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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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镜头的亮起，满屏的弹幕像是遇到阳光消融的雪一般，转瞬之间便消失了个彻底。
画面里依旧是昨日的审讯室，不过原本对峙的三人从昨日的两坐一站变成了沙发上面对面的排排坐而已。
比起之前镜头里苍白如纸的面色，经过了伤势处理和大半夜的休息后，剑南春的状态显然好了不少，至少，那双昨日交谈间都时不时恍惚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犀利的模样。
直播开始得有些晚，商谈大概早已告一段落，也不知道男人对这两人做了什么，虽然明面上两位立本卧底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在直播的镜头下，无论波本还是前苏格兰都是一副脸色惨白、灵魂出窍的样子。
“行了，”关于利益交换的部分达成共识，强制性的掩护也已完成，在联系秦渊前还要进行大量安排的温庭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赶人，“我怎么不知道情报组里鼎鼎大名的波本居然是个闲人呢？还是说，你和那个被我剁碎了喂狗的叛徒有什么联系？”
“抱歉，”诸伏景光身边，安室透从柔软的沙发上起身，强行克制住了目前不对劲的情绪，识趣地对着剑南春躬身作礼，“波本告辞。”
他确实在这里停留太久了，朗姆虽然受制于黑麦、甚至明显对剑南春心怀恐惧，但对于普通下属，他的疑心也不必琴酒差多少。
哪怕坐到了代号高层的位置，但显然，现在波本的地位还无法撼动朗姆——
他只是对方稍微高级点的下属，平时的神秘主义和叛逆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现在再不回去，朗姆怕是就该怀疑他的立场了。
“去吧，我的人证先生，”温庭湛显然是很满意对方的态度，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他微微颔首向门口方向示意，“朗姆还在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朗姆，”门阖上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掐着表等了十分钟，当着诸伏景光的面，剑南春慢条斯理地给朗姆打去了电话，“人已经到了？死亡证明就是他。”
“剑南春……”朗姆是真的头疼得很，在组织里，清理老鼠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以波本的地位和能耐，当个证明人确实绰绰有余，但，“你究竟当着波本的面做了什么啊？！”
波本平时的风格虽然接近神秘主义，但和他交流的时候向来都是有一说一的，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即便已经极力掩饰，但作为情报组的老成员，铃木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状态问题。
交谈几句后，波本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纰漏，索性不装了，现在这位站在他面前的好下属，脸色惨白不说，连正常向他汇报死亡过程都快做不到了。
“做了什么？”剑南春轻轻呵笑了声，“那得先问问你做了什么啊——我只不过是请他看了场大戏而已。”
“既然先动了华夏又动了我的兄长，立本高层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吧？虽然罪魁祸首都死在了我手里，但这又怎么够呢？”
“剑南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男人原本镇定自若的语气突然变了个调子，矫揉造作地学起了谁，“狗勾多可爱啊，那么给狗勾吃点好吃的活物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朗姆低低地骂了句，终于知道了波本这么反常的原因，物伤其类，人都是有感情的，哪怕他们这些里世界的人足够心冷，也一样会被熟人的死亡调动心情，更何况，苏格兰还是波本的前同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当着波本的面，被野狗群活生生咬死吃掉——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哪怕是里世界的亡命之徒，面对这种酷刑也不可能面不改色，波本能不崩溃都是他心理素质够好了啊！
“等等，”到底是除贝尔摩德外情报组的老大，不过几秒，朗姆就从这点震撼里回过了神来，“你要搞血色木偶？！”
他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剑南春刚才那个语气，分明是血色木偶那个表面娇滴滴，实际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大小姐啊！
