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君是只毛绒绒》沐一一一

6、第 6 章

　　“是谁让他跪着的，让他进来，你出去。”
　　见竹染这么大的反应，玉珂吓了一跳。
　　“本君吓到你了。”
　　竹染见面前的姑娘粉面上敷了一层白，竹染声音放轻了几分。
　　“我没事的，司白那日与你一起回来，你伤的这么重，司白难辞其咎，本来就是要受罚的。”
　　“既然知道他要受罚，为何还要和本君说这些，你以为你和本君说了，本君就会救他？”
　　竹染盯着玉珂，不愧是与“竹染”抢男人的女人，不仅长得好看，还贤惠善良。难怪“竹染”抢不过人家。
　　“我只是想试着和你说一声，掌门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但是司白他是我带进一忘忧的，我总归是想让他过得好一些。我……竹染…”
　　玉珂越说越紧张，她向来不太会说话，在竹染面前更是紧张，她只是想着秘境里司白与竹染相处了几日，总会有些情谊的，希望能帮到司白一些。
　　“他护主不力，你怎么知道本君不会罚他更重。”
　　“我……”
　　眼见玉珂紧张的粉白面容微微涨红，竹染向来不喜为难美人，也不逗她了。
　　“司白是本君的救命恩人，本君自然不会罚他，你出去，让他进来吧。”
　　“真的！”玉珂面上一喜，“好，我现在就去叫他。”
　　临走又看了一眼外间放置的汤药。
　　“这药……”
　　“先放着吧。”
　　竹染对着她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明媚阳光下，少年笔直的跪着，四周翠枝繁茂，在脚下投下道道斑驳暗影。
　　玉珂远远看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在离少年不远的位置停下。
　　“起来吧，司白师弟，少君让你进去。”
　　玉珂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竹染伤的很重，现在醒来了又不肯吃药，你过去了想想办法…算了，你快去吧，别让他久等。”
　　玉珂将话说完见司白也不回应，只低着头看着地面。玉珂也习惯了他这样冷僻疏离的样子，并不多留，莲步轻移，转身离开，只余暗香疏影，袅袅婷婷。
　　司白双手紧握成拳，低垂着头，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动了动酸麻的双腿，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司白静静的拂过衣服上的褶皱，细细抚平，理了理衣襟，这才托着沉重的双腿向着月涧居走去。
　　虽然他有修为傍身，可罚跪多日，还是令他有些受不住了，此时活动起来腿似密密麻麻的针扎上去般疼痛。
　　司白忍着腿上的酸痛感，拾步走上青竹拱桥。桥下泉水击石泠泠，轻灵悦耳，两排高高的翠竹长成刚好的弧度形成天然的绿色屏障。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影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少年消瘦的身子上，挺拔身姿略显几分羸弱，精致的面容愈发苍白了几分。
　　竹叶青青，清风徐来，水波散开微微的涟漪，耳边有沙沙清悦动人。
　　走过竹桥，月涧居前高大的凤梧数高耸挺拔，朵朵凤梧花四季常开，送来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司白走至石屋前，玉石铸制的拱门上挂着玉制吊铃，随风而荡，发出无声的幽幽荡纹。
　　素白的指尖拨过拉绳，清脆的铃音与灵穗碰撞间发出并不扰人的轻响。但司白知道，里面的人定是听到了。
　　一忘忧的少君竹染擅长阵法咒术，造诣很高，住的地方也是布满了各种小阵法和结界。
　　这月涧居设了阵法，除了几个竹染同意随意进出之人外，其他的人都不可随意进出，只能击响外面的玲珑铛，里面的人可以听见，再从里面打开阵法。司白自然不是那特殊的几个人，只能拉响玲珑铛，等着里面的人将屋门打开。
　　司白刚刚拉响玲珑铛，竹染便听到了，“竹染”的阵法造诣在修仙界确实算是不错，这阵法与他的意念声音相互联系，只需要里面的人一个念头那屋门便会打开。
　　司白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石门，抬步走了进去。
　　这石屋从外面看着不太大，可里面许是布置了空间阵法，内里空间极大。最外面是大堂，再里面一点隔了一道小门，里面放了桌椅案几，平时是用来会客的。
