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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徐芸芸 醒来时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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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应该是躺在床上,眼前的是工艺奢繁的千工床,床内四周雕刻绘画,床外层层楼阁挂面,贴金漆极其富丽,床边还挂着金边的罗云帐,白顺想,她投身的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只是不知道,她占了这身子,原主的魂魄又归于何处呢?
还未等她想明白,便有5,6个丫鬟鱼贯而入,身上的佩环在走动间叮当作响,有一双细白的手轻轻拨开云帐,探出一张清秀的小脸,“夫人可是醒了?”
白顺揉了揉眼睛,起身坐在床边,现在还不清楚情况,还是少说为妙,她暗地里,低下头巡睃着屋内的状况,几个丫鬟都各司其职在干活,没有任何言语,进进出出都凝神屏息,一派大家族做样。
大丫鬟青莲看夫人也不说话,只是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屋内,便安慰道,“夫人可还是在担心大爷?夫人放心,今晨家主的烧已经退了,大夫说了,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
白顺:“大爷?”
青莲伺候白顺穿上鞋子,抬头看了白顺一眼,像是试探地说:“夫人可是担心大爷醒来会怪罪?”
白顺:?
青莲看白顺没有反应,又低下头,语气小心,“虽然我们未来得及救下大爷,但夫人在大爷病时,也是连夜照顾,都没怎么吃东西,人都憔悴了,大爷应当不会责怪夫人的。”
白顺总感觉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定了定神,恍惚中,视线里映出一颗泪痣,她看着旁边青衣女子的脸,记忆悄然回笼,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青莲,嘴唇有些颤抖,“你是青莲?”
“夫人怎么了,青莲自然就是青莲。”
白顺感觉天都要塌了,她还是不敢置信,硬撑着问,“你说的大爷可是苏家公子,苏珖尧?”
青莲觉得今日的夫人好生奇怪,但还是回,“是的,夫人。”
白顺有一瞬间觉得,她被天道耍了,什么福神,什么撷福囊,都是梦吧,其实她还在历劫,根本都没有结束。但是她心里又存有疑问,往事历历在目,这不可能啊,她的记忆还在,那又怎么能叫历劫呢,难道这么巧,她刚好投身到这一世的自己的身上了?不会吧,真的假的?
但此时,白顺也没有什么办法,让往生镜给她换一副身子?
也许是一种办法,她尝试呼唤,心中默念。
半天过去了,
白顺:......好吧,是她犯傻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青莲看白顺紧闭双眼,半天没说话,心里有些担忧。
白顺叹了一口气,还是往好的方面想吧,至少这一世的身份不低,总比投到什么乞丐身上好吧。而且在徐州,苏家也是个大户人家,既然要收集福祉,想来这个身份会更加方便。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青莲松了一口气,“那青莲伺候夫人梳洗吧。”
白顺点点头,一边接过青莲递上来的帕子,一边回想她这第一世。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及四苦劫了,这一世正是对应的哀愁怨恨的愁,她回想起这一生,怎一个愁字了得呀,简直是愁云惨淡好不好!
徐州地处江南,是著名的茶叶生产地,而苏家正是徐州最大的茶商,最出名的“浮茶”每年都作为贡茶献给朝廷,所以苏家在徐州也算是百年望族,声望和地位都非其他家族可比。
而作为苏家唯一的公子的苏珖尧,更是在继承家族之后将家族企业延伸到丝绸,运输,渔业等行业,而苏家一跃成为了江南最富有的四大家族之一。
当然这些和白顺这个妇道人家基本没什么关系,毕竟在古代人眼里,女子的主要任务就是相夫教子,这些家族事业的兴盛交给男人就行了。
这一世,白顺名叫徐芸芸,是徐州当地一家米粮商的长女,因徐家与苏家世代交好,徐芸芸与苏珖尧的婚事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两人在婚前甚至一面都没见过,更不要说什么情分了,但是徐芸芸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导,虽然与丈夫没有见过面,但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之下也坦然接受了这桩婚事。
