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是个小奶狗》骑驴载酒

26、第二十六章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身后投下淡淡的一团阴影。

　　想起了那年冬天她说的：“好想吃橘子。”

　　这五个字他记了很久，一直到如今。

　　第二日，长清出了日月教的总坛，有日月教的弟子随行去了趟面馆，交代事情。

　　小思清就被送到了白清之那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床头和床尾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尴尬地静默了良久。

　　一旁的王婆子实在看不下去了，道：“教主，少主还没吃早饭呢，估计肚子也饿了。”

　　白清之吩咐道：“那传饭吧。”

　　然后回过头看着那个小人，问道：“那个……你喜欢吃什么吗？”

　　小思清反应了一下，才发现是在叫自己，道：“我叫盛思清，不叫那个。”

　　王婆子在一旁笑道：“少主，以后你该叫白思清了。”

　　小思清摇摇头表示不是很理解。

　　王婆子道：“这个是你爹爹，娘亲昨天有没有告诉你啊。”

　　小思清点点头，然后突然道：“娘亲说橘子树结了果子，爹爹就会回来了，我还没浇水。”

　　白清之心里一暖，道：“先吃饭，吃完我陪你去浇水，好吗？”

　　小思清立马高兴地点头，然后张开了手臂看着白清之，白清之看看王婆子，王婆子点头道：“少主这是要让您抱。”

　　白清之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和这个小孩子相处还要一段时间才会亲密起来，没想到思清居然一点也不怕生，连忙上前将他抱住了。

　　小孩子身体软软的，带着奶香气，尤其是他的小脸蹭到他的脸时，那种柔软的触感，一下子就让他也跟着柔软下来。

　　两个人简单吃了点饭，思清很好哄，不哭也不闹的，他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完全不挑食，这倒是继承了他的优点了，吃了饭，他带着小思清去了那方小院，房里他已经让人重新收拾过了，干净整洁，还新添了许多东西。

　　他自然是希望长意和小思清可以留在日月教和他一起的，不过他也担心小思清年纪小，万一小思清不适应想要回来的话还可以再回来过渡一段时间。

　　他站在院子里，小思清蹭蹭蹭地迈着小短腿在院子和屋内来回穿梭，手里提着一只小水壶，仔细地给院子里唯一的那个书浇了一遍，然后又搬了个长椅过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怎么了，思清？”

　　“坐。”

　　“你让我坐？”

　　见小思清点了点头，他终于坐了上去，小思清则是见他坐好了，然后又爬到他腿上，看在他怀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特别安静。

　　“思清，你在想什么？”

　　“想娘亲。”

　　“嗯，晚些时候就可以看到了。”

　　小思清突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神，天真地道：“你真的是我爹爹吗？”

　　这个问题问的白清之一愣，随即他上前将他身前的衣服抻直了，认真地道：“是啊，我真的是爹爹，思清，这么多年，你受苦了，爹爹以后会好好弥补你……和你娘亲的。”

　　“那你去哪里了？我为什么一次都没见过你？”

　　“你娘亲怎么和你说的？”

　　“娘亲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还要很久才会回来，很远的地方是哪里？”

　　这个白清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对小孩子，他无法用大人世界那些虚假的东西来搪塞敷衍，反而颇费脑筋，最后他只好道：“等你再大一些就知道了。”

　　小思清不甚满意这个答案，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又问道：“橘子好吃吗？”

　　白清之笑道：“每年都有卖的，你娘亲不许你吃吗？”

　　小思清想了想，道：“母亲说，小思清太小了，还不能吃。”

　　白清之赞同地点点头，道：“那今年小思清该是可以吃了。”

　　“是爹爹回来了，所以可以吃了吗？”

　　白清之把他搂得更紧一些，道：“是啊，就是爹爹回来了，思清，你喜欢爹爹吗？”

　　“嗯，还行！”

　　白清之笑了笑，心道，还好还好，不是讨厌，不过进步的空间也是蛮大的。

　　“那爹爹怎么做，你才会更喜欢爹爹呢？”

　　“像玉白叔叔那样。”

　　“玉白叔叔都陪你做什么呢？”

　　“晒太阳，讲故事，教我写字……”

　　“那以后爹爹陪你做这些事，好吗？”

　　“嗯，那玉白叔叔呢？他为什么不来了，思清很想他？”

