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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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包括琴酒在内，除了完全在状况外的伏特加和终于能长舒一口气的黑麦威士忌，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人全数站起身来。
“很惊讶么？”那个人终于从明暗交界的模糊处走到了光明下，他看着比憔悴的琴酒都鲜活、健康，甚至还有余力冲着在场的众人wink了一下，“确实是我本人啦。”
“看出来了？”确实是本人的剑南春首先停留在贝尔摩德面前，伸手揉了把女明星漂亮的金发，在用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轻声将问句说成陈述句的同时，侧身向她打了个眼色，“辛苦了。”
“没事，”感受到熟悉的力道，女明星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回了个wink，贝尔摩德，或者现在该叫她温明安了，千面魔女的语调轻快得像是被满足了愿望的少女，“毕竟我难得拥有个女孩特权嘛~”
可惜，男人并没有在她面前停留，闻言，也只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见状，贝尔摩德轻笑了下，率先起身，离开了这间气氛轻快的会议室。
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轻，显而易见，温庭湛听到了这点动静，但此时，他正把手搭在血腥玛丽的肩上，轻重得宜地捏了两下。
“辛苦了，这些天，阿阵表现得还不错吧？”他抬头向琴酒站立的地方示意了下，调侃似地询问道，“这下能放心了？”
“不错是不错，”被轻轻捏了两下肩膀的女生表现得像是只被捋顺了毛的猫，只借着男人身形的遮挡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FBI，在莱伊看不见的角度做了个“师父”的口型，就毫无迟疑地接上了自己的话，“但果然还是剑南春更靠谱些——不然要是再久点，Gin能自己把自己耗死。”
“不会的，要相信阿阵啊——”对着自家学生的口型微微颔首，在听到回答的瞬间，侧身离开的男人隐蔽地挑了下眉，应声回复道，“他可是我亲自挑选的继承人，是我最得意的孩子呢！”
“那我去休息了？”做了剑南春这么久的学生，血腥玛丽当然清楚现在男人最担心，或者说，最需要的是什么，于是，在获得了男人的回答后，她同样从原先的位置站了起来，有些俏皮地并指一甩，来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做个好梦啊，亲爱的剑南春先生！”
“啊，谢谢，”正好停留在黑麦面前的男人轻微地苦笑了下，到底还是收下了这个不知是调侃还是看戏的祝福，一本正经地回复道，“你也好梦。”
“啊，果然是截图呢，”那边话音刚落，这边，他已经用了不知是什么手法，轻而易举地从卧底先生手里取出了用于联络的手机，修长的指尖轻轻在屏幕上点过，那双含笑的黑眸霎时冰冷下来，“不解释一下么，我尊敬的赤井先生？”
“啊，这个，”连番惊吓之下，卧底先生正飞速转动的脑子几乎要冒出蒸汽来，“这个是……”
“算了，”好在男人并没有时间和他虚耗，听着他支支吾吾，也只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放过了他，“过些时候吧，过些时候，等我空下来再找你，想必那个时候，你也已经编好解释了？”
好吧，死刑变成了死缓，似乎也有些不错？
“带着他们走，”完全没有兴致和几乎要对他产生PTSD的FBI扯皮，温庭湛随手把手机丢给了坐在阴影里的阿斯蒂，“以及，我是不是还没说过——你也是，诺亚，辛苦了。”
“没事，”存在感稀薄的男人从角落里站起身来，顺势递给自家后辈一个眼神，那双璀璨的蓝眸中满是真切的庆幸和喜悦，意味深长道，“要好好活着啊剑南春——毕竟，我可是你的狗。”
“啊，那当然，”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了自家小狼崽面前，侧身倚在桌面上的男人轻笑一声，语调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笃定，“毕竟，我可还没给狗勾买到它想要的骨头呢~”
“祝你好运，”等着伏特加和黑麦离开这个房间，最后关门的阿斯蒂顺手关上了会议室顶的灯，磁性声线回荡在黢黑的屋子里，带着报复性的调侃意味，“我亲爱的主人。”
这些行为描述起来复杂，但事实上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而自始至终，琴酒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家监护人从或坐或站的人群中穿过，仿佛一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蝴蝶。
等整个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空空旷旷得只剩下他们两个，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晕混合着室外的月光和灯光照亮了他们这一小块地方，那双满是血丝的墨绿色眸子愣怔地盯着面前微笑着的人——
他仿佛才从虚幻和真实中挣扎着分辨出现状来，犹犹豫豫地向着男人的方向伸出手来。
“我回来了阿阵，”在最熟悉他的小狼崽面前，剑南春脸上虚假得仿佛焊上去的笑容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了，他伸手抱住了他，“我没事，我在这里。”
