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亿南

5、演唱会 第一排的空

　　海边。
　　“话说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想到来海边了？”顾礼拢拢围巾，双手一直待在上衣口袋里。
　　一阵寒风吹过，钟离微微眯着眼：“忘了看天气了……”
　　……顾礼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最后的最后，还是顾礼拉着钟离去了一家较近的咖啡馆。
　　“以后记得看天气。”顾礼也不是真生气，只是提醒一下钟离。
　　钟离撇撇嘴，倒是也没说什么。
　　“你要什么？”顾礼问。
　　“黑咖啡，被你伤到了。”
　　她也没说什么，直接去了收银台，要了一杯果茶。
　　“你不喝咖啡？”钟离趴在桌子上往外看，空中已经飘起了毛毛雨。
　　不过，她们都没带伞。
　　“太苦了，我喜欢甜的。”顾礼也望着窗外，“雨停了，再回去。”
　　闲着也是闲着，她还是拿着手机登上信鹤网文站，看看读者的评论。
　　她最近写的是一本青春文学，和《代号》不一样，这次是校园里的恋爱，不过结局不太好，男女主最后还是分开了。
　　《错过爱意》正写到男女主暧昧阶段，评论大都是想要两人赶快在一起的。顾礼看看她的存稿，应该能撑到过年。
　　不过《代号》剧本可以开始准备了，听说四月份开机，但选角还存在争议。顾礼也不想管这么多，只要演员能演好就可以。
　　咖啡已经摆到桌上，天也渐渐转晴。
　　“走吧。”
　　“回去吧。”
　　两人不约而同道，随后相视一笑。

　　演唱会七点开始，但两人五点就已出发。
　　演唱会场馆外面，不出所料，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刚抵达，就看到不少粉丝自发地在分发应援物品。
　　顾礼顺手接过一把带灯的扇子，上面印着几个大字：我爱林星星。
　　下面加粗字体串联成一句话，估计是林愿的应援语——星愿浪漫，宇宙温暖。
　　钟离也拿了条横幅，看看顾礼扇子上的应援语，再看看顾礼有些疑惑的表情，开口解释：“林愿的成名专辑就叫《宇宙》，《星星》是里面最出名的单曲。前几天他的新歌也是《宇宙》，就是为了纪念专辑发行五周年。之后他的粉丝就自称为小星星，而林愿本人在《宇宙》专辑发行五周年的采访中说过‘星愿’，所以粉丝就喜欢叫他星愿。”
　　顾礼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还没完全吸收，就被钟离拉着往入口跑。
　　场馆入口，有一个大型玩偶站在那里。他身后，是一个不算很大的木质信箱。
　　这个玩偶是不太出名的一个动画人物，名叫洋葱君，头小身子大，行动起来会有些不便。但他还是一直在向着人群挥手，待有人往他这边看，他就拍拍身后的信箱。信箱上贴着一张橙色的纸，上面写着：星星的愿望。
　　或许是信箱不够接受那么多人的信，洋葱君又从入口处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木箱。不过他笨重的身子不太好拿，还是一位小姐姐帮他搬过来的。
　　那位小姐姐看着洋葱君，忽觉有些感慨：“我从林愿出道第一年开始喜欢他，我和他最近的距离就是他在台上，我在台下。”
　　顾礼看的不够真切，但还是感觉到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和他走得很近，不能抱抱他。”小姐姐眼里仿佛有了晶莹的泪花，但还是被她用手背抹去，“如果你是工作人员的话，应该能见到他。那我就抱抱你吧。”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人在往信箱里投递他们心底的愿望。
　　顾礼也向其他人借了一张纸，分了一半给钟离：“写吧。”
　　恍惚之间，她发觉自己还没有什么特别盼望的东西。
　　所以……写什么呢？
　　钟离已经投递完自己的纸条，看着还未动笔的顾礼。
　　顾礼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一跃而过，就连她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没事吧？”钟离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进场了，“可以进去了。”
　　“没事。”顾礼仿佛才回过神，草草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一写完就塞进大衣口袋里，向着钟离狡黠一笑。
　　走到信箱前，顾礼也去抱了抱洋葱君，才把纸条放进信箱。
　　顾礼和钟离进了检票口，却没人注意到，洋葱君在被顾礼抱过后，仿佛愣住一般，一动不动，直到下一个粉丝过来才恢复正常。