　　“玉白叔叔有其他的事要做，他陪你做的，爹爹也都可以陪你一起，小思清以后应该也会很喜欢爹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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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从高挂到西斜，橘黄色的暖光打在父子两人身上，他的手不断地轻轻拍打在那一个小肉团子身上，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长意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心口释放出来的父爱，她站在自家院外，静默无语，不忍打扰他们这一刻的美好。

　　终于，白清之回过头，看到栅栏外的长意愣了一下，长意推门而入，他道：“思清睡了。”

　　长意点头，笑了笑，道：“他很乖，对吧？”

　　白清之点点头，就要把孩子递还给长意，手指间的一点触碰令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怀里没了那一小团，那点温暖转瞬就被穿堂而过的风吹散了。

　　“长清……清之，你……”

　　白清之身形顿住，哪怕隔了三年，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脚步还是会停下来，一步也迈不开了，似乎是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你还生我的气吗？”

　　白清之“嗯”了一下，口气分明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生气。”

　　他继续往前走，不过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一声挽留，可是都快出院门了，那人也没有出口留他的意思，他又轻咳了一声，道：“如果你……哄哄我，我也许就会原谅你了。”

　　长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立时间心头一喜，道：“你想我怎么哄你？”

　　“不知道，反正我现在生气了。”

　　长意上前几步，拉了拉他的袖口，轻声道：“长清，别生气了，好不好，求你看在思清的份上，我为了生他很不容易的。”

　　白清之生气的自然也有这点，女人生孩子没有一个人在身旁照顾，也亏得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怎么这么笨啊？你……你当年一个人，日子怎么过的？”

　　“一个人的确难一些，不过邻居家住了一个人很好很热情的阿婆，她见我辛苦时常来看我的，也会帮我做一些活计，只是后来月份大了，很多活都做不得了，却是会不方便很多，我还记得那天羊水突然破了，我吓得要死，还好是阿婆看见了，连忙去帮我请了产婆过来，长清，你知道吗，生孩子真的很疼，尤其是你们这儿医疗设施这么差，我那天生了五五三个时辰，太疼了，我都以为我活不过来了，好在最后都过去了。小思清刚生下来的时候皱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别提多难看了，我还嫌弃了好一阵儿，还是后来长开了，跟你越来越像，看到他我总会想起你，想着你不知道在哪儿，是否还活着，后来回来以后，我经常带着他去药王谷那个地方，一坐就是一小天，我想着你若是回来了，肯定会去那儿找我的。”

　　是啊，他的确回去了，只不过他们错过了，他等了两年，而她第三年才去，那时候他已经放弃了。

　　“盛长意，你……是我该说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是我，都是我，该说的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啊。”

　　长意走上前，抬眼看去时，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知道长意是他的孩子的那一刻，他就该想到了她一定吃过许多苦，而那些艰难的日子，他都不在她身边，那时候他还是沉浸在公孙丑和杨心度为他编织的仇恨当中，他日日怨怼，甚至借酒浇愁，可倒头来发现不过是都是假的。

　　长意伸手拂过他的面容，替他擦去泪水，只是轻柔地道：“长清，我很想你，每日每夜都在想你。”

　　白清之伸手将她拽进怀里，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着，感受彼此身体的温度。

　　“我们回家吧，长清。”

　　“好，回家！”

　　这几日，倒是平静无波，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教主和长意姑娘的感情与日俱增，已经比前些日子和睦融洽多了。

　　可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大小姐明馨这几日因为照顾杨心度的关系，倒是少去看望白清之了，这其中自然也是因为不愿意看见盛长意的缘故，谁都心知肚明，教中之人愿以为这教主夫人的宝座会是明馨来坐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盛长意来，不过他们都是做惯了墙头草的，为了生存，他们自然也知道眼下需要讨好哪一位主子，于是盛长意的寝殿里就摆了一堆教中弟子送来的零七八碎的宝贝，多到没地方摆了，她也只是吩咐收到库房里，叫他们别再送了，底下的人自然不关心这些，他们只关心自己送的东西被教主夫人看到了，就可以了。

　　柳玉白这两日心情也说不上多好，但因为杨心度近日受了伤根本出不了门理解不了事，管理教派的一些杂事他必须承担起来，每日忙着四处围捕刘念昌的余党，日子过得很快，倒也没时间想七想八的。

　　这一日，刚一回去，大小姐明馨已经等候他多时了，他心里没来由的疲惫，根本无心应付，便开门见山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直说吧！”

　　明馨冷笑两声，道：“说了，玉白哥哥你就会帮我吗？”

　　“自然不是，但你若想在我这里砍价，劝你趁早回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