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成情》蓝嘟嘟

8、对质

　　公交车有节奏地摇晃着，“…”李诗情看一眼身旁还在睡的肖鹤云，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毕竟上次两个人基本上可以说是分道扬镳。

　　正在这时，肖鹤云醒了过来。“李诗情，我，你听我说，”他推正睡着以后滑下来的眼镜，“我上一次，其实你走了以后，我也去搜集了情报…”

　　“我也有重要线索要告诉你，我们先下车。”李诗情当机立断，这种危机关头，决不能纵着自己的脾气胡闹。

　　她不再想去提上一次谁对谁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止爆炸。

　　“我们这次还是得报警，”李诗情还没说完，肖鹤云的脸色就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女孩甚至比自己多经历了两次审讯还是坚持要报警。

　　“你怎么…”倔的跟驴似的。

　　李诗情情急之下按住了他的手臂，急忙补话，“你听我说，听我说，我这次有把握能让警方配合我们，他们会相信我们的。”

　　“你有把握？”肖鹤云双手插进兜里。

　　“先等一下，现在时间紧迫，我先报警，等一下就跟你说让警方相信我们的暗号。”李诗情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她熟练地按下110报警。

　　然后熟练地关机。

　　“暗号？”肖鹤云紧张之余还觉得有点搞笑，“你上回去局子里还整了个暗号出来？”

　　李诗情露出一个笑来，她水灵灵的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儿，“对，421788，你记好了。”

　　她情不自禁地跳了两步，“对了，是跟那个张警官说。”

　　她刚才在车上还在担心，万一这次循环的张警官不认这个暗号可怎么办。但随着双脚踏在实地上，报警也那么顺利，现在警方应该已经出警了。她回想起自己问张成时他坚定的模样，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死亡循环或许终于快要结束了。

　　这个念头让她雀跃不已。

　　“你是说，只要把这个暗号告诉那个张警官，警方就会相信我们？”肖鹤云的声音也沾染上了喜意，他按耐着，又确认了一遍。

　　“对！”李诗情甚至打了个响指，她按住手机开关键，一边开机一边对肖鹤云说，“421788，你可别忘了。”

　　“所以，我们这次还是搜集更多情报，对吧。”肖鹤云先冷静了下来，既然这次他们可以获得警方的信任，也就意味着警方所获得的信息也会对两人公开，这是前面都没有过的良好局面。

　　“噢，对，我上一次引导警方调查了那个背包的口罩男孩和老伯的红色行李箱。”李诗情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炸弹不在这两个人身上。”

　　“我们这次的方向…”李诗情皱起眉头，思索着。

　　“肌肉男。”肖鹤云倒是毫不犹豫。毕竟他可以算得上整辆车上最难以武力征服的对象了。

　　李诗情看向他，郑重地点头。

　　警车很快就到了，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心里有了底气，两人上车时甚至走出了一种滴滴打车的感觉。看到熟悉的面孔，李诗情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

　　江枫摸摸自己的脸，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余雷打开警报器，一路鸣笛，快马加鞭地赶回警局。

　　小江警官也还活着，真好。李诗情想着，看向窗外飞速移动的景色，第一次对去警局这件事有了些许期待。

　　“张警官。”

　　“师傅。”

　　“张警官。”余雷、江枫和张成一齐转头，看向这个声音的来源——李诗情。

　　“你怎么知道，我姓张？”张成纳罕，自己可从没见过这个女孩，更何况她还是被带回来的嫌疑人之一，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轻松，甚至还向他打了个招呼。

　　“…张警官，您负责审讯吗？”李诗情被肖鹤云瞪了一眼，自知说错话，尴尬地笑笑。

　　“别太得意忘形了。”肖鹤云扭头，极轻地对她说了一声。

　　“这不是让他们提早发现我们是循环的嘛。”李诗情做这些事情也不是全无目的。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江警官厉声，吓得李诗情连忙弹开。

　　“这个李诗情…”杜局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张成面色镇静，只是淡淡地开口，“两位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我叫张成。你就是报警人，李诗情？”他微微侧身，正对女孩。余光却也观察着一旁的肖鹤云。

