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欢迎来到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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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窒息、疼痛、抽搐、神经毒素……黑衣组织拿来实验的东西真是多种多样，甚至连用在战争中的芥子气都拿出来了。
看得懂日文的负责翻译，手速快的负责查找、发送详细资料，学过相关知识的负责解读，观看直播的人开始了一场默契的接力。
弹幕最开始还会为少年的惨状呼痛，后来这样无意义的声音渐渐少了，被清空的屏幕上只剩下了简洁有力的实用信息。
从毒素名字，作用效果到在正常人身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和后遗症。
被注入少年身体的毒素种类一点点增加，他身上的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各种惨状不一而足，对普通人而言，不用说是未成年了，就是成年人，这种反复濒死的感觉也已经太过了——
和已知未来的观众们不一样，此时的少年甚至无法确知自己的结局，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放弃生命。
工作了这么久，研究员们显然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因此，哪怕温庭湛本人对毒素的反应并没有消失，但只要数据维持在安全领域，下一种毒素就被快速注入滞留针内。
于是原本平均每种毒素四五分钟的时间再次加速，变成了平均每种一分钟都不到。
那枚滞留针里的毒素消失又充满，变换着种类，变换着色彩，变换着作用效果，挣扎在清醒和昏迷间的少年只默默忍受着，连最开始濒死时的挣扎和低呼都慢慢消失了。
“终于最后一管了，”戴着眼镜的实验员眼中甚至都带了点欣慰的意思，“这样折腾居然都没死，倒不愧是竹叶青大人的弟弟，对自己真是同出一脉的狠辣。”
“行了，”随意地记录完数据，三个实验员连扶他一把的也没有，只顺手替他降下了其中一面玻璃墙，打开了束缚带，“休息会儿就可以走了，你的实验改造已经全部完成了。”
“出任务的时候小心点，这可不是求生欲就能做到的事了，”最后出门的是那个眼镜，他转头瞥了眼努力喘息着恢复体力的少年，忽然就没头没脑地多说了几句，“你的血不是什么毒都免的，那个药剂也不是什么伤势都能自愈的，以及，欢迎来到人间，我的小怪物。”
反复的实验中，温庭湛的那头半长发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连带着原本深邃的黑瞳都在毒素的反复浸染下变成了瑰丽而血腥的正红色。
可因着实验员最后脱口而出的那几句甚至都算不上叮嘱的话，面无人色、唇色惨白的少年还是竭尽全力靠着玻璃墙面半坐起来，向着罪魁祸首们的方向凹出了一个笑来，甚至还极小声地来了句“谢谢”。
他手上还带着干涸的鲜血，半长的银发在冷汗的浸染下半干半湿地披在肩头，实验服又皱又乱的全是濒死挣扎时留下痕迹，甚至连瞳孔都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扩散，可他的唇角却依旧弯起了微小却好看的弧。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片段——“人造怪物”观看结束。]
画面就定格在那汪清浅的笑颜上，几乎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弹幕就炸了。
[谢谢！你谢他做什么啊？！他对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你谢他做什么啊我的傻大佬！？]
[呜呜呜，大佬认为母亲不要他了啊，可他居然还是撑下去了]
[大佬……母亲不会不认你的，她会永远记得你的！你能回来她绝对会迎接的！]
[是啊，大佬，母亲和家不会不要你的。它们都要等着你回去呢。就算你身陨在外面，它们也会带你回家的。]
[他看不到了，他看不到了啊！我终于理解大佬的选择了——他以为母亲不要他了，他以为他的家人以他为耻，他以为他再没有能回去的家了，所以他选择了主动离开啊！]
[待我回家我愿山河无恙；代我回家我愿守卫山河；带我回家我愿魂归故里。我们等着你回家，大佬。]
[大佬吐血的时候，我没哭，大佬被反复注射药剂实验、引起各种生理反应的时候，我没哭，大佬逐渐麻木、失去反应能力的时候，我还是没哭，但最后，大佬那声谢谢和那个定格的清浅笑容的画面一出来，我直接泪崩]
[不是铁石心肠，真的不是，只是联系着人体实验相关的历史知识，我已经猜到了大佬被极尽折磨的场景，有了预期，就不会那么容易心理崩溃，但我只是没想到，真的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折磨过后，因为那么一点微末的善意，大佬愿意撑着身子，向罪魁祸首展露笑容甚至道谢，就只为了那几句甚至算不上善意的话]
[我心理承受能力没有楼上那位姐妹那么强，但我共情能力是真的好，所以我也真的是从头哭到尾，眼泪就没停过，中间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屏幕，但相反，在大佬道谢的时候，我跟着他一起笑出来了]
[虽然我现在又哭又笑像个傻逼，连现在打字的时候，手都还在疯狂颤抖，但我真的能隐约共情到一点点大佬的感受，就一点点，就那种，终于结束了，不管折磨还是其他的什么，都结束了，吃遍了苦头的小朋友忽然拥有了一点淡淡的甜味，哪怕就一点点，甚至这个甜都不是正经的甜味，可这真的是能让人瞬间微笑出来的啊！]