本以为是喜结良缘,哪成想在她踏进苏家的大门之时,徐芸芸愁苦的一生也正式开始。
在出嫁前,徐芸芸也打听过,听闻苏家公子芝兰玉树,相貌堂堂,为人也很是勤勉上进,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所以在嫁进苏家前,徐芸芸也是怀着很大的期待的,但是新婚之夜,苏珖尧就抛下了她,理由是处理公务。
那时的徐芸芸劝慰自己,夫君只是事务繁忙罢了,至少比那些纨绔子弟强,然而后续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说苏珖尧上进吧,他还真是上进,除了新婚第二天与徐芸芸见了个面,一起向父母敬了茶,徐芸芸就再没见过他了。苏珖尧像是抽了个空结了个婚就跑了,说是滁州有紧急事物要处理,于是匆匆踏上了征途。
虽然苏家待徐芸芸很是和善,但是新婚丈夫总是不着家,便避免不了有些流言蜚语,古代女子嘛,就是闲,茶余饭后总落不了唠嗑唠嗑,于是什么徐家的小娘子长得丑呀,不招丈夫待见,竟在婚后就跑了,还有过分的说徐芸芸早不是处子之身,苏珖尧得知后一怒之下便离家出走了这类的谣言愈演愈烈。
苏家虽然有意遏制了一部分,但嘴巴长在人家身上,只要苏珖尧一日不归家,这些闲话便一日不得终止。徐芸芸听说了这些话,心里也是有些难过,但是想到事实并不是别人所说的那样,便也没怎么神伤。
但是三个月后,徐芸芸看着苏珖尧亲信手下送进府的女子,心里那些委屈还未得诉说,便被一盆冷水狠狠浇了下来。
她想问问苏珖尧,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所以才让他这般瞧不上她,甚至做出这等侮辱她的举动,但人不在眼前,她也无可奈何,写信?徐芸芸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而那个手下急匆匆的来,只交代了一句,“这是萧氏,烦请少奶奶照顾好她,这是少爷的吩咐。”便急匆匆的走了。
徐芸芸只能先按下心里的苦涩,安顿了萧氏,但是新婚刚过三月就带陌生女子进府这样的事情,还是个已有孕的,都不用有心人说,里外早就传开了,徐芸芸一时都没有脸面出门见人。
因苏珖尧没能清楚的交代,苏家也搞不清楚萧氏的身份,看着她那身怀六甲的肚子,想着还是照顾着,便将她养在府内的别院处,因身份尴尬,徐芸芸基本都不过问她的事,只是命下人看着而已。
徐芸芸虽然门第不高,但也不是那全然懦弱的性子,所以打算等苏珖尧回来好好问问他,毕竟他的亲信也没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云云。她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丈夫。
但事情出乎意料急转直下,又是三个月后,徐芸芸没等来苏珖尧,却等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个个穿着金盔卸甲,说是奉朝廷之命,来苏家捉拿逆党反贼,徐芸芸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转的这么快过,一瞬间就想到了后院的萧氏。
在消息传来之时,便与公婆通好气,带着萧氏从后门小心翼翼地逃了出去,只要没有“萧氏”,这个人证,想来官兵也拿他们家没有办法。
而那时萧氏已经是九个多月的身孕了,两个女人根本跑不远,更悲催的是,萧氏羊水破了,徐芸芸只能就近找了个破庙,也没来得及请产婆,就这样,她这个还未经人事的大姑娘竟接生了一回婴儿,而萧氏因受惊过度,加上临产前跑动过多,大出血而死,死前也只来得及和徐芸芸说了一句,“姑娘好心,恳请姑娘看顾一下他。”
徐芸芸从出生到出嫁资历平平,从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心绪起伏过大,又听见婴儿哭泣声,心里的委屈更甚,她有些想哭,但硬生生忍住了。她包好婴儿,没办法处理萧氏,便先将她埋在了郊外,想着事情平息了再等苏珖尧来处理。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小心地绕过闹市回了家,却见家里像是进了山贼,家具全都倒在一旁,仆人也都不见了,她匆匆走进影壁,只见公婆都倒在地上,虽有生息,也只是出气多进气少。
之后她召集了躲起来的家仆,整顿了家里,才从仆人口中得知,说是缉拿人犯,但瞧那伙官兵的样子,却是在找什么东西才对,所以把家里翻得人仰马翻,公婆也是养尊处优的,年轻时也是一方人物,但那些官兵硬说苏家私藏了反贼,不讲道理,更是打家窃舍般将苏家搜罗了一遍,公婆年纪大了,争辩不过,一时气仰到了过去。
三月后,徐芸芸给苏珖尧传去书信,公婆病重,速归!未有回信。
又一月后,公婆去世,徐芸芸带着一个不大的婴儿独自办理了丧事。
又数月后,有消息传来,苏少爷,也就是现任家主,苏珖尧在回家途中突遇山匪,掉落悬崖。
徐芸芸立马差人去寻,三日后,在崖边找到苏珖尧,已经是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