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三十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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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出口的话语不出意外地停滞了下，男人的脸上难得闪过了一点无措，他顿了顿，强作镇定地反问道，“原来被称作是组织忠犬的琴酒，也会因为心虚而随便污蔑下属吗？”
作为卧底中的佼佼者，还是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还是有点本事的——
至少在旁人看来，他的无措和心绪波动都掩饰得很好，哪怕琴酒一口叫破了他的真实身份，黑发绿眸的男人也只是瞳孔地震了一瞬，就恢复了原先不满、质问的模样。
但对于常年与剑南春斗智斗勇的琴酒来说，这点短暂而模糊的异常就像无光深夜中耀眼的焰火，明显地连瞎子都能感受得到。
而现在的黑泽阵，与其说是因为自身的疲惫和对方的矫揉造作而感到无语，不如说是被男人的欲盖弥彰引动了笑意——而他也确实直接笑了出来。
“赤井秀一，”青年笑得浑身都在颤抖，好容易止住笑开了口，那双墨绿色的狼眸中却还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和不怀好意，“朱蒂、羽田秀吉、赤井玛丽和世良真纯，这些名字够不够证明？还是说，你需要我再泄露点其他情报来确认？”
“你跟我确实很像，但，”从见面起就揣在兜里的左手终于放在了桌面上，那把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匕首出现在他面前，对上对面男人终于褪去伪装的锐利眸光和试探着去握枪的动作，琴酒挑唇笑得意味深长，“别忘了，我未成年前的监护人可是剑南春啊。”
有剑南春在，即便起点类似，最后的终点也绝不会是对方期待的模样。
就这么短暂的一句话，相近的气势，相同的、令人恶心的调笑与恶劣，面前银发男人的身影就开始渐渐恍惚，他的背后浮现出另一个虚影来——
那个，语调温和、笑容明媚，可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能称得上是他半生梦魇、甚至是最不愿意与之为敌的存在——里世界的操心师，黑衣组织，剑南春。
“Fuck！”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FBI难得低低地骂了句脏话，他的后背已经浮现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琴酒、贝尔摩德、血腥玛丽……难道和剑南春相关的人手居然都是这种意义上的天才吗？
还有，那群高层都是干什么的？在里世界浸淫多年、自带情报网和看透人心特性的剑南春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琴酒这样的都能这样轻易地得到他家人的确切情报啊？！
“啊，是不是天才我不知道，但剑南春的直系下属绝对不存在蠢货，至于关于你和你家人的情报——”向来冷漠、除了杀人后的笑容外几乎没有表情的男人像是忽然拥有了人类的感情般，轻松而恶劣地调侃道，“这可不是他们的问题，毕竟我可没有什么不科学的读心术，huh？”
假的。
除了模糊的几个点，剩余的都是假的。
能轻松看出赤井秀一的想法是因为他常年和剑南春斗智斗勇，虽然十次九输，赢的那几次往往还都是对方主动放水，但无论如何，能将剑南春这种能被整个里世界尊为操心师的存在当做对手，就算是在玩闹般的比试里，他从微表情、小动作里分析目标人物想法的能力也肯定是在逐步提高的。
至于情报，那更是完完全全出自剑南春的手笔了。
在他猜到威士忌三人组卧底身份的次日，温庭湛就把他们所有的情报打包发给了他，美其名曰是对他看透剧本的奖励——
虽然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奖励名目，不过，估计就是剑南春本人，估计也想不到这个所谓的奖励会应验在这个时候吧？
这些当然不能让对面的FBI知道，不过，经过剑南春的磨砺，琴酒的伪装相当到位——
毕竟，他只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更倾向于光明正大地完成任务，但这点战斗方式上偏爱并不意味着他不会那些藏在阴暗处的言语交锋与勾心斗角——
被里世界操心师养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懂人心呢。
作为常年生活在光明处、基本不会面对致命危险的存在，哪怕身为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也显而易见地没能识破琴酒的伪装——时隔许久，后知后觉的不适终于还是缠上了他。
又是那种感觉，黏腻、危险却并不致命，仿佛缠上了人体致命处的血吸虫，对方的本意可能并不是直白地杀死他，但这种命脉被人扼住、行动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久违地、令人不爽啊。
这一瞬间，赤井秀一甚至幻视了自己才进入黑衣组织的青涩时期，不够强大、不够冷静、不够果决也不够聪慧，想要保护的保护不了，想要处理的处理不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当场拔枪和琴酒翻脸了——
但这样的可能也只是想想，明显处于弱势的人根本没有翻脸的选择，就算琴酒的行为恶劣到让他想当场动手，牵扯到了光明处的家人，素来骄傲的孤狼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抬头，强撑着最后一点气势与他对视：“你想怎么样，Gin？”
