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亿南

11、新年快乐 见过面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窗外下起了雨。
　　林愿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裹着一件大衣，身后的手机还在振动，除了一条唐相思发过来的新年快乐，就是纪容融在给他打电话。
　　最终还是不耐烦，林愿接了电话，按开免提，接着又从包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
　　“喂，你干嘛……你怎么抽烟呢？”纪容融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心里疑惑，但又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你不是不怎么抽烟吗？”
　　“烦。”林愿呼出一口气，二手烟的味道有些刺鼻，他心里真是烦躁的不行。
　　好不容易见一面，联系方式都还没留人就回家了。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万一他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纪容融调侃道：“没见到你家的那位大小姐？”
　　林愿对“你家的”这几个字颇为满意，声音低沉：“见到了。”
　　“见到了你还不开心？”纪容融算是彻底懵了，好不容易见一面，语气还这么……像被抛弃的小怨妇。
　　林愿没回。他按灭了烟，打火机也被重新放到包里，挂了电话，看着桌子上的画册，还是飞机上的画面。林愿“刺啦”一下就把那页纸撕了，拿起铅笔重新开始打草稿。
　　画面上的人没变，场景也没变，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现在这个，是新鲜的顾礼。
　　他看着画微微一笑。
　　小姑娘当时一看到他就蒙圈了，就只会呆呆地站着。听完他的话后，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他。
　　他也像傻了一样，就这么看着她笑。半晌，他才站起来，拿着顾礼还没点火的仙女棒。上次顾礼来和他说不再缠着他，他的心就像是一下子被掏出来扔在地上，又被人狠狠踩了几脚。
　　他怪他自己，这是他自作自受。
　　现在人就在他面前。林愿点燃仙女棒，递给了顾礼，伸手指着天上的月亮：“拿着烟花向月亮许愿，愿望会成真的。”
　　这是之前过元旦节的时候，她和他所说的“传言”。
　　顾礼回过神，立马双手握着仙女棒，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面上一脸虔诚。他自己也跟着许了个愿，他说，他要和她在一起。
　　林愿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回神收拾了一下，启程去了旧城旁边但经济更加繁华的蒙市。蒙市原本和旧城的经济水平差不多，但自从那边先来了一批领导班子，励精图治，带领着蒙市人民蒸蒸日上。
　　林愿用手机打了个车，目的地是蒙市多年前完工的富人区。换句话说，这是他以前的家。
　　他才刚坐上车，司机就和他打招呼：“小伙子啊，你去那边干嘛？人基本都搬走啦。”
　　林愿靠在座椅上，脑海里还在回放昨晚的事，也没怎么在意道：“好久没过来了，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啊，蒙市东片区那边新建了一片别墅，原本富人区的都搬过去啦。”司机善意提醒。
　　林愿听罢，正襟危坐：“那您知道……江亦吗？”
　　司机不同寻常地一怔，声音立马就低了下来：“小伙子，谁不知道林家的那个女婿？把林家大小姐活活逼走了不说，还在外面勾搭这勾搭那的。当时还说是林小姐出轨？我呸！谁不知道林家之前为旧城做了多少好事？林家小姐还乐于助人，见过的都说好。现在那个不要脸的还在快活呢。据说一星期往家里带一个人，自己儿子都不知道是谁生的，也不管管。”
　　林愿恍然，没改变路线，向司机表示感谢，没一会就到了。
　　眼前的景象看起来有些破败不堪，但还是隐隐能看出这里从前的富丽堂皇。据说当初起了火灾，烧了一大片，这才提议重修富人区。林愿走到最里面，里面的这栋别墅比周围的高了一层，后花园也更大一些。墙壁通过火的打击已经变得一片乌黑，只剩某些雕塑还屹立在那里。
　　他记得，母亲爱花，所以最顶层有一间玻璃围起来的花房。
　　他记得，母亲爱茶，所以三楼面朝南方有一间房间专门让母亲品茶。
　　他记得，母亲爱他，所以后花园在之前有一片专属于他的小天地。
　　他记得，母亲最爱江亦，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让他好好待这位血缘上的父亲。
　　但她最爱的人，却联合外人，给她安上了不守妇道的帽子，联合起来背叛了她，还抢了她的家，害得她只能背井离乡。
　　林愿站在从前的家门前，心里唏嘘。他答应过母亲的事他会做到，但他不会让这位父亲这么好过。
　　既然旧城，他们的家乡的人都说他的母亲好，他也就没必要再为了林蕊的风评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江亦。
　　按照江亦的性子，钱估计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估摸着最近几天，就会有新的来电。
　　林愿全副武装，回了旧城。

