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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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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看你吃饭没?"丘以赫提着几袋东西就进去了。
赵晚意抽了抽嘴角,让到一边。
搁平时,老妈不在家,他丘以赫来,就算把门敲烂他也不会让他进来的。
他记得上一年冬天,过年时老妈没回来,妹妹一放寒假就被接去舅舅家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当时正在下锅煮饺子,突然有人敲门,他觉得有些奇怪,拿着铲子就站在门后面也没说话。
那人刚开始敲得挺温和的,就连敲三次,然后间隔一会再敲。丘以赫连敲了五六次也没人来开门,有些急眼了,"赵阿姨,你在家吗?"
然后接连不断的敲了好几下,依旧没人来开门,打电话也没人接。
看着浓烟滚滚从烟囱飘出,他楞了一下,心里一抽,眉头紧皱,一把丢下东西,暴力的直踹门。
赵晚意家的门是那种挺老旧的木板门,被连踹几下就哐当倒地了。
急冲冲的进门一看,却发现赵晚意端坐在桌边,边刷手机边波澜不惊的吃着饺子。
丘以赫有点气喘吁吁,看见他忽然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生气。
他把带来的几袋东西摔在桌上,看着无动于衷的赵晚意。
赵晚意瞥了眼桌上的东西,继续埋头吃饺子。
"你……你在家怎么不开门?"丘以赫杵在桌边,眼睛周围染着怒气。
"我们家只欢迎人来做客,其他一切东西都不欢迎。"赵晚意把筷子放在桌子上。
丘以赫闻言黑了脸,气不打一处来。
赵晚意端起盘子,站起来,也没正眼瞅过他,"丘书记,请您让开!"
"……"丘以赫无奈的让到一边。
看着赵晚意往厨房走,他犹豫了一下,说:"你怎么窗户都不打开,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天很容易煤气中毒啊!"
"这就不劳您这大书记担心了,我们家的事向来不用外人插手。这大过年的,您请回吧!"赵晚意在洗碗槽里刷着碗,没看出有半点情绪。
丘以赫看着他,叹了口气,踏步出去了。
"嘭啦"——
"这些东西你拿走,我们家不是杂物间。"赵晚意拎起桌上的东西,一把丢了出去。
"……"
瞄了一眼摊睡在地上的门板,往回走的赵晚意顿了一下,头也没回:"还有,劳烦您把我家的门修好,不然你这县委书记的脸可丢尽了。"
这次要不是中午说了太过的话,心里有点愧疚,不然他也是进不去这门的。
"丘书记,您在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成年人,吃饭这种事还需要人操心?"赵晚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丘以赫瞟了一眼他,挽起袖子,扒拉着袋子里面的东西,"我看未必,看你自己像是生活能自理的人吗?"
"放心,饿不死。"赵晚意还在划拉着手机。
丘以赫把一些水果和蔬菜放进冰箱里,"饿不死也得不能不吃饭,伤了胃怎么办?"
"……"赵晚意心头一颤,接不下去话了。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句话了,一瞬间又仿佛说这句话的人就在眼前。
小时候,老爸很关心他,天天早起做好饭让他吃,他不太喜欢吃早餐,这时老爸总是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我们的晚意要乖,不吃饭怎么行呢?"
"可我不饿。"小晚意坐在沙发上嘟着小嘴撒娇。
"咱不饿也得吃点,不能伤了胃不是?乖,我们吃饭饭去上学啰。"老爸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自从老爸走了以后,老妈没早起的习惯,塞给他几块钱,叫他去小学门口的早餐店随便买点吃的。
有时候连几块钱也没有。
赵晚意鼻子一酸,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好矫情,人家无意的一句关心自己就这样了。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丘以赫看了下他拿纱布包裹着的头。
赵晚意放下手机,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丘书记您还会做饭啊?"