“是我，”嗓音里还带着点沙哑，那人温柔而用力地抱住了他，将他小心地按在了怀里，“阿阵，是我本人。”
几乎瞬间，浓烈的硝烟味就混合着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冲进他的鼻腔，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沾染着属于人类的、甚至算得上温暖的体感极温柔地包裹了他。
“剑南春——”琴酒伸出去的手滞了下，终于缓缓环上了对方的腰身，他的嗓音嘶哑、颤抖而破碎，“温庭湛，温庭湛。”
“是我，”那个混蛋极尽小心地抚了抚他银色的长发，仿佛在安慰一只不安的猫，用力得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真的是我。”
于是，大梦初醒。
琴酒脑中的那根弦“嗡”得一声绷断，他咬牙切齿地几乎想掐着脖子把人掼在墙上质问，但大概是寒夜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温度封印了他，即便忍到青筋暴起，他也还是舍不得伤对方一星半点。
确认了重逢的真实性后，两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彼此，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整个会议室里死寂得像是坟地，直到有什么声音打破了这片极静的时空。
“滴答。”
在黑暗和寂静的作用下，人体所有的感官作用都被放到了最大，那声液体滴落的声响像炸雷般，打断了琴酒几乎所有的思绪。
闭眸休息的组织TK缓缓叹了口气，小心地向对方怀中贴了贴，不出意外，即便有着单薄布料的阻隔，他依旧感受到了对方几乎无可遏制的、生理性的颤抖。
浓烈到完全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不曾散去的硝烟气以及克制不住的颤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别是刚从哪个战场上赶趟儿地下来就直接过来找他了吧？
“剑！南！春！”琴酒倏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暴喝出声，“你TM什么时候能在乎一下你自己啊？啊！？”一回来就分这么多注意力给驯养的狗子也就算了，人总不能同没断奶的狗崽计较，可他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能这样糟践啊！
“啊，被发现了呢，”感受到了对方真切的怒火，男人的话音中终于带上了极真切的笑意，被自家狼崽子挑明了现状后，干脆连装都不装了，有气无力地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了琴酒身上，拖长了声音回复道，“这观察能力也太厉害了吧？琴——酱——”
“想死吗混蛋？”闭了闭眼，琴酒伸手拎着人的膀子直起身来，声音里还带着点颤，说出的话倒是半点都不客气，“想死就直说，至少给你一枪还不那么费心思。”
因为环境的纯粹黑暗，琴酒在动作时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于是，视力极佳的温庭湛清楚得看到，在他阖眸的瞬间，墨绿色狼眸中所有的血丝和疲惫都被掩在了那层极薄的眼皮之下，只有那一滴泪，不受控制也毫无遮掩地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于是，刚想调侃的唇瓣不自知地闭上，温庭湛无声无息地惨笑一声，善于伪装的胆小鬼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瘦了，”没有接收到任何回应，银发男人眼眸中划过一丝懊恼，伸手揽住了对方堪称纤细的腰，他有些喑哑的语调中带上了点不为人知的关心，“去休息——任务我替你推掉。”
“没有关系，”埋首在黑色风衣里，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带来的安全感，温庭湛有些闷闷地回应道，“你们都去休息，任务老乌鸦会重新安排。”他的小狼崽，已经比他要高了啊。
琴酒多熟悉剑南春啊，几乎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那个行走的身形就微不可查地一顿，在温庭湛看不到的角度，男人的眸子暗了暗，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答应的语调里却全是属于黑泽阵的乖觉：“嗯。”
“蜘蛛给你了，”那个趴在他颈侧的人还在说话，唇齿间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鬓发，“收尾让他们去做。”
“嗯。”琴酒半抱着他想自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耐心地回应着，“我知道了。”
“你做的计划先不操心，留了痕迹也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人去清理了。”
“好。”
“这些天，没有被人欺负吧？”
“没有。”
“那还不错——黑麦的身份告诉他了？”
“是。”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直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两个互相扶持着远行的背影上，渐渐暗淡成了毫无意义的黑。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