“我想怎么样？”琴酒完全忽略了伏特加，嘴角的弧度勾起了残忍的笑意，那双墨绿色的狼眸里满是看到猎物的戏谑和餍足，“这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能做到怎么样。”
在赤井秀一陡然凝固的表情中，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和他曾经的监护人如出一辙，但那双墨绿色的狼眸里闪动的，却是疯狂而血腥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光芒：“毕竟，我可不像他那样心慈手软——你是知道诺亚的，对吧？”
在伏特加大气都不敢喘的惊恐目光中，桌面上的匕首被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推到站着的男人面前，气氛一时间陷入沉寂。
与此同时，被禁锢已久的弹幕陡然炸裂。
[啊啊啊啊啊琴爷牛皮！]
[艹艹艹！琴爷真的给我好大一个惊喜]
[我听到那声赤井秀一的时候真的心跳骤停]
[《完-美-复-刻》]
[被当做解压球的黑麦是真的惨]
[虽然但是，这里的琴爷真的好帅啊啊啊！]
[在琴酒猜到威士忌三人组身份的第二天就直接把所有情报打包发给他什么的——大佬！你好宠他！]
[连威胁赤井秀一的匕首和那天戴着的战术手套都出现在了琴爷手里！]
[从主线一、主线二到现在，除了大佬面前，我就从来没有见猫哥吃过这么大的亏！]
[猫哥前一秒还在质问琴爷，后一秒就直接在对方叫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后目瞪口呆]
[琴爷：冷漠.jpg]
[猫哥的质问根本没有激怒琴爷，反而加速了自己的死期/笑]
[猫哥听到琴爷叫出本名时的那个表情……我是真的会笑死]
[而且琴爷真的好像有读心术一样，完完全全看透了猫哥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琴爷动用这些算计和手段的时候，真的和大佬好像啊、]
[琴酒大笑的表情、调侃的语调、近乎完美的演技和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骄傲……和大佬相比，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你跟我确实很像》]
[琴爷（笑.jpg）：像吧？搞死你哦、]
[《我未成年前的监护人可是剑南春啊》]
[他、好、骄、傲]
[猫哥：脏话.gif]
[明明想要揍人却碍于局势、不得不低头的黑麦可太香了！]
[《你想怎么样》]
[这就是经过里世界操心师亲手调|教后的能力吗.jpg]
[《这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能做到怎么样》]
[《心慈手软》]
[心慈手软操心师——琴爷您这是糊了几千层的滤镜啊？]
[这句话是让那些死在操心师手里的人听到都想再死一次的程度了]
[从坟墓里用腐朽声带发出了离谱的声音.jpg]
[腐朽（物理意义）]
[不过有一说一，可恶的爱护比爱其他的不行，心里的骚话还是说得可以的——用顶级猎食者来描述琴爷现在的目光可太贴切了！]
[《你是知道诺亚的，对吧》]
[最后这个对峙的场面真的和之前大佬和赤井秀一对峙的场面几乎一模一样啊！]
[确实，虽然琴爷身上的气势和对场面的压制力没有大佬这么强，但同样地，大佬对黑麦的恶意和手段的狠辣程度也完全比不上琴爷、]
[猎手和猎物的位置对调了啊黑麦（内种语气）]
[琴爷看戏的眼神真的绝了]
[琴爷belike：让我康康你能拿出多少筹码]
[不过，用诺亚威胁猫哥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万一猫哥不知道、或者知道的情报有假呢？]
[首先，猫哥不是我们，琴爷也不是你的老师或上司，在这里、在他本人的卧底身份已经被确认的情况下，一句话说错是真的有性命危险的，所以就算不知道，猫哥也不可能现场说，他肯定会回去查，到时候就知道了]
[其次，因为阿斯蒂的结局是清晰的，至于过程，不管他知道的是哪一款所谓的真相，对琴爷吓唬他的目的都没有任何影响。]
[他认为诺亚是大佬亲手处置的——琴爷说了他比大佬狠，所以他和他家人的下场可能，不，应该说是绝对比诺亚和诺亚的家人还惨。]
[他认为诺亚是琴爷处置的——在大佬有意要放诺亚一条生路的情况下，琴酒做出的处置都这么狠，而且最终还没有和大佬离心，那么，让他自己来呢？]
[他知道诺亚事件的真相——相对手段温和的大佬都能买通爱护比爱高层对诺亚亲自处刑，你猜猜比大佬还狠的琴爷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救、万能脑补——问题是这群卧底的脑补能力还是真的可以啊！]
[所以不管猫哥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他可能不亏，但琴爷本身绝对血赚]
[这就是剧本组的能耐吗？连琴爷都牛皮起来了啊！]
[要是这个琴爷出现在主线一里，柯南绝不可能完结得这么顺利！]
[啊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了大佬教导的琴爷会直接叛离组织，搞死乌丸莲耶后洗白上岸？]
[啊这，听起来离谱，但居然该死的好有道理欸！]
[！偏题了啊各位，为什么没人同情下可怜的猫哥呢？]
[啊，一个好用解压球居然还需要同情的嘛（目移]
[前面的，你忘加狗头了啊！]
[猫哥震怒.jpg]
[意思意思同情两秒——然后我觉得猫哥会妥协的，只要知道诺亚，他就绝对不敢拿自己的家人赌琴酒的良心]
[那毕竟是组织的TK啊！]
[不知道就更不会了——这么多情报都不清楚，他怎么敢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赌组织成员，还是高层代号成员的人性啊！]