"怎么,不相信我?"丘以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赵晚意跟他对视了一会,笑着低下了头,"不是,我没那意思,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那这位同学,今晚吃番茄炒蛋和土豆丝炒火腿可好?"丘以赫也忍不住笑了。
赵晚意憋着笑,"您随意,这位同学都行。"
丘以赫把剩下的菜拎进了厨房,开了水龙头扒拉扒拉的洗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身上,度上了一层氤氲的金黄色。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赵晚意抬头看过去,只见那人皮肤白皙,修身的西裤把他的腿勾勒得完美到极致。鼻梁挺拔,侧面看去就像精雕细琢的一样。
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赵晚意突然觉得他好帅,难怪听别人说村里一些大学毕业的女生,本来不打算回到这边来的,但听说有个又帅又尽职尽责的年亲帅哥,又改了主意。
想不到,这传言高校毕业的县委书记,竟然还有在厨房做饭的一幕,说出去不知道别人信不信。
"吃饭了,别玩手机了。"丘以赫端着菜走出来。
"……"他这一说,莫名的赵晚意有些来气,他平时没人管习惯了,突然有人管自己,莫名有些抵触情绪。
赵晚意瞪了他一眼,坐下来乖乖吃饭了。
"你怎么老是吃土豆,吃点鸡蛋,补补身体,看着脑袋砸的。"丘以赫看着他只夹土豆,忍不住唠叨了一下。
赵晚意顿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有些来气:"……关你啥事?我爱吃啥吃啥!"
他讨厌被人管,特别是管的太宽的,在学校那烧鸭拿他都没办法,他想坐在哪里就坐哪里,而且还不要同桌,许初剑没办法,无奈的只能满足他,谁让他成绩好呢。
他小时候倒是挺依赖爸妈的,可老爸走后,再没人管他,他基本处于放养状态。这么多年来自己也野惯了,现在突然有人过分的管束他,他心里便很反感。
"你这头都这样了,还不多吃点有营养的?"丘以赫夹了块鸡蛋给他。
赵晚意看着放在他碗里的鸡蛋,火气上来了,"你要吃你吃,都说别管我了,听不懂人话吗?别以为让你进来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横加管束了!"一摔碗筷,就回了房间。
"……"丘以赫眉头皱了皱,觉得他有点莫名奇妙,又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赵晚意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眼角莫名的淌出了泪。
他从小爷爷奶奶去世,靠着爸妈拉扯大他们兄妹俩,可后来老爸也走了,老妈就不管他了,舅舅那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叫借下钱都很艰难。他就是从小被放养的野羊,人家羊还好点,起码还有老妈管,他自己这叫什么事啊!
外面窸窸窣窣的响着收拾东西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是出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响。
赵晚意闭上眼睛,由泪水夺眶而出,吸了吸鼻子,无声地抽噎起来。
第二天醒来,赵晚意感觉脑壳有些疼。
随便挤了些牙膏就站在窗边刷着,有点放空的看着那绿油油的竹子。
这或许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了,平时只要他想不出来题目的答案或者其他不顺心的事,他都喜欢站在哪里看着外面的竹子,感觉看着那一片竹子就像看到一片光明,内心总能得到释然。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赵晚意回过神来,把手机拿出来,划了一下,含着泡沫有些含糊地问:"喂。"
"是晚意吗?我是许老师,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声音和蔼可亲。
"噗"赵晚意朝窗户吐了口泡沫。
"挺好的。"赵晚意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周五,你下周记得来学校哦!"
"……"
没听到声音,许初剑轻咳了一下,"学校领导说这次事情有些严重,就多停了几天,这不是赶上周末了吗?你……"
"好了,我知道了。"赵晚意似乎不想听他多说。
"有你表哥在,那件事已经处理好了。你在家记得好好复习课程啊!"许初剑脸色微妙,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他。
谁让他是全班的希望呢。
"好,我知道了。"赵晚意说完挂了电话。
听到了表哥一词,赵晚意楞了一下,又想了想昨晚的事,心里有些内疚,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人家大晚上来给自己做饭,让自己多吃点鸡蛋补充营养,本是一片好心,自己却把别人吼了一顿。
周末基本在躺平中度过,赵晚意不时注意听下动静,看有无敲门声。
终究没声,赵晚意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赵晚意星期一一大早就到了教室,不亏是尖子班,一大早教室就满人了。
他从后门进去,把书包随意丢在椅子上,倒头就睡了。
"哎,你说他真的打了县长的儿子?"
"废话,你看他那额头的伤。那还能有假?"
"平时看着挺安静沉稳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哎,听说那县长的儿子说他妈的坏话……"
赵晚意站了起来,往厕所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前排的女生一脸惊愕,面面相觑。
"你说他听到没有?"一个女生有点担心的问。
"应……应该没有吧,你看他平时睡得那么死。"另一个女生有些佯装淡定的说。
赵晚意进了厕所,里面有些学生在打扫卫生。
厕所味有点大,他扯了边衣服捂住鼻子。
上完厕所后,赵晚意打开水龙头站在洗手台洗手。
此时,一个红毛带着两小弟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就杵在赵晚意旁边。
赵晚意继续洗手,假装没看见他们。
待他洗完想走时,红毛拦住了他,"是你打了我们的大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