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亿南

6、“缠” 二者不可兼

　　顾礼艰难地扶着还在抽泣的钟离一拐一拐地走出会场，刚才的疑惑还没开口问，就被钟离揽在怀里。
　　“你哭什么啊？”顾礼带着疑惑道，“他也没说什么吧。”
　　“不知道啊，就是很想哭嘛。”钟离冲着顾礼撒娇，顾礼最终还是妥协了，扶着钟离往酒店走去。
　　草草让钟离洗漱过后，顾礼出了房间，走到了酒店外的奶茶店。
　　人不多，估计有几个人也是和她一样，刚看完演唱会的。
　　实在是闲得无聊，顾礼又上了信鹤网文站，上面新发来了一条消息，还是上一次的时代娱乐公司。或许是最近事太多忘了，亦或许是没注意到，这条消息是早上发来的：
　　【你好，落月。】
　　【我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导演，就是圈内的郝溪导演，这是她的联系方式，你们可以先互相了解、探讨一下。】
　　接着就是一串数字。
　　顾礼现实回了个收到，再点开微信，搜索添加了郝溪。
　　郝溪是圈内有名的女导演，对演员和剧本要求都极高，抠细节扣得很狠，作品质量也都很高，甚至于还捧出了周芊芊那样的国际知名演员，执导的第一部作品《他和她》就斩获了国内三大电视剧奖项之首的星影奖的最佳导演奖，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获得该奖项的女导演。
　　顾礼看着联系人的头像——一个女孩一手扬着小风车，另一只手叉着腰，衣裙随风起舞，站在望不到边的麦田里。再看看手机上的昵称——逆流而上的鱼。
　　这……这么卡哇伊的头像，这么充满朝气的昵称，确定是那个以雷厉风行闻名圈内外的郝溪导演？
　　顾礼实在是不可置信，看着对面还没有回音，索性退出又去了微博。
　　微博上也没有什么大新闻，只是感觉到年的气味越来越浓。
　　私信很多，粉丝群里也还有人。顾礼翻了一会，挑出几条私信回过去。
　　一转眼的时间，落云超话里就有她刚刚恢复私信的截图，带着惊喜的表情包。顾礼顿时觉得心情很好，她很高兴有人会为她开心。
　　另一边，《代号》书籍的超话气氛就不太好。
　　好多人好像听到了营销号的消息，知道了《代号》影视化的现状，还有不少粉丝跑去问她的。
　　既然导演都选定了，估计也就没差了。但顾礼还是希望完全确定下来再公布，免得到时候又有什么变化，扫了读者的兴。
　　不过超话里抵制的人很多，顾礼反倒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开口。
　　【救命，《代号》要影视化？圈内谁能演徐风起？谁能演出他的深情？】
　　【我的白月光摇九啊！我感觉要被毁了……】
　　【天呐，一定要演出徐风起和韩摇九的感觉啊！要不就别拍了{哭泣}】
　　……
　　顾礼看了一圈，就没几个人支持影视化的，但她真的很想看看徐风起和韩摇九在现实里会是什么样子。

