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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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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白看着不远处堆了一桌玉简的梳妆台,默默的移过去拿了镜子过来递给竹染。
竹染接过镜子,憋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举起镜子。
竹染身为一派少君,用的镜子定是极好的,照起来也是极为明亮清晰的。
他此时脸上的血污已经清洗干净,镜子里少女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五官倒也算周正。
也许是因为芯子变了个人,那双眼睛与他在幽冥里看到的狭长冷冽不同,而是与他本相极为相似的一双桃花眼。
竹染纤纤玉指点上镜中人眉心处的那抹红痕,轻轻拂过。
“这玩意儿倒是不管换多少皮囊都在。”
指尖划下,落至鼻尖,再至朱唇。
“真丑。”
“真碍眼!”
竹染又点向下颌处那一道小小的疤痕。
“本君堂堂……堂堂…”
竹染闭眼,平复心头的怒意,努力说服自己。
竹染,不要骂人,不要说脏话,会被天雷劈得。
竹染努力压下心头翻滚的怒意,对着一旁的司白道:“去给本君找几块布来。”
司白动作很快,直接拿出一件自己新发的弟子服递给他。
“新的,没有布。”
竹染接着,打量几眼,比划了几番又递了回去给司白。
“按这个大小裁好。”
司白按着竹染比量的大小指尖用力,裁出竹染想要的大小。很快,一件新制的弟子服便被司白扯成形状整齐的布块。
竹染接过一块在脸上比量一番固定好,对着镜子整理好面纱,竹染看着镜子里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及额头的人。遮住脸,免得自己看了碍眼,倒是这张脸,现在只剩下这双眼睛倒是与自己有了几分相似。
竹染这才满意几分,女人就女人吧,反正这具身体也活不了几年,也就他平时闭关打个盹的时间。
竹染努力安慰自己,将镜子甩在边上,正想躺下去,便见司白端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上面还冒着热气。
竹染大惊,脸色一变:“放回去。”
“主人受了伤,要喝药。”
“本君不是你的主人,你不都知道了。”
竹染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满脸不喜,感觉整个嘴巴都泛起苦意,就连刚刚的那碗甜汤都不甜了,苦涩顺着嗓子搅进胃里,整个胃部都开始翻滚起来。
竹染一手紧紧捂住嘴,“本君不喝。”
“主人。”
司白压下狭长凤眸,低着头,声音很小。
“汤药我用灵力热过了,玉珂姑娘和我说,主人一定要喝药。”
竹染看着低下头去的毛绒绒的脑袋,也有了几分气恼。这是做什么,你还委屈上了,谁让喝谁喝去,反正他不喝。
还有那个时候,在秘境里,他还以为这个小崽子是在拼死救他,合着人家那是真心护主。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害得他白感动那么久,竹染觉得,他有必要和这根木头说清楚。
“你听着,本君堂堂幽冥君上竹染,,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来此间也并非本君本意。至于如何来的你不必知道,还有原本的竹染,是她自己放弃这具身体不愿回来的。从本君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起,此间天道便已认可。
此后本君与这具身体人灵契合,天命自成,无人会发觉。只你是个例外。这个你自己应该感受到了。”
确实如此,竹染已回一忘忧多日,确实无人发现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了,就是连将竹染养大的一忘忧掌门沁如雪,修为高深莫测也没有发现。
“主人不必和我说这些,主人便是主人。”
他不在乎谁是谁,他只是想活着,活下去。
竹染扯了把过长的袖摆,躺平睡好。
“本君不想你心存芥蒂,明白本君并非夺舍,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从未有人在意过他的想法,这是第一个。司白心里涌上几分动容,暖暖的,冰凉的心窝也突然就有了几分烫意。就如手中的这碗汤药,几分苦涩,几分温暖。
将手中的药碗更抓紧了几分,司白唇角弯了弯,那弧度浅浅的,几不可查。
“嗯,”司白轻轻的嗯了声,表示回应。
“主人喝药。”司白将药碗又凑近床头几分。
见说了这么多还是躲不过这一茬,竹染气极,直直坐起身正对着少年漂亮的眸子。脖领微抬,满眼傲然,实话实说道:
“太苦了,本君不喝。”
矜贵的君上顶着少女的脸,纤细脖领微微扬起,满是高贵矜然。话语中却是满满的无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你能奈我何的霸道。
司白有些无奈,眼尾一耸,染上涩然。
“主人不喝药,伤好不了,司白只能自罚。”说着便要直直跪下去。
又来,真是烦死人了。
竹染呵道:“不许跪。”
手一伸,示意司白将药端过来。
算了,喝就喝吧,真拿这小孩没办法,心口好疼。
司白止住下跪的动作,将温热的汤药端了过去准备喂药。竹染直接将药接过,扯掉脸上的面纱一口闷了下去。恶心感又开始翻滚。
司白一惊,见竹染已经将空了的药碗递过来,赶紧拿出刚刚端药时顺带拿起的点心递过去。
竹染此时满嘴苦涩,见他手里红色的圆润物状不解其意,以为又是什么苦涩的药物,扭过头躲了过去。他有今日都怪云九歌。
“云九歌卑鄙无耻之徒……”
竹染忍不住骂出声来。
“轰隆~”
一道惊雷直直的劈了下来,却并未破坏周围一分,正正劈在竹染头上。身体顿时一阵酥麻疼痛。
“云九歌你……”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竹染忍着痛看向床边被天雷吓呆的司白。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司白此时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见竹染问话,实话实说道:
“看见你骂人,然后被天雷劈了。”
司白话落回过神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竹染。
竹染:……这是在嘲笑他吗?是在嘲笑他吧!
“滚出去!”
竹染这回是真的气急了,指着门口喝道。
司白一惊,手忙脚乱的退后,视线落在手上的点心上,又大着胆子上前,将小小的点心塞到那张微张的浅色朱唇里。
“甜的。”
说完急急退后向外间走去。
嘴里一抹微甜掩住了浓浓的苦涩,竹染下意识的咬住,看着落荒而逃的少年,竹染又叫住他。
“等等。”
少年果然停下,竹染又叮嘱了一句。
“以后你不许再叫本君主人,好了,你可以走了。”
竹染说完便阖上眼睛,准备仔细品尝口中的甜腻。歪着身子倒了回去。
司白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拂开珠串幔帐离去。
其实一点都不一样的,本来的竹染一本正经,从来都不会这般斜歪着坐立。其他人却都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