[我，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呜呜，可能我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强的共情，也没那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真的，我现在哭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感觉到如释重负，没感觉到苦和甜的落差，甚至都没感觉到人性的善意，我只感觉到了委屈]
[大佬本人可能不委屈，我可能也没资格替他怎么怎么样，但我真的为他，或者说因为他的经历，感觉到了委屈]
[直播到现在，有多少人还记得，大佬今年还是个未成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本来应该在父母的庇佑下，在家人的陪伴中，幸福地读书生活，可大佬呢？]
[他背井离乡来到国外，家没了，国回不去了，能让他做寄托的，是甚至都不能明晃晃说出口的一串数字和昏迷至今的哥哥]
[他要费尽心思，躲过洗脑、躲过盘问、躲过吐真剂，在第一次接受实验的痛苦和慌乱中，他还在担心竹叶青的心理状态，在痛到失声前，他还在关心他昏迷的哥哥，在吐真剂和洗脑仪器的双重作用下，他还记得不能暴露他的国家，可谁关心过他？]
[没有，谁都没有]
[我说句难听点的，不用说宫野艾莲娜，不用说竹叶青，就是温庭湛自己，都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作为一个未成年，他真的很乖，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不被回应的付出，习惯了照顾别人和自我牺牲，但这种习惯它根本不该是正常未成年会有的样子]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温庭湛不会哭，不会彰显自己忍受的委屈和痛苦，所以在熟悉的人这里，他永远得不到回应，得不到重视，越得不到，就越不觉得自己重要，也越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恶性循环，他根本不曾拥有过真正的安全感，所以他把生命当做了可以衡量价值、甚至能够轻易交换的筹码，而且，他对生命这个筹码的估价，不高]
[这种心态，因为他足够剧本组、平日里隐瞒的也足够好，所以就连和他最亲近的竹叶青和琴酒都没感觉出来]
[我甚至可以断言，这就是温庭湛最后会死在那场爆炸里的根本原因。他会死在那里，不是，或者说不只是因为他哥死了他不想活了，而是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够他死亡后能得到的那些筹码有价值了]
[他死了，华夏方面不用尽心尽力营救了，不知真相的红方就不会在是不是逮捕他之中纠结，琴酒和贝姐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下去，而这一切的前提，也就是放在天平另一侧的筹码，是，他、死、了，对他而言，这么多筹码足够他抛弃并不被他重视的性命，因此，在一场算不上死局、能付出某些代价保全性命的爆|炸里，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才说是“欢迎来到人间”啊，地狱只要纯粹的恶，只要你足够黑暗，就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你，天堂只要纯粹的善，只要你足够光明，就总有人会愿意明里暗里护着你，就只有人间，脚踏地狱，心向天堂，所以只能挣扎在善恶之间，最终变成了各种畸形扭曲的模样]
[可这就是人间啊，人间本就是善恶的中线，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虽然我不太、或者说完全不认同那个实验员话里话外把大佬看成“人造怪物”的模样，但，楼上这句话真就说到点子上了，欢迎来到人间啊大佬，虽然它真的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然后是一片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
[……大家，好像都很厉害，就只有我，哭干了泪水和一整包抽纸，然后像个疯子一样被气得红着眼睛乱着头发在家里团团乱转]
[啊，可不只是你，我也是一样，看到有和我一样的废物那我就放心了，我哭得像是得了什么绝症，吓得我妈都快报警了，然后我拖她一起看，现在我们娘俩哭成一样煞笔的样子了]
[啊这，估计绝大多数观众都是这样的吧，大佬只有一个，明白人也毕竟是少数啊]
[讲个笑话——《普通人》]
[死亡当筹码，想想就好悲凉啊，真的细想起来，现在才感受到，确实没人毫无理由地把大佬放在第一位过欸]
[琴酒其实是的，但他出现得太晚了，性格也不是最合适的，所以最后，生生错过了，贝姐和大佬不是真正的熟悉，所以哪怕她本人的情商高得可怕，依旧能轻松被剧本组瞒过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自动触发随机剧情片段——“她的星星”。]
[系统：大家放心，我去查询了下，所有过去剧情的直播，都是提取当事人记忆混合制作的，不是他们本身的梦境，是最开始默认程序的表述出问题了！]
[也就是说，最开始出现的那个PTSD不是因为爆炸的原因]
[系统：是的是的！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宿主了呢]
[笑死，真的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完蛋，被你这么一说，就更加担心了呢]
[等下，被系统这么一打岔，我忽然想起来了——所以大佬的眼睛和头发是怎么变回原先的颜色的啊啊啊？！（ps：如果还是人体实验之类的，就完全不重要了，如果不是，来，跟我读——这！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欢迎来到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