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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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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艳阳高照,热辣的太阳晒在身上退掉一层皮,陶然抬头看向刺眼的阳光,加上耳朵还被包着,闷热的不透气,头有些晕,忽觉一点冰凉贴在眉心,进而沁遍全身,等那凉意退去,他才恍惚看见面前的人正是费谦。
又是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奇怪。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费谦?
叮当作响,腕上的玉镯奇异繁杂的花纹闪着微弱的光芒,只不过陶然没注意到,那光芒只是微弱地闪了一闪就暗淡了下来。
他只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面前的人身条颀长,长发束冠,淡蓝素雅的衣衫与往日截然不同,一身火红好像更适合他一点,还有眉心一道类似于火焰的纹路。
他看见那人站在梨花树下,笑意盈盈,张开双臂说:“来!”
他想挪动脚步,却又见另一人比他先上前一步扑进了那人怀里,少年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安静如许,静静倚靠在那人的肩膀上。
他想,那人一定极温柔,一定有着温暖的怀抱,否则那少年又怎会爱不释手呢,也许扑人的淡淡梨花香气独属于少年。
看着眼前一幕,他竟然心痛难绞,眼圈渐渐红了,眼里酸涩无比。
“哎!”
恍然如梦,大梦初醒。
面前的费谦还是费谦,并没有长发,也没有红衫束冠。
看见面前那张脸,他居然有些难过。
费谦:“嗯?然然宝贝儿你怎么哭了?”
费谦低头看见陶然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受什么刺激,泪腺飙上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一会儿不注意就看见陶然哭了?
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陶然愣了,这跟他刚刚的感觉一样,他不是那被人拥进怀里的少年,却想象过自己就是那少年,此时此刻,他占了独属于少年的位置,有些心虚,却也贪恋,舍不得推开。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我就偷偷抓一下?
这样想着,陶然不安分的手悄悄地抓住了费谦的一片衣角,然后又立即垂下了手。
他“被迫”靠在费谦的怀里,学着刚刚所看见的一幕,闭上眼睛把脑袋靠在费谦肩膀上。
恍如当年,梨花树下两个相偎的人影。
费谦轻轻的拍陶然的背,脸颊轻放在怀里人的头顶。
程衍陷入愁思没空关注这些,钟昂之看到了也不懂,小冉从李奇家回到缚灵处之后,费谦就让她待在缚灵处好好看着,也就是值班,用费谦的话来说就是——“你好好看家”。
只有楚尘远远地看见这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垂下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然也就无人看见楚尘垂在身侧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如果能回到往夕,他一定不忍心破坏这样一幅美好的画面。
费谦安慰完了陶然莫名其妙来的情绪之后就松开了怀里的陶然,当做无事发生的继续寻找着陈媛被杀案的线索。
陶然似乎还沉浸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有点恋恋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看着费谦思考的样子,他在心里想,如果我,曾与费谦相熟......
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干成,线索都白白跑了,众人也确实有些心力不济。
他们吃的还是前两天陶然“多买的水果”。
吃什么自己拿,这时候倒是个个手里都有个苹果,除了钟昂之不吃东西,还不用喝水睡觉,程衍完全没了陌生感,大口咬着手里的苹果。
“然然你耳朵怎么样了?过来我看看。”费谦招手把陶然叫过来。
闻声的陶然便转过来头看着一脸无知的费谦:“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
费谦:“上药呀。”
陶然被噎了一下,有些气恼,也不知道在气恼个什么劲:“我去医院也能上药。”
“人家有空吗?”
“......”
费谦:“快点,我在这儿就能给你把纱布换了,非要跑那么大老远,不嫌麻烦啊。”
费谦:“快点,来了。”一拍大腿跟逗狗似的。
陶然被这欠欠的语气给气恼了,面红耳赤,但是对那大腿又有些心动,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大发慈悲的过去了。
在费谦面前蹲下身扒在费谦腿上侧头让他看。
他才没有喜欢人大腿这种特殊的癖好。陶然心里想。
见着陶然小动作,费谦眼里晃出淡淡笑意。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中带着温柔用手拆解陶然脑袋侧后的纱布,本来问题不大,过了两天外面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不过费谦还是拿医院里医生给开的药膏用棉签细细地涂抹上去。
耳朵里传来冰凉的感觉,痒痒的,陶然趴在费谦腿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到十分羞耻,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嫩鲜艳。
费谦坏心眼的还在故意往耳垂上捏了一下,陶然大惊,“腾”地一下往后直退两三步远,撞得桌子椅子还有上面的杯子哗啦作响。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动静给转移了过来,看着这边狼藉一片。
陶然扭过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能不示人就不示人,他还想扇自己一巴掌,至于吗,就上了个药,被人捏了一下耳垂,他心里没鬼谁会信,他简直羞愤欲死。
“你干什么!”陶然冲罪魁祸首吼道。
不想罪魁祸首·费不但没觉得羞愧,还坐在上座看他笑话。
罪魁祸首·费:“我就看你耳垂子特别软捏了一下嘛,然然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装模作样露了一手。
陶然:“......”
