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车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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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情醒来。正是那个大婶提着高压锅坐下的时刻。
她看见她的脸，下一刻便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仿佛破风箱被拉动时的剧烈喘息声, 根本无法正常呼吸。
“别怕, 别怕, 都过去了。”
肖鹤云也是经历过这种濒死的痛苦的, 一看就知道上一次的痛苦还停留在她身上，心疼地把小姑娘揽在了怀里，一边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温声安慰。
他搂着女孩，感觉到她全身都紧紧地绷着。李诗情的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呜咽，过来很久肖鹤云才听出她一直在说的是“我要下车”。
“好，”肖鹤云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他吞下一口唾沫，忍着颤抖答应她，“我们下一站就下车。”
“别怕。”
“别怕。”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别怕，不知道是说给李诗情还是给自己。
他感到女孩在他怀里抖动着，点了点头。他的肩膀上一整片都湿透了。
前排的乘客探头探脑地往后看，他现在却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人。
【沿江东路站…】
车上的语音播报还没放完，肖鹤云就半搂着李诗情站起来，几乎是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他就带着他下了车。
“我们先休息一轮，好吗？”
李诗情试图从他怀里出来，但腿软得站不住脚。肖鹤云扶她坐到了公交车站的候车座椅上。
“…好”半晌，他听到了回应。
肖鹤云拜托等车的一位女士帮忙照看她，那个女孩和李诗情差不多年纪，看李诗情满脸的惨白也惊了一下。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她坐在李诗情边上，一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边翻着包包，把干净的纸巾湿巾一个劲儿地往她手里塞。
肖鹤云去车站边的便利店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时，看见李诗情又捂上了脖子。
他心脏缩紧了一下，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把热水递给她，还小心地用手在下面托着防止她拿不稳洒了。
李诗情愣愣的，没有什么反应。
她本以为不停被炸已经是自己能遇到的极限了, 却没想还有更可怕的。
回想着大婶杀人如杀鸡一般的麻木眼神，李诗情捂着脖子，至今还能感觉到喉间那刺骨的凉意, 连已经艰难才能吸入的空气，都带着一种血味。
那股阴冷血腥的凉意仿佛要透过她喉间被割开的口子，拼命钻向她的四肢百骸，将每一寸灵魂都冻碎。
“谢谢啊、谢谢，我来吧。”肖鹤云舔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勉强向帮忙的女孩道了谢。
女孩说着不客气，又关心了他们两句，被肖鹤云几句话搪塞过去以后也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肖鹤云扶着李诗情，和她肩并肩靠着，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共患难。他看了一眼李诗情，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地陪她坐着。
虽然这样一定很可疑，但是…
就这样吧。
他们刚刚经历了两次惨烈的死亡，还不允许人缓缓吗？
肖鹤云甚至闭上了眼睛。
两人落败似的，不在意行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就这么坐在公交车站台。直到远处桥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巨响。
等警察吧。
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想动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