　　信箱里的纸条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顾礼的那张纸条却有一角被木箱里凸出的碎屑勾住，顽强地屹立在上方。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许潦草，但还是不难看出写字者的好功底以及写字者的严谨。
　　于是，纸条上的九个字构成了一句充满希望却又带着几丝哀求与无可奈何的句子——
　　他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七点，场馆内，“暗生”演唱会正式开始。
　　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以成名专辑《宇宙》中的单曲《星星》开场，但不知这次是什么原因，现场一片寂静。
　　半分钟后，本场演唱会的主持人，也就是林愿圈内有名的好友纪容融上台，邀请观众观看舞台大屏上的视频。
　　屏幕上出现的是刚才在门口收集愿望的洋葱君，他向着镜头微微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之后，洋葱君引导着镜头，来到一所休息室，陈锦言在旁边等候。
　　终于，在三个人的共同努力下，那个厚重的头套被安全取下。在那个厚重的头套下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在现场的每一个人都熟悉不过的脸——林愿。
　　顾礼坐在外场靠前位置，身后就是刚刚那位小姐姐。她现在也是一副见到鬼的样子，双手惊讶地捂着嘴，泪珠不自觉落下。
　　顾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充斥着不可置信。
　　她刚刚……好像还抱了他。
　　视频继续播放。
　　林愿早已大汗淋漓，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矿泉水就开始猛灌。有几滴不听话的水滴经过他精致的下颚线，然后是诱人的喉结，最后隐藏在他满是汗的白衬衫里，每分每秒都充满极致的诱惑。
　　现场已经有不少粉丝在尖叫，视频却还在继续。
　　画面一转，林愿已经脱去了洋葱君的玩偶服，坐在椅子上，换上演出服。
　　这次的演出服打破了他往常的习惯，不再是以黑色调为主，穿着某高定橘色调的礼服。
　　或许穿在其他人身上，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它遇到了那张完美契合，或者说是撑得起任何礼服的脸。
　　画面上的林愿朝着镜头微微一笑，起身用手蒙住了镜头，之后就是一片黑幕。
　　视频播放完毕，全场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终于在全场灯光熄灭的瞬间恢复寂静。
　　干冰散发出来的雾气已经笼罩了整个舞台，灯光在刹那间聚集到舞台中央，那位身穿礼服的“星愿”正站在那里。
　　在现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觉得，舞台上的人，生来就应该光芒万丈。
　　熟悉的前奏响起，观众们的热情瞬间被激起，呐喊声冲破云霄，就连顾礼也忘我地在尖叫。
　　只不过在顾礼望向舞台的时候，看到第一排正中央空着的座位，不禁怔住，细眉微微蹙起，感到几分疑惑。
　　钟离正在和小星星们一起合唱，自然没能注意到顾礼的不寻常。
　　不过看到《星星》快要表演完毕，顾礼也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准备结束后再去问问钟离。
　　纪容融走上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提高声音：“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林愿也已下台，估计是去换衣服去了。
　　小星星还在积极地摇着灯牌，不同地方都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声。
　　纪容融已经隐退两年了，这次能在林愿的演唱会上见到实属意外之喜。在还未隐退之前，纪容融就已经是圈内数一数二的主持人，抵得上一个二线明星。再加上他本人为人亲和，不做作，还有很好的临场应变能力，粉丝也不容小觑。
　　“欢迎各位来到‘暗生’演唱会。”纪容融一顿，向着观众席深深鞠躬，“接下来，请演唱会东道主——林愿登场！”
　　林愿已经换成来一件他代言的轻奢品牌卫衣，下身是同一品牌的裤子，在加上一双纯白的平底鞋，胸前的星星项链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反着光。林愿微微鞠躬，向着观众打招呼：“大家好啊。”
　　说完，又引得观众席上一阵尖叫。
