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成情》蓝嘟嘟

3、再见

　　自称姓“杜”的警官照本宣科地确认完两人的身份后，向两人出示身份证件并说明要求两人配合，两位警官走完传唤流程后，并没有再跟李诗情、肖鹤云再说什么，而是径直下了车，去了后面一辆警车。

　　“您觉得有问题吗？”

　　江警官系上安全带。

　　“绝对有问题，问题大了。”

　　杜警官经验更为丰富，显得沉稳许多，也更加敏锐，“他们绝对知道点什么，不然看到警车不会那么淡定。”

　　“说不定，人家早就准备好了。”杜警官嗤笑一声，系上安全带。

　　小江拧着眉，反应了一会儿，才接过话茬：“我也觉得，尤其是那个女的，不对劲。她刚才一眼就认出了我们警察。”

　　“她会不会摸过底？”小江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一时绷紧了神经。

　　“到局里再说。”杜警官看他一眼。

　　一行人来到了警局，李诗情和肖鹤云都没有来过本市的刑侦局，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在哪个方位。两人表情仓惶的被后面下车的江警官和杜警官分别带走，心底冰凉一片，哪里还有之前坐在快餐店里“指点激昂”、“ 挥斥方遒”的样子？

　　因为是传唤而不是逮捕，两个人并未被手铐拷上，只是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问询室。每间问询室里都有一个做笔录的书记，和一位做见证的警官。

　　即使面对的只是个年轻女孩，江警官也完全没有放松的样子，问讯一开始，就单刀直入地质问李诗情：

　　“今天下午13点37分时，你和另一位乘客肖鹤云，在一辆45路公交车里未靠站临时下车，情况可属实？”

　　“…嗯”李诗情回答得有些不情不愿，她没有想到负责审讯自己的就是这个她最害怕的小江警官，在病床上被步步紧逼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

　　“李诗情”小江警官严肃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要叹气？”

　　李诗情抬头，对上他严厉的目光，吓得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李诗情没能在他的目光下坚持多久，很快就低下头去不敢看他，那道凌厉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扫，想要看出些蛛丝马迹来。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张成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这边的监控上。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江枫就用电话告诉了他关于这个女孩一眼就认出他们身份的事情，加之刚才那声莫名其妙的叹气…

　　是个硬茬儿。

　　张成一拧眉，“我去一趟”小江暂时还应付不了这样的人物。

　　他拿上了一些案件相关资料，这些是还未对外公开的一手信息。他推门进了审讯室。

　　“张队。”两名年轻的警官向他问好。

　　“…”张成一进房间，就发觉那个女孩的视线死死地黏在他身上。他侧头看去，李诗情的目光竟然是毫不掩饰的依赖。见他看自己，竟然还笑了一下，显得有些惊喜。

　　怪事。

　　若不是张成自觉记忆力不错，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孩，甚至会觉得她是自己哪家亲戚的孩子，到他这里寻求帮助来了。

　　“张、张警官”李诗情激动地咽了一下唾沫，双手无意识地轻轻挠了一下审讯椅的扶手。

　　“李诗情”张成很快把自己从这种莫名的氛围中拉出来，沉静地开口唤她的名字。

　　“对。”李诗情看出他的冷淡，虽然失望，但她知道他是一位多么温柔的警官，她连点点头，甚至挽起了嘴角。

　　江枫在一旁看着李诗情这个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明明刚才她对自己还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

　　“好，你是这次公车爆炸案中的幸存者，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张成看似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实则关注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李诗情态度顺从地点头。一双大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让她感到安心的张警官。

　　张成用拳抵住嘴唇，轻咳一下，“你，为什么会临时下车？”

　　“我…我在车上…”因为那个乘客在车上碰了我的胸部。

　　李诗情一时间不知为何竟然说不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怎么？”张成没有放过这一点，他微微歪过脑袋，盯住李诗情。“你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我”

　　李诗情欲言又止，伸出手无意识地比划了两下，“就是、就是…”

　　整个审讯室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小江最先没有沉住气，他出声提疑。

　　“我没有、我没有。”她连忙摆头。

　　“那…”
　　“张队”旁边的余警官把耳麦递给他，示意他听，叶倩告诉他，肖鹤云招供说，李诗情在公交车上冤枉他猥亵她，然后硬把他拉下了车。

　　“好。”张成用食指按在耳麦上，“李诗情，肖鹤云说你在公交车上指认他猥亵，是这样吗？”

　　“是。”李诗情被打乱了思路，她下意识地肯定，又马上反应过来他们的计划，“啊，不，不是，我、他他确实在公交车上摸我。我才拉他下车的…”

　　口供竟然不一致。

　　“你是说…”张成拉长了尾音，“你在公车上遇到了猥亵，所以你把对方拉下了车”

　　“对对”

　　得到答案，张成的目光一下凌厉起来，“你都刻意把他拉下车了，为什么没有马上选择报警。从你们下车，到警方找到你们，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

　　“…”李诗情内心大乱，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心脏砰砰直跳。

　　“李诗情！”看到嫌疑人的防线被连续的问题击破，江枫得到张成的示意，抬高音量，喊她的名字。“你在公交车上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李诗情抹一把脸，颇有些痛苦地抓抓头发。

　　江枫扮完白脸，自然有人接着上红脸，张成放缓了语气，慢慢地说：“诗情，是不是你看到了什么，却不敢说，不要害怕，这里是警局，是完全安全的。你不用担心遭到报复或是什么。如果你做了什么，也要如实地告诉警方，这样才能洗清你的嫌疑。”

　　李诗情没有抬头，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呢？”张成见到希望，他走到李诗情身边，把手放在她肩上，蹲了下来，像安抚一个哭泣的孩子似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给予我信任，试着说出来。”

　　李诗情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度，慢慢抬起头来，直直坠入了一双温和的眼眸，他就那样认真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闪避。

　　“…我”她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直在颤抖，那双眸子给了她勇气，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我在循环。”

　　“循环？”他没有表现出质疑的神色，而是调整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无声地鼓励着她，“什么意思？”

　　李诗情观察着他的神色，慢慢地开始说她离奇的经历。中途好几次，张成皱了皱眉，她就害怕的停下来，但是奇迹般地，他没有喊停，她就一直说着。

　　“李！”小江警官倒是好几次想打断，都被师傅在背后用手势制止了。

　　“…然后就是这一次，我才又进了警局…”

　　“哦。”张成说，“是这样。”

　　“循环。”他重复一遍这个被眼前的女孩反复提及的词，站起身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这辆公交车上，所以你知道这辆车会爆炸，才拉着那个男孩提前下车了。”

　　嗯。李诗情点点头。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啊？”李诗情没想到张成会这么问，她反应了一下，才回答“噢，噢，因为他有一次帮了我，他想帮我叫救护车。”

　　“噢，他帮你叫救护车，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所以就选择拉他下车。”张成替女孩总结道。

　　“对…”李诗情抬头看他，嘴唇微微张开，显得有些无辜又有点天真。

　　张成的眼角不自觉地舒展开来，这的确符合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的形象。前提是，她说的都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