确实，就如弹幕所言，从听到琴酒发难的那一秒起，垂眸沉思的赤井秀一就没打算用自己家人的安全甚至性命去赌对方的善心。
善良，那是黑暗世界里最难得，却也最不值钱、最不能够相信的东西。
而且琴酒和剑南春终究有所区别，即便在用情报威胁他时，剑南春身上的气势远比琴酒更恐怖，但回想起来时总会给他一种很淡的、同类的错觉，而琴酒没有。
琴酒身上的气势是纯粹的黑暗和杀戮。
从认识他起，每次和琴酒一起行动，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是里世界恶徒最典型的模样——
虽然按照对方今天这举动，或许是他从未看透过他，但他不能拿这点侥幸做依仗。
同样地，赤井秀一也不太相信FBI总部。
不像是坚持正义到能说出爱人是这个国家的降谷零，出生在特殊家庭，赤井秀一对高层的那点乌糟纠葛本身就清楚得很，诺亚的事情他当然清楚——
无辜的家人、无辜的探员和死有余辜的高层，最后的结局却是卧底断联，田纳西被酿造为阿斯蒂，或许等黑衣组织彻底被清除时，对方还会以罪犯的身份被逮捕、审判和处刑——
毫无疑问，上个王牌探员不算美满的最终结局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讲个笑话，M国高层让M国再次伟大。
所以，如果可以，永远不要相信M国的高层，这些人向来只忠于自己的利益，FBI的王牌探员充其量也只是个稍微有点棘手的名号，但只要委托者有足够的资本，让他们找个借口亲手处决他都不是做不到的事。
“不要动他们，你可以向我提要求，”各色各样的念头千转百回，但表面上，只沉默了片刻的赤井秀一完全没有去碰那柄匕首的意思，相反地，他很快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但你不能擅自对我的家人出手。”
他潜入黑衣组织最开始的目的也不过是去寻找失踪已久的父亲而已。
人心本就是偏的，基于原先的三观和教育，他或许会在乎下普通民众的安危，但FBI和M国高层？事关家人，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经过前面的几轮较量，他清楚自己骗不过琴酒，那就干脆说实话好了。
“我和阿斯蒂剩余十五天的任务转接到你手上，”清楚对方没有、或者说是没胆量在他面前说谎，琴酒脸色稍缓——虽然在某些机密的事项上还无法完全信任作为卧底的黑麦，但作为廉价劳动力的话，对方还是个不错的选择的，“和原先一样，那位要是找我……”
剩下的话不必说的太明白，这点基本的察言观色面前人还是做得到的。
“明白，”黑麦威士忌，或者现在应该是赤井秀一了，颔首应下了对方的要求，“那我就先离开了。”
顺手掩上门，光暗交界处的阴影遮住了他沉思的神情——
所以其实琴酒也不是和组织一心的，而琴酒对他唯一的要求，是帮助他们处理任务，甚至默许了他和背后势力的联系，只要那位不对任务结果起疑。
再想想作为琴酒监护人的剑南春，这点异常似乎也不太难理解，只不过，大名鼎鼎的组织TK居然不属于组织，这大概会是他今年听到的最好、也最好笑的笑话了。
琴酒无意去探究黑麦的想法，无论对方是不是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听懂了能给老乌鸦添点麻烦当然最好，没听懂倒也无所谓，毕竟若不是自家兄长的原因，他对组织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伏特加，”在心里把任务和黑麦这两件事同时从待办事项里划去，他干脆利落地转向了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仅剩的活物，“你的回答呢？”
在这种潜意识里被当成自己人的存在面前，琴酒向来不太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除了看向对方的本能戒备，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几乎满是不曾掩饰的、未休息好的倦怠。
‘算了，’经历了十几天几乎逼近生理极限的任务和寻找，方才和黑麦的言语机锋几乎抽干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琴酒倦倦地倚在椅背上，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无意识地敲打着，‘要是他不答应的话，就直接杀掉好了。’
这样紧张的局势下，就算是让他多信任他人的剑南春也不会责备他的吧？毕竟，他根本就已经抽不出心力去戒备人了嘛。
“大哥，”即便伏特加面上还透着紧张、狼狈和面对死亡的恐惧，可回答的语气却是意外的毫不犹豫和坚定万分，“无论如何，我永远站在大哥这边！”
“什么？”琴酒敲击着桌面的指节微微一顿，随即有些意外地坐直了身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伏特加？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不出所料，伏特加脸上还是那种茫然无措的样子，却在听到他划的第一时间做出了肯定的反应，愚蠢而忠心的表情和他那张脸倒是很配。
“行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黑泽阵的神情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难得一见的狼狈，“既然说得这么笃定，那你这几天就跟着我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三十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