那个‘1’的话，你选择的魔方，最好是安姐姐链接的纠缠之锁。因为对于‘羁绊’类的目标数字来说，那个魔方能最精准地找到坐标位置，而且容易修改。”
“……”乔艾沉默。
听了这个名字，他先前的懒散渐渐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有些低气压。
燕舞仿佛毫无所觉地继续笑着，眼睛弯弯：
“同样的修改，林哥哥的旧日之火也是很有效率的选择。”
“而像南姐姐的溯流之玉、小海心的虚实之匣，就基本用不了，传导路程太远了……”
“小舞。”乔艾声音有些冷硬地打断道，“别说了。”
于是屋里静了一会儿。
乔艾垂着眼静坐，额发低垂，燕舞重新恢复了那个抱膝的坐姿，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乔艾搭着床沿的指尖轻点，看起来放松些了，燕舞才埋怨道：
“唉，真是的，不说就不说啦。不过乔哥哥，你得早点适应一下，因为我以后还会经常提到他们的。”
他似有深意，又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开个玩笑：
“毕竟，他们从未离我们而去呀。”
乔艾一愣。
那几个人不是都……死在与中心组的战争时期了么？
——“安姐姐”，自由组的NO.4安雨珊，一个飒飒的短发女孩儿。
为了解救被关押在浮空城的林长慕，她用纠缠之锁，强行修改了浮空城两位建造者的羁绊线，借此，在浮空城号称牢不可破的城墙上，捏造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因为扭转了重要的过去，大幅度影响了未来的走向，她在千维里被因果律激流撞碎了灵感体，整个人化成粒子，消失了。
——“南姐姐”，自由组的NO.5南潇月，一个纤瘦的黑色长发女孩，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中心组在半海城第一次下令屠城后，她用溯流之玉进行逆转，救活了死去的城市，同样因为过度扭转过去而消失。她用自己的命换了这座城市一年半的寿命——一年半后，中心组再次屠城。
她是自由组最早离开大家的人。她消失的那天，半海城的民众们以99%的通过率，通过了从中心组阵营倒向自由组阵营的法条。
——“小海心”，自由组的NO.10白海心，一个很懂事也很有才气的小姑娘。
为了抵挡中心组的信息侵蚀，保护大家的千维坐标数据，小姑娘背着所有人写了遗书，然后打开了虚实之匣，把自己变成了全世界算力最强大的AI——Key，帮助大家顶住了防爆墙危机。
使用魔方的代价是，放弃现实中的人形和绝大多数人性、整个人化为“虚”。从此，她只能存在于AI网络和千维领域里，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数据。
……所以，“从未离我们而去”，是指什么？
没等乔艾细想，燕舞又继续道：
“哦对啦，乔哥哥。”
“你忘了魔方，那是不是也忘了魔方领域的形成条件啦？”
他笑嘻嘻地说：“快来好好听，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得记得牢牢的，以后会用到。”
乔艾定定地看着他：“‘以后会用到’，是为了让我听你说话而使用的话术么？”
燕舞带着戏耍般的尾音，眼里藏着狡黠的光。
“这不是话术。这是‘未来’哦。”
这位“未来视”的灵感能力者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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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林长慕撇嘴，“我说呢，原来是魔方领域。”
“烧这一张画，不会改变未来的因果吧？”乔艾有些担忧。
林长慕静默地感受了一下，“斥力不算很强，应该不会牵涉什么特别重要的因果。”
“……”乔艾暗里松了口气，“那就好，下次不要这么试探了。”
林长慕哼了一声，“这不是感觉到那些画里没有灵感，所以我才会怀疑那些灵感被魔方领域吞掉了啊。我这是合理怀疑，合理试探。”
“而且我只点了一张试试，又没把它们全点了，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的。”
乔艾没出声。
“Key，在吗？”林长慕道：“给我们俩附加虚数属性。我要完全解封魔方链接，可能会造成千维波动，所以你考虑一下虚数密度。”
话音一落，乔艾身侧的空气开始扭曲，几乎是瞬间，一个年幼的女孩凭空出现。
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小一只，漂浮在空中像个小幽灵。眼瞳蔚蓝，光着脚，长发雪白垂到脚底，淡蓝的裙摆刚过膝盖，四肢缠着像是止血带的东西，颈间挂着一枚银色星星，脸颊上贴了几枚创可贴。
“指令已达成，小花哥哥。”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
“请知悉：由于能量守恒定律，如果完全解封魔方，离开千维后，你将承受灵感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我知道。”林长慕眼底跳动着鲜红的火光。
乔艾面对着画作上燃烧的旧日之火，陷入沉思：“长慕啊，你说为什么这里会有魔方领域？不应该啊。”
“不应该？”林长慕似乎有些疑问。
“是啊。”乔艾回忆着，“按照先前小舞的说法，结合一下咱们现在的情况，我翻译一下就是……”
“起码有两位玩家在搞大事儿，这个时代的魔方才会被激活。”
“起码有三位玩家向魔方输入了灵感，才会形成领域。”
“游戏没开始的时候，玩家是不能搞事情的，魔方都激活不了，更别提形成领域了。”
林长慕这下反应过来了：“而游戏如果开始了，Key会提醒所有玩家，这是咱们之前约好的……”
“我说啊Key，说好的游戏开始会通知全员呢？”乔艾轻笑，眼底却没有几丝笑意，“你这不是出尔反尔么。”
小女孩红了脸，就像被家长抓到没写完作业的小孩：“游戏开始的话会通知大家的。Key不会出尔反尔，Key是好孩子。”
林长慕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画展的布景逐渐淡化，化成无垠的漆黑，0和1交错的虚数乱流肆虐着，扭曲的线条组成了他们脚下的道路。
乔艾又问：“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有玩家开始搞事了，但游戏还没有开始。是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下小女孩又红了脸：“这个不能说，是秘密，小光哥哥。”
“行了，阿乔。”
林长慕回过头，已经染上红色的眼睛望着乔艾。没被握着的那只手，指尖上跃动着一团鲜红的旧日火苗。
“Key，我和阿乔可能还会在魔方领域里待一阵子，现实里的身体就交给你托管了，可以么？顺便给小辰带个话，就说我俩进魔方领域了，让他帮着注意点外面各位玩家的情况。”
“Key明白了，请保持联络。”小女孩冲他们点头，然后一晃身，凭空消失了。
随着Key的消失，两个人眼前的魔方领域，逐渐从数据乱流，具现出了校园的场景——正是他们那所学校的样子。
“接下来，我们得找到这片领域魔方的临时链接者，断了他的链接，才行啊。”
乔艾握紧了林长慕的手腕，沉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乐章 魔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