通讯器那端沉默了片刻，在隐隐约约的叩击声后，忽而传来一声轻笑，男人兴致甚好地夸赞道：“你倒是聪明。”比起夸赞下属，他的语气倒更像是在逗弄一条终于有了点智慧的狗。
到底有点怵对方操心师的名号，朗姆闭了闭眼，按捺下心里的火气，终究还是没打算和快疯了的孤狼计较。
“我会在金三角逗留一整年，”见他没什么反应，方才还对逗弄他们显得兴致勃勃的男人语气忽然冷淡了下来，“在彻底截断血色木偶对组织的影响前，都不会返回。”
‘这义正词严为组织奉献的模样倒是罕见，’朗姆在心里轻轻嗤笑一声，‘可惜，操心师说的话他是半句都不敢信的。’
能在里世界继续下去，剑南春当然也不是什么不懂人心的白痴，他确实在意华夏，不过这种在意也仅限体现在他们组织内部。
对于其他组织，他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只要不是直接犯到他手上的，多半都不会受到他过分严苛的报复，那么——
“血色木偶参与了？”如果这个被冒犯的对象从整个华夏变成了对方的兄长，这件事也就很好理解了，“他们勾结了立本高层？”
问题出口的瞬间，朗姆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
无论是不是，剑南春都不会回答他的，作为组织高层的操心师绝不会在这样简单的问题上留下可以被称之为把柄的东西。
果然，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沉默。而这点沉默，也恰恰映证了朗姆心中的猜想。
可惜啊，他没有剑南春这样的本事去驯化一头孤狼，没有绝对忠诚的下属存在，这条情报就注定无人可以分享。
可是，谁又能想到呢，大名鼎鼎的操心师，竟然会是只被锁链束缚的疯狗，所有进入他攻击范围的存在，都会受到不死不休的追杀——
血色木偶怕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想到对自家大小姐的那点小纵容究竟为他们招惹到了什么，又将要面对什么吧？他都要开始同情对方了。
“就这样吧，那位已经收到邮件了，”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剑南春的声音清晰地顺着震颤的电波传来，“我明天就走，之后这段时间，需要联系我的就去找琴酒。”
“知道了，”虽然清楚知道这点疲惫只是伪装，但朗姆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他借着剑南春给的台阶顺势而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立本这边我会处理的。”
‘琴酒啊，’挂断了通讯的老人坐在安全屋里，苍老丑陋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着贪婪和叹惋，‘可惜，他还是这么重视自己养大的崽子。’
像是什么护崽的本能般，上肢乌丸莲耶下至基础代号成员，这个组织里就没人不知道剑南春对琴酒的在意，哪怕他派人挑拨都没有用。
虽然这次通讯相当把剑南春在立本后期积攒的小部分人手转给了他，但绝大部分还在琴酒手里，不仅如此，他的这点让利和在意，也直接表露了对琴酒的标记。
实权高层代号成员调动这样的大事，这次通话必定会由他转告给所有够资格参与下次会议的实权高层。
原本，琴酒作为后起之秀，是绝对不够资格和他们这种老牌实权高层平起平坐的，但现在，剑南春把自己的权柄悉数转给了他。
离开立本的剑南春自动离开了权力中心，他留下的位置和大部分势力全数由他选定的继承人琴酒接手。
不仅如此，有了这层剑南春亲口给出的标记在，作为剑南春这么多年任务零失败的回报，日后，只要琴酒没有被人直接抓到有背叛组织的证据，捅出再大的篓子都不会有问题。
‘真是好运啊琴酒。’这样的运气，连最开始选中乌丸莲耶为他卖命、投资的朗姆都有些羡慕了，他甚至抛掉了属于老人家的平静，在心里喃喃，‘那可是里世界操心师毫无理由的偏爱呢——就是不知道你承不承受得起了。’
剑南春留下的人手里不是没有刺头，对他地位虎视眈眈的也大有人在，不过是操心师的威名和能耐足以压制住这些蠢蠢欲动的野心罢了，换成琴酒，还不知有多少垂涎欲滴的豺狼围而攻之呢。
他朗姆不是什么不懂人情世故、利益纠葛的蠢货，既然剑南春先一步通知了他，又给他让出了足够的利益，那么，在确认剑南春出事之前，他当然不会对琴酒动手——
不过，等剑南春动身后给本就混乱的局面再推波助澜下也未尝不可。
里世界可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地方，很多时候极道组织首领的交替都是要见血的，剑南春能为琴酒考虑到这里已经算是很照顾继承人的存在了，再多的，剑南春想不到，琴酒也不会要。
至于剑南春随之而来的报复——
毕竟，在意也有轻重缓急，关系也有远近亲疏。
在血色木偶放纵自家大小姐对着温庭熹动手、剑南春还未来得及亲手报仇的时候，就算他当真做了什么，只要这件事不算出格，远在金三角的剑南春也不至于丢下手上的那摊子事，跑回来给琴酒撑腰不是嘛。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