而听见这句话的楚尘:“......”
程衍:“......”
小冉:“......”
连不懂情感的傀儡纸人都:“......”
陶然更是羞愧难当,最后直接道:“走开!”
陶然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不用你给我换药了。”
那让谁换药?
只见陶然一脸气愤的从费谦手里把药和纱布拿走选定一个人来到她面前:“小冉,你方便吗?”
小冉:“......”
最后还是方便了,费谦在一旁看着还一脸可惜了的样子,一副“千不该万不该”的丧气样,苦恼的耷拉着个脑袋。
“受伤了?”一个面态苍老脸上沟壑丛生的的白发老翁被突然闯进来的人给惊了一下,他上前几步来到那人面前,虽说着关心的语气,可脸上并不见丝毫担心模样。
来人正是被费谦打成重伤的那只青羊器灵。
青羊器灵捂着自己被震伤的胸脏口处,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声音明显的有些虚弱:“受了一掌。”
听到这个回答,眼前的人竟然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似乎是想不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有比眼前的人更厉害的,那声音略显苍老,却诡异尖锐地道:“有人还能伤了你?”
青羊器灵自认身份尊贵,瞧不上眼前这人,可是想到眼前这人对他还有点用处,就说出自己想说的:“你知道什么,那人厉害得很,轻易动不了他。”
那略显苍老的声音说:“他厉害,你也不过如此,还不是在他手上受了伤。”
“你......”
苍老声音:“劝你还是休养生息得好,省得敌人找上门来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那青羊器灵听到这话显然已被气极,没说任何“哼”了一声便往内室去了。
眼看着那青羊器灵拖着一副残躯破体样儿进了内室,桐木门关闭,常绥远才把视线从那边移开看向外面。
他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如果常绥远能一直这么静立不动的话倒是像个陷入愣神的老人,可这老人眼里精明的光倒是出卖了他内里有个年轻的灵魂,正是死去的年轻小姑娘陈媛。
突然想到了什么,老人眼里迸射出暗沉沉的光,嘴角弯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在一个充满各种仪器装备的实验室里,一个羸弱老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手上摆弄着几个铁瓷碎片。
这个时间悦城大学的学生不见多少,常绥远独自一人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常绥远眼底一道阴影闪过,安静的实验室里便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进来。”
只见门被缓缓推开,门外走进来一个文文弱弱的身影。
“常绥远”记得他,那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学生。
“老师。”那文弱男生说,正是此前的蒋东升。
“什么事?”常绥远看着他。
“我是来想问您,陈媛的一些事情。”蒋东升说。
“她......怎么了?”“常绥远”眼底划过一抹阴影,手上的指甲突然变长,也变成了黑色,他把手上的瓷片放回鉴赏台,“陈媛的死......我心里也不好受,但这件事已经交由警方,你就别再多管了。”
“不......不是,老师,”蒋东升似乎有些激动,“她在死之前曾经找到过我,向我发出过求救的信号。”
“她说了什么?”“常绥远”声音很有穿透力,当教授也得有点能镇得住手底下的学生的样子。
“她没说什么,”蒋东升摇摇头,“只提到了她的家人,她说她从小过得苦,老师是对她唯一好的人,她对我说过,您是她最重要的人。”
“常绥远”看着他,在蒋东升颤颤巍巍地等待时间里,“常绥远”对他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蒋东升点点头:“好的,老师。”转身就走。
就当走到门口时,他握住门把手,“常教授”突然叫住了他。
“蒋东升......”
蒋东升没回头,细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师您还有什么事吗?”好像一团棉花哽在了嗓子眼里,说这话十分困难。
后面的声音迟迟没传来,就在蒋东升要忍不住心里的害怕时,背后的人才终于放过了他,声音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声:“蒋东升,你知道对吧?”
蒋东升没回答他,脑门上却已经渗出了很多汗水。
“东升,你出去吧。”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