　　走过小门，是一条光幕结界围成的甬道长廊，廊下摆了几株花草，和几株翠竹堪堪冒头，旁边是一汪清水小池。从外面引来泂泂清水，注入精致的小池里，落入精巧圆润的鹅暖石上，传出缓缓的汀汀泠泠。
　　一面设了结界白光，另一面的雪白壁石上朵朵艳色芙蕖开的正盛，绘画之人显然功力极盛，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倒是与月涧居之外的景色呼应了个正着。就是独独少了那一株高大挺拔的凤梧树。
　　司白不是第一次来月涧居，但每次来这里还是会对这些精妙绝伦的法阵惊艳几分。
　　月涧居在外面看也就那么大，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拐过廊下，便是内室。
　　“竹染”虽为女子，内里却并没有其她仙子家的讲究。说是内室，还不如说是书房里多了个睡觉的地方。
　　“竹染”与其她仙子也极为不同，自小便是个修炼狂，喜爱研究各种阵法咒术，还喜欢研究各种古籍玉简。所以她这里藏书极多，一忘忧的各种典籍拓本他这里都有。还有她娘一忘忧的掌门再时不时的送来一些。
　　当然现在这些都成了竹染的，虽然他并不是很需要这些东西。
　　司白来的时候竹染正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站在高大的书架前翻看着上面所谓的阵法符咒，发现并没有他所知道的更好，无趣的紧。
　　竹染扔掉手上的东西，抓了抓毛绒绒的发尾，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少年逆光而来，身上月白色的弟子服随着他的走动晃晃荡荡，少年很瘦，看起来也很小。约摸十四五岁的样子。
　　小少年五官精致，白皙的面容如莹莹初雪，剔透羸弱，一双凤眸明澈疏冷。眼尾微翘，凭添几分柔和。
　　他的睫毛很长，长到竹染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到那双漂亮的明眸眨眼间微微扫下的涟漪。
　　仿佛一把小小的羽扇微微煽动，挠的人手心痒痒。想直接动手前去亲自丈量一番。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紧抿着，见他看了过来，赶紧低下头去躲开他的视线。
　　“哪里来的小美人，长的很乖啊。”
　　竹染向来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天然的好感，不可否认，面前这只小崽子的长相很对他的胃口。
　　竹染刚想再多说两句，便见那漂亮的小崽子一提衣摆直直跪了下来。
　　“司白拜见主人。”
　　竹染：“……”
　　这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东西，年龄这么小。竹染已经活了很久了，能看出来这少年的骨相看着便是不过十六岁。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那时在那般险境下却是那样的拼死护主，坚强无畏。再看看现在卑微跪地的俊俏少年。
　　竹染眉梢微蹙，潋滟桃花眼直直盯住少年，音色稍冷。
　　“不许跪。”
　　司白闻言心头微颤，抬头对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再往上几分便能看见那人眉心处的细细红痕，艳色灼灼，将那张苍白的面容染上了几分颜色。
　　是他，他没有走。
　　竹染见那少年只直直盯着他并不起来，脸上又添了几分肃然。又道了句：“起来”。
　　见竹染好像生气了，司白赶紧站起来，只这几日跪的太久，腿脚本就酸麻，这一下起的急，司白脚下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
　　司白赶紧抓住边上的书架，这才狼狈的站好。抬头便见那人眉头又皱深了几分。
　　司白默默低头，扯了扯自己并不凌乱的衣摆。
　　见少年站好，竹染这才开口：“你可知本君是谁？”
　　司白抬头看向面前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矜傲之气的人，低头作揖恭敬回道：“您是，一忘忧少君，竹染君。”
　　“哼！”
　　竹染长袖一甩，一手捂着缺了婴灵空荡荡的丹田，转身幽幽回去床上。
　　司白见状，赶紧上前为他挡开一路上的几道珠帘幔帐。
　　竹染见状又哼了一声，回去床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好。
　　竹染看着直挺挺的绷着，木着一张脸的漂亮少年，指挥道：“你去给本君把镜子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