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咒回+排球少年 化为千风》绝望药丸

10、巫女

　　这天，小泽做完家教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山腰上，今天没有北信介跟着。很幸运地遇到了那天的白狐狸。白狐狸和初次见面一样，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然后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转身慢慢向山上走。它尾巴左右摇摆，步伐很是妖娆。
　　这是“跟上”的讯号。小泽小心翼翼地跟着它，与悠闲散步似的白狐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对白狐的信任让她完全没注意自己越走越深。
　　最后白狐把小泽带到了一颗参天大树前消失了踪影。这棵树似乎是屹立在这座山的最中心位置，四周仿佛被罩上结界与其他树木隔绝，但是树下的花草树木被它庇护长得很是喜人，小泽的膝盖位置被繁密的花草掩盖。
　　似乎听见了风声，小泽抬头，只看见白狐的尾巴在枝丫间扫来扫去。
　　小泽有些奇怪，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却有一股熟悉感觉。风渐渐加强，草木随风而动，突然，树后面站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目被猫咪老师拉着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少女笑了笑：“你好，我们以前见过，你还给我指了神社的位置，记得吗？”
　　小泽想起了那个仿佛人外的气质淡雅的少年。
　　猫咪老师眯着眼跳上树，和白狐肩并肩看着树下二人交换姓名。
　　夏目：“你记得那个神社以前有个巫女吗。”
　　小泽点点头：“记得，巫女姐姐当时很照顾我。但是不知何时突然就消失了，你认识她吗？”小泽想跟巫女道一声谢。
　　猫咪老师嗤笑一声：妖怪就爱骗这些人类小孩。
　　白狐瞥了它一眼，知道打不过，于是向旁边移动了一点远离了猫咪老师。
　　世有不洁之物，因在人间有执念而存于世，不被世间承认，作为妖怪作祟四方。有些孩子年幼时内心纯洁，可以双目视其形，古称通灵眼。这样的孩子在古代多是不幸的，因为妖怪中有心存邪念者，会跟着有通灵眼的孩子，为周围带来厄运，所以古人会将拥有通灵眼的孩童献给山神、地神、河神或火神。
　　随着年龄增长，孩子们会慢慢失去通灵眼，失去与“那个世界”沟通的机会。小泽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她曾经见过一些奇怪的东西，也因为这些东西被很多人误会与厌弃，巫女姐姐是唯一一个相信她的人。时间过去太久了，她都忘记自己当时是不是和大人们说的一样，看到的只是臆想中生物。但是当时唯一静静听她讲话的巫女她一直都没有忘记。
　　“她委托我来向你道歉：那天没有遵守约定真的很对不起。”夏目温和的嗓音似乎和当年的巫女重叠在一起。
　　她们约定好第二天见面，去巫女姐姐说的通灵的树前许愿，小泽在巫女给她的红布上写了当时最想实现的愿望:希望能和巫女姐姐永远做朋友。
　　但是巫女却失约了。
　　日复一日，无论刮风或下雪，圆圆滚滚的女孩都会双手并用爬上长长的台阶，坐在神社门口等巫女姐姐，就算那之后一直没见到巫女也从不放弃，执拗的等着，从太阳升起之前，到日落西边。
　　直到有一次，积雪极厚铺满了台阶，小小的女孩艰难攀上最后一阶梯子，肉脸被雪冻得通红。一个不小心，手攀到融化的雪滑下了台阶。小孩穿着厚厚的棉衣，像一个银灰色的球滚下山，一直到较为平缓的地面才停下来。
　　索性衣服够厚，积雪够深，女孩没有受伤也没有多疼，但是她哭得很响亮，因为她还是没看到巫女姐姐。所有堆积的失望似乎一下子都随着这次摔倒发散出来了。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再也没去过神社了。
　　后来慢慢长大，经历了很多痛苦的回忆，每当这时她就会跑到神社上哭泣。有时候闲下来也会去看看曾经的朋友有没有回来履行她们的约定。
　　“巫女姐姐有解释......算了”小泽觉得这个答案没有意义，她对夏目说，“请你转告她：谢谢你姐姐，我现在过得很好，不要为我担心。”
　　夏目浅笑着说：“她一定会听到的。”
　　这个回答有些奇怪，小泽只当那是少年说的小笑话。
　　“还有，她让我告诉你，你的愿望已经成真了。”
　　小泽愣了一会儿，释然一笑。

　　巫女从未远去，只是小泽看不见她了而已。小泽日复一日地等着她，她又未尝不是日复一日地陪着她呢？小泽哭泣的时候，她又未尝不是用虚幻的拥抱安慰着她呢？
　　初见夏目的时候，巫女甚至尝试用夺舍的方式想借走他的身体去见小泽，那时猫咪老师还没有跟随夏目，夏目没想到神社里也会有妖怪，这才受了埋伏在神社里昏睡一整天。巫女尝试了很久，最后受不了良心的指责，放弃了。况且她知道，用夏目的身体去找到小泽也做不了任何事。
　　后来，小泽离开她的城市，她自己没办法离开神社，只好委托夏目和猫咪老师将她带出来。找到小泽，跟当地的守护神打招呼，让他帮忙带少女来这里，巫女本以为在灵气充足的这里，小泽可以看见她，但是她还是失望了。
　　小泽冲他道谢后跟着白狐离开了这里。
　　一直待在小泽旁边的巫女停下脚步，一双美目痴痴地望着远去的背影，里面写满了眷恋与不舍。猫咪老师问她：“低等妖怪，你认识她前世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怎么也没法丢下那样一个哭都不会的女孩儿而已，哪知最后自己陷了进去，看不得她哭泣的样子。”巫女捂着没有跳动的心口，收回视线，“看到她哭，这里会痛。真奇怪，我以为我很早之前就忘掉了疼痛的滋味。”
　　夏目柔声劝慰：“她已经没关系了。”
　　巫女笑笑：“是啊，她已经有了很多人在身边。没有我也没关系了。”

　　回家路上的小泽突然觉得心里空落，仿佛重要的人消失了一般。她回头看了一眼山上，只看到那颗异常高大的树在微微摇晃。
　　走在她前面的白狐仰头看天空，悠长地嚎叫了一声，声音在山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