　　“是。”

　　李诗情顺从地点头。

　　“好，请两位跟着负责警官，我们需要你们配合，问一些问题。”张成说着，有意无意地就走到了肖鹤云前面。虽然女孩的举动非常反常，但直觉告诉他肖鹤云身上也绝对有问题，不比李诗情少。

　　况且，她表现得太反常了。像是为了掩饰掉其他疑点而刻意摆到警方面前的靶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肖鹤云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张成毕竟是拥有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刑警，眼光毒辣地就看出了肖鹤云的心理防线低于李诗情，并暗自将其作为突破口。

　　两人轻车熟路地就跟着警官们进了审讯室。不用警官说，就自觉地到中间的椅子上坐好了。

　　江枫见状，又是一挑眉。

　　他用手肘撑着桌面，压下身子，目光炯炯地盯住房间正中的女孩，“李诗情，你今天一点三十六分给警方拨打了报警电话，说四十五路公交车上有炸弹，甚至还精确地说出了爆炸的具体时间。”

　　他观察着女孩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按照以往的套路，李诗情现在得编个理由把这一个个问题圆过去，并引导警方的调查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进行。

　　但这一次，她拿到了筹码，虽然警方给予的信任必然不是百分之百，但她相信，经过她前面的铺垫再加上暗号，还有她能说出一些真实的情报，警方会相信他们的话。

　　所以必须一开始就摊牌。

　　李诗情吐一口浊气，猛地抬头，不偏不倚地对上江枫的视线，双方均是分毫不让。

　　“江警官，我下面要说的话，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李诗情的声音稳稳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因为我已经跟你说过两遍，这是第三遍。但我还是要跟你说，”

　　“请你相信我。”

　　她抿着唇，语气和眼神一样坚定。

　　“第三遍？”江枫下意识就要答应她，但理智又剧烈地拉扯，首先他很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其次，这样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听过两遍还全无印象。

　　“对。”李诗情回忆着大学一个学播音的学长告诉她的演讲技巧，放慢了声音，尽力使得每一个咬字都清晰，让别人更容易信服。“因为我在四十五路公交车上循环。”

　　余雷打完最后一个字，审讯室都悄无声息，他敲下最后一个空格，不知所措地搓了一下手指。

　　“小江，你先顺着她的话问。”杜局看这边的审讯陷入了僵局，只好提点道。

　　“你说。”江枫绷着脸，没有露怯。

　　“我第一次在公交车上醒来…”经过前两次的训练李诗情已经掌握了如何将过程说得简洁明了又突出重点了。

　　“李诗情！”江枫还没听到第三次醒来，就咬着牙压抑怒火打断了她。

　　“这是本市十五年来最大的爆炸案，你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人丧生又有多少人在抢救吗！”李诗情先他一步说出这句话。

　　江枫感觉一大盆水仿佛劈头盖脸地泼下来，把他刚升起的火浇得透透的，紧接而来的就是不可置信的荒谬感。

　　他刚才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江。”余雷也愣了，他用手肘小幅度地顶顶同伴，眼神示意他，要不要把这句话记上去。

　　“我知道，”李诗情自问自答，“所以我才选择报警，就是想给你们提供我这些次循环下来总结的情报，我也需要你们的配合，这样下一次我们才能尽早阻止爆炸。”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李诗情看着正对面坐着的两位警官，努力睁大眼睛不去躲闪，展露出自己最大的诚意。

　　“我们无法相信这样荒谬的情报来源。”江警官得到示意，将背挺得更直，右手往前伸顶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往左转，企图表达出警方的不信任，施加更大的压力。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李诗情。

　　“我知道，你们不能采信这样的证词。”李诗情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但是我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管你说什么证据…”

　　李诗情打断了他，“421788”

　　“什么意思？”江枫坐直了身子。

　　“4 2 1 7 8 8，”李诗情放慢了语速，重复一遍，“这是张成，张警官给我的暗号。他说，只要我说出这个暗号，警方就会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