　　顾礼的新年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从枕头下捞出手机，上面显示“林愿夫人”。顾礼顿时发窘，结下了电话，却又点到联系人名单，翻出这位所谓的“林愿夫人”，细细思考，改为“钟星星”。
　　这个名字还是钟离给她手机输入的，她当时也没想到如今，索性就放在那里了，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自然要把它给改过来。
　　顾礼还没把手机凑近耳朵旁，就听到了熟悉的尖叫声。她微微冷静了一会，问：“你怎么了？”
　　钟离话语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昨天，昨天!是林愿吗？啊啊啊？”
　　顾礼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脑子里跟团浆糊似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她幽幽道：“我昨天看到他了。”她装作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就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
　　“哪个？”钟离顿了一下，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已经掩盖了对偶像的追求，“哦！我知道了，你的那个心上人嘛。你还说放下了，鬼才信你呢。”
　　“我昨天见到他了。”顾礼笑笑，却又很快沉下去，“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两个方案。”
　　顾礼严肃起来，认认真真听着这位没有经验的人的教导。
　　“第一，不理他，拼事业。”
　　“第二，追上他，死缠烂打。凭你这张脸和你婀娜多姿的身材，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顾礼对于好友正经不过三分钟的习惯已经习以为常。那边钟离还在不断强调：“既然你见过他，就要等他来找你，你别控制不住自己，一见到人家就像饿狼见到肉一样……”
　　“喂，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清。”顾礼说着就把手机放到被窝里，草草挂断了电话。
　　问题是，之前追他追了那么久，总不能等他来找自己吧？
　　这何止是希望小，明明就是不可能啊。
　　顾礼郁闷地趴在床上，心里却又想到了自己许下的愿望。
　　当初的那句“拿着烟花向月亮许愿，愿望会成真”的话，明明就是自己想和林愿多待一会胡乱说的，没想到一个高智商人才还傻乎乎地相信了。
　　她玩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将近三年都没有联系的微信号，编辑了一条消息：【打扰了，你有林愿的联系方式吗？】
　　远在北崖的杨澜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林愿当时走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诫他不能和小师妹讲有关于他的一切，仔细想了下，收拾措辞回过去：【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麻烦师兄了。】顾礼用舌尖顶了顶右脸，轻叹一声，起身看到不久前还未签名的扉页。她从顾遥的抽屉里拿了一盒彩笔，一笔一划地落上自己的笔名。
　　新年第一天，楼下还是有不少小孩子在放鞭炮。今早实在是睡太晚了，以至于还没写几个字就开始困了。她打开房门，把手上粘了一张便利贴：姐，我们去二姨家了。
　　家里又是一个人都没有，顾礼东看看西望望，勉强从零食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一袋还未开封的方便面。她哼着小曲，顺手拿了个鸡蛋。方便面和鸡蛋，不可谓不是灵魂伴侣。
　　顾礼心情极好地去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带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顶着鸡窝般杂乱的头发，不禁往脸上多扑了几层粉，草草整理头发，从衣柜里拿出了一顶渔夫帽扣在头上。
　　电视里还在重播春晚，是几位大西北的男星同台献唱。顾礼不感兴趣，继续看林愿的《篡改本命》。这次打开视频网站的时候，难得有一款新上的电视剧和它平分秋色，就是唐相思之前在宣传的新剧《向阳》。
　　因为是新剧开播，顾礼不禁多看了几眼，点进去细细看了这部剧的简介，是一位癌症患者的励志故事，怪不得之前宣传的时候，唐相思粉丝就说《向阳》是冲着拿奖去的。
　　她最终还是看起了《篡改本命》，这集是两人确定关系，还有吻戏。顾礼看到的时候才开始后悔，急忙快进进入下一个场景。
　　吃完面，顾礼躺在沙发上，点开微博，搜索“林愿”。不到一秒，林愿的微博就跳了出来，顾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已关注”，顺手把他拖进了“特别关注”分组。接着，她切换小号，尽量不去看那个非主流的ID，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程序。
　　还没退出去，微博小助手就给她推来了一条消息：
　　Hello，林愿是我的，你已经错过了V林愿的一条微博，快来看看吧~
　　顾礼顺着链接点进去，时间是今天凌晨送她回家后的半小时：
　　@林愿：新年快乐。配图是他坐在从前的位置时拍摄的烟花，还有他点燃的仙女棒。
　　下面的评论早已破了百万，顾礼和大多数人一样，评论道：祝你新年快乐，快乐不止新年。
　　还有人在不断刷屏，顾礼回到自己的小号，转发了林愿的微博，配文：小星星，新年快乐哦。
　　有人给她的评论点了赞，她关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重新拿起笔开始签名。

　　只要是假期日子都会过得很快，顾礼发愁地盯着手机，截止到初七，她还没有关于林愿的一点消息，反倒是郝溪的信息提醒她假期结束的事实：【礼礼，最近再找演员，估计三月上旬或者中旬开机。】
　　顾礼打字：【好。】
　　那边接着回复：【你有什么推荐吗？】
　　顾礼很想把林愿两个字打在公屏上，但这部剧成本不高，估计请不到这样的大咖。
　　准确来说，在《代号》中，徐风起才是名副其实的男一号，只不过没有女主，就把韩摇九加上成了双男主剧。
　　在顾礼的私心看来，徐风起翩翩公子、智勇双全、心思缜密、颜值更是一绝，所以她真的很希望林愿出演。
　　【栗子爱月亮：我随意，演技好、敬业就OK。】
　　那边回了个“嗯”，便再没有了下文。
　　郝溪看着面前的演员名单，说实话，她看完小说，韩摇九人选还没确定，她就觉得林愿好像能与徐风起的气质完美契合。因为之前交集不多，林愿又是圈内公认的顶流，不少前辈对他的演技大为赞赏，可知他的身价与多高。
　　她郝溪虽说电影小有名气，但之前的演员多是二三线的小明星，这样的一线巨星她还是没尝试过。本着试一试的心态，郝溪还是和另一个副导演黄橙微交流了一下，向着林愿工作室的邮箱发去了剧本大纲。
　　陈锦言看到邮箱里的剧本还是震惊了一下。
　　往常来找林愿拍戏的导演不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圈内有名的大导演，都会直接联系他。要不是他今天刚好在工作室，说不定这个剧本就要错过了。
　　双男主剧是个新题材，拍这个题材的人圈内还没有几个。但这部剧是个小成本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上星。双男主剧前途一片未知，拍好了，那就大爆，林愿的扛剧能力又上一个台阶；拍不好，可能就会是林愿历史上第一断黑历史。
　　纠结再三，陈锦言还是留下了这个剧本，准备和其他几个剧本一起给林愿看看，新题材，赌一把，赢了功成名就，输了从头开始，不算亏。
　　他就这么想着，开车去了林愿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