　　纪容融看了一眼台本，缓缓退到一边，低声道：“相信刚才大家已经观看过视频，也知道洋葱君究竟是谁。相信各位都写下了自己的心愿，现在就由我们的洋葱君林愿随机抽一张纸条，并实现上面的愿望！”
　　话音刚落，小助理夏莓就和陈锦言抬着刚才的木箱上了台，放在了舞台中央。
　　林愿从衣袖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木箱正上方的锁。
　　纪容融走过来，一把蒙住林愿的双眼，另一只手拿着话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拿吧。”
　　林愿凭着感觉随意拿了一张，纪容融拿过来看，不由得低笑一声，声音中也带了些玩味：“这位观众的愿望是——”
　　纪容融故意拖长声音，不少观众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舞台。
　　“1.林愿娶我；2.嫁给林愿。”纪容融拍拍林愿的肩，一脸轻松，不经意地挑挑眉，“这位观众，你的愿望恐怕有些难实现哦。”
　　林愿也没管他戏谑的眼神，嘴角洋溢着不太自然的笑，向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轻声道：“感谢这位观众的喜欢，但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位你爱且爱你的人生伴侣。祝你今后一切顺利。”
　　纪容融掐着时间，又把木箱推到了林愿前：“请星愿再抽一次吧。”说完又像刚才一样捂住他的双眼。
　　“这一次的愿望是——知道林愿的手机锁屏壁纸！”纪容融悄悄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让夏莓去拿林愿的手机。
　　林愿向着工作人员点头示意，锁屏壁纸就被投放到身后的大屏上。
　　屏幕构成非常简洁，背景全黑，中央是一个被很多星星聚成的月亮，正下方有一句还算简洁的英文——Your dream is shining,you can’t be full of hostility.
　　林愿嘴角染上了不常见的笑意，望着那个正中央空着的座位，解释道：“你的梦想光芒万丈，你不能一身戾气。”
　　可能是时间还充裕，林愿哑着声道：“感谢各位从我出道陪伴我一路成长，给予并不完美的我包容和鼓励，看着我从默默无闻到有更多人认识我、熟悉我、喜欢我。可能我仍旧一身戾气，但你们一定光芒万丈。”说完，林愿向着观众深深鞠了一个躬。
　　顾礼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有几个女孩子在偷偷抹眼泪，或许是对出道六年的他的一路成长有些感慨。
　　钟离也一把抱住她:“小栗子啊，我喜欢他五年了，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过啊。呜呜呜……”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纪容融看得清楚，他又在看那个空着的座位。
　　纪容融朝着话筒轻咳一声，拉回众人的思绪：“相信最近追剧的观众都知道，林愿新上了一部电视剧，名叫《篡改本命》。接下来，就有请章案，也就是林愿给我们带来其中的主题曲《分不清》。”
　　在完全沉浸一件事的时候，时间确实会过得很快。
　　就比如这场演唱会，也已经进入尾声。最后一首歌，没有报幕，林愿穿着一身校服，走上了舞台，坐在道具椅子上，颇具诱惑力地舔了舔唇：“《肆悦》。”
　　直播报幕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首歌是林愿第一次亲自作词作曲，对它充满期待。
　　“不知道爱意潜藏在深海 不知道回忆能不能回来”
　　“不知道有没有一手好牌 只知道爱上了不再分开”
　　“在猜想未来爱情的形态 在猜想怎样去开口告白”
　　“在猜想你是否继续等待 只确定往事被根植脑海”
　　“我还不太明白 我眼前的阴霾”
　　“到底为什么存在”
　　“我只好停在四月 静静看你肆悦”
　　“如天上皎洁明月 肆意欢喜雀跃”
　　“我只好停在四月 静静看你肆悦”
　　“履行我们的契约 奏响专属爱的音乐”
　　间奏还在缓缓流淌，舞台上的男人仿佛披上了一层光亮，情绪随着音乐跌宕起伏，粉丝手上的灯牌有规律得随着节奏摇晃。
　　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的海洋，直到歌曲伴奏悄悄溜走，才回过神，看着那个专属于舞台的人。
　　林愿向着观众扬起嘴角：“感谢各位的聆听，祝大家今后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快到除夕了，先向大家道一声新年快乐，狗年大吉！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