　　“愿哥，直接上去了吗？”夏莓收拾着包，从夹层里拿出鸭舌帽递给林愿。
　　林愿还在车里就透过玻璃看到窝在奶茶店最里面的顾礼，灯光照下来，高挺的鼻梁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睫毛翘起，一双杏眼半含秋水，茶色的瞳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鼻尖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已微微显红。
　　特别脸有点点肉嘟嘟的，很想让人掐一下。
　　至少林愿就是这么想的。
　　“你先去吧，我去买杯奶茶。”林愿戴上口罩，正准备开门下车。
　　坐在前座的陈锦言忽然悠悠开口：“林先生，请注意你的身材管理。”
　　林愿没搭理他，压了压帽檐就去了奶茶店。
　　奶茶店现在只剩下顾礼一个人了。
　　林愿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顾礼还没发现他。
　　此时，顾礼正像只猫一样的窝在角落发消息。因为没关扩音，郝溪的声音就真没大大咧咧地流出来：“《代号》这个剧本……”
　　林愿挑眉，打量着角落里的那只猫。
　　顾礼一惊，急急忙忙地关小声音，又向窗外瞟了一眼，才继续在键盘上打字。
　　林愿点好奶茶，走到顾礼对面坐下。
　　终于是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使顾礼回神。顾礼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全副武装，不会是什么逃命的通、缉、犯？
　　顾礼顿时觉得周围很危险，警觉的四周看看。现在快十一点半了，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但都是成双结对的，顾礼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人不太妙。
　　直到对面的人从毛呢大衣里拉出那根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星星项链。
　　顾礼不知道是他刚好要喝奶茶的巧合还是特别喜欢这家奶茶店，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最好装作不认识。
　　要不……等他买完奶茶自己再离开？
　　顾礼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装作没注意到对面的人，继续窝着回消息。
　　郝溪的微信她加上了，确实是那条鱼，那边发过来消息的时候顾礼还是感到惊奇。
　　【逆流而上的鱼：落月？我看过原著小说，觉得很不错，你先把剧本写出来，到时候有什么还需要改动的地方再商讨。】
　　【栗子爱月亮：收到，郝导。】
　　【逆流而上的鱼：叫我郝溪或者溪姐都行，没必要这么生分。】
　　【栗子爱月亮：谢谢溪溪姐~】
　　顾礼倒是没想到郝溪这么好说话，甚至对她还带着点包容，和外界所传的不近人情确实大相径庭。
　　唉。果然，话不能全信。
　　不过……对面那个人怎么还不走啊？搞得她都不好意思起身。
　　在顾礼还在纠结要不要先走的时候，店员倒是先一步过来了：“两位还要坐多久？我们店要歇业了。”
　　对面的人拿着奶茶，急匆匆地走到门外，却又站定不动了。
　　顾礼歪了歪脑袋，别开目光，轻叹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走去。刚想装作不认识直接离开，林愿就哑着声开口：“顾礼。”
　　“别跑了。”
　　再怎么说也是好几年没有过联系，要不是元旦的巧合，顾礼都觉得再也不可能和他见面了。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和他一起坐在奶茶店外的木椅上。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过得怎么样？”林愿打破僵局。
　　顾礼：“还不错？”
　　顾礼不自然的扯着衣角，双手却异于常人的冰冷。
　　见她偷偷摸摸地把手塞进口袋里，林愿觉得她不想说，也就没提：“今晚，你来了吧？”
　　顾礼知道他什么意思，明明是个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话里不自觉戴上了几分硬气：“去了。”
　　林愿的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客气道：“觉得怎么样？”
　　“挺好。”顾礼本想和他谈谈今晚上的几首歌，但又觉得他好像没那个兴趣听，自觉地闭上了嘴。
　　刚被云遮住的月亮才露出头，就又被另一朵云遮掩了去，只剩下几颗繁星在周围闪烁。
　　“你不走吗？”这次换作顾礼问了，“周围应该会有狗仔。”
　　“来的时候看了，应该没有。”林愿应道。
　　然后顾礼又没说话了。
　　一阵沉默之后，顾礼站起身，抽出双手看看，依旧是冻得通红，丝毫没有起色。她微微蹙眉，心里带了些不悦，面上却没有显现出来。
　　“喂——你觉得歌怎么样？”林愿也跟着起身，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
　　顾礼打心底思考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都挺好。嗯……我比较喜欢《肆悦》。”
　　林愿躲在口罩下的嘴角微扬，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猜到了。”
　　顾礼：……猜到了还问？
　　在不自然的氛围笼罩下，两人终于走到了电梯前。
　　顾礼郑重其事道：“林愿，你放宽心好了。”
　　“我不喜欢你了。”
　　说到这里，顾礼反而笑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有点没事找事的感觉？
　　林愿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刚要开口，就被顾礼刻意打断：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林愿摘下口罩，通过电梯门上的反光，看着身旁的她。
　　“缠”这个字，他配不上。
　　电梯门一开，顾礼就大跨步地往前走，没给林愿说话的机会。林愿本想看着他进房间，却不料她在房门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良久，顾礼仿佛才感觉到时间的流逝，鼓足勇气道：“你好林愿，第一次见面。”
　　“希望我们以后，”
　　林愿没由来得慌了神，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到最后，顾礼的话一锤定音：
　　“不会再见面了。”

　　清晨，窗外飘起了小雪，顾礼因为昨晚的事差点失眠，没多久就醒了。
　　钟离也醒得早，两人正在收拾顾礼回去的行李。
　　“小栗子，我看你写网文也赚了点钱，就别回学校了，在外面租个房子吧。”
　　顾礼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住也不错。
　　现在在学校，寝室里没人，吃饭也要去外面，还是挺麻烦的。顾礼思虑再三，还是采用了这个提议。
　　不过这几天还要回宿舍，顾礼突然就不想搬了。
　　“既然你要租房子，酒店要退房的话，那就先去我家住几天吧！”钟离一脸姨母笑地望着她，她早知道这人从昨晚回来就不太开心，看她没有说的欲望，钟离也就没开口问。
　　不等顾礼作出决定，钟离就拖着行旅箱溜了。
　　钟离租的房子距离学校还是蛮近的，小区安保、绿化方面也做得很不错，还是比较适合大学生住的。
　　顾礼一到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霸占了阳台，她今天的小目标就是再去理理《代号》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架空王朝。
　　历代王朝更迭，只剩两个国家较强盛。其中，朔国盘踞北方，赤国霸占南边，两国相安无事，主要因为朔国有徐柯，赤国有韩轩。两人都是闻名天下的大将，其中许柯以阴险狡诈更令人闻风丧胆。反观韩轩，当初两国最后一战之后便修身养性，不再参与纷争。
　　韩轩隐藏在淡泊名利的外表下是一颗想要夺权的心，被嫡子韩摇九察觉，遇到了化名为在外闯荡的徐一枫，两人一起化解了赤国的危机，最后两人都有了一个好结局。
　　顾礼想得头大，凄凄惨惨地给钟离打电话，结果一拨通就听到冷酷无情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唉……还是继续写剧本吧。
　　顾礼翻着网络上的攻略，也看到有不少营销号提到了《代号》影视化的事。就目前看来，为什么他们知道的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多？
　　顾礼写了个开头，就先把文档发给了郝溪导演。
　　那边回复得很快，总体来说就是还不错，但最好写快一点。时代娱乐的负责人也给她来了消息，说看了小说后已经在接触几位演员了，但最终的结果还没定。
　　顾礼烦恼地拢了拢头发，从每天的私信就可以看出大多读者都不期望影视化，她自己答应下来就只能往前冲。
　　学校那边，她既然保研，也就没有那么忙，不过到时候毕业典礼还要回去看看。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是谁后，心里更烦躁了，口气上倒还是尽量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喂，妈。”
　　“最近怎么样啊？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啊？你这几天去哪了？……”那边李芸絮絮叨叨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
　　顾礼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转移话题道：“妈，我不想读研了。”
　　“怎么说不读就不读了？决定好了？”那边显然是愣了一下，语气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有一份我梦想中的工作找到了我，我想去试试。”
　　李芸没有多说，可能是顾礼从小就比较独立的原因，她没多问：“自己拿捏，别后悔就行。”
　　顾礼悄咪咪地在心里想：不去我才会后悔呢。
　　不过想归想，嘴上还是很乖的：“知道了，我再想想吧。”
　　接着就聊了几句家常，顾礼：“遥遥呢？”
　　“上学呢。”李芸说还要忙，就匆匆挂了电话。顾礼还在为剧本一事忧心，也就没注意到李芸有些不寻常。

　　“起床啦！”钟离摇摇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顾礼，朝她笑笑，“吃饭。”
　　“我什么时候睡的？”顾礼的电脑屏幕上还是房屋租赁的信息，看起来她没睡多久。
　　不过她真的是饿了，阳台也不断有冷风吹进来，索性就搬着电脑进了客厅。
　　“找到了吗？”钟离一手拿着鸡腿，一手调着电视节目，模糊不清道。
　　“还没呢。”顾礼也吃了几块鸡块，随手拿起张纸擦擦手，继续在电脑上打字。
　　《错过爱意》进入到高潮，倒是有不少人催更。她打开另一个文档，思考着《代号》剧本。后期还要找演员，拉投资，所以剧本必须得快。
　　顾礼好似才想起考研的事，伸手戳了戳钟离的背：“钟离，我不想读研了。”
　　钟离一惊，啪一下放下鸡腿，转过身瞪着顾礼：“大哥，你保研诶，说不读就不读了？”
　　“我之前不是也不读北崖嘛……”顾礼声音越来越小，后面说是蚊子声还差不多。
　　钟离不可思议地吼道：“大哥，你好好想想，你的前途诶！”
　　“那我不是要当编剧嘛……”顾礼嬉笑着趴到钟离身边，向着她撒娇道。
　　钟离也是知道，既然顾礼都开了这个口，八九成是决定好了，她低叹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