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不够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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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镜头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降谷零混杂着惊恐和了然的面容上。
终于从原先的位置站起身来的男人被这个消息一惊，不由得愣怔在原地，再回神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询问时机，于是，只好目送着的背影愈行愈远。
终于，在屏幕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景光！是景光啊！]
[别吧，如果说当年看柯南主线二的时候我最喜欢的角色，那除了大佬本身肯定就是景光了啊！大佬千万别和景光对上啊QAQ]
[为什么不能和景光对上啊？是立本公安那边先伤害了大佬，先搞了大佬的哥哥欸！大佬最近完全没有对立本那边动过手吧？]
[动过的话，你确定透子现在还会是这个表情！？]
[本来以为，有大佬保驾护航，景光根本走不到身份暴露那一步，结果出来捣乱的竟然是你们立本公安自己的高层！？我是真的会谢、]
[合着立本公安那边根本不心疼卧底呗！扔出去的卧底泼出去的水，明明在组织里都快策反（在他们看来应该算是策反了吧）高层代号成员了，结果好家伙，高层反手就把人往死里得罪——这是有多担心这俩卧底死不掉啊！]
[而且还没有补偿]
[大佬说的对，做生意还讲究等价交换呐！一声抱歉想抹平所有的血债，做梦吧！]
[……]
[《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啊！死掉的那些人好歹还能说是罪有应得，但连大佬哥哥的尸体都被你们搞丢了，哪来这么大脸让大佬再做出退让啊？！]
[想想现实世界里的立本连个道歉都不肯给，拼命扭曲真相就想着受害者赶快忘记，不知道是在后悔战败还是后悔开战，我就觉得这一幕莫名地符合实际了就是说]
[卧槽，别说了，血压已经上来了、]
[觉醒抗日精神.jpg]
[说真的，大佬真的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但凡换一个真正的黑方，这不得当场掀了你们立本公安的老巢！？]
[所以说还是欺软怕硬吧？你看看他们敢不敢这么搞琴爷、]
[不，楼上上，自信点，这都不用换成黑方，但凡是个三观稍微不正得那么严格的，打个比方说我自己，要是我面对大佬这样的情况又拥有他这样的能耐——能耐啦？老娘还活着呢就敢搞我哥哥的尸体，nnd看我不neng死那群小立本！]
[虽然但是，透子也没有办法了啊——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是被蒙在鼓里的，等他知道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就只等着他去收拾烂摊子了]
[不要跟我说蒙在鼓里啊！这种词跟渣男说是被小三蒙骗的有什么区别啊！？一个立本零组正儿八经的长官，连掌握手底下人的动态都做不到吗？要是真的让那些高层得手了，受益者难道不包括安室透？大佬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直接被他们拿捏在手里了欸！]
[而且透子说的这算什么补偿啊！？他自己后面估计都看不下去了吧？先不说在大佬眼里他的命估计根本抵不上自家兄长的尸体，就是能算作等值，当场赔命也是一句话，让大佬动手也算一个承诺，但剿灭黑衣组织再死算什么啊？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不就是算准了大佬不会轻易和他们翻脸吗？！/暴怒]
[上次的阿斯蒂，这次的立本公安，两次，大佬已经被那个世界的红方在经意、不经意的情况下背刺了两次了……]
[（大佬手下的情报纸.jpg）那一小张情报纸，就那么一小点东西上全是被大佬攥出来的褶皱，甚至疑似有汗湿的痕迹——那些红色的字体是一条一条人命堆出来的存在啊，大佬看到的时候心里该多痛啊、]
[我感觉大佬会自责欸，因为被称作操心师，就觉得这次是自己没保护好他们什么的，放在一个有自毁倾向的人身上可太自然了]
[所以大佬才会质问透子抱歉能不能复活亡者、能不能还他哥哥吧——他并不在意自己身上带了多重的伤势，却对所有亲近者的离去耿耿于怀]
[主要那句抱歉实在太伤了啊！在大佬父母离世的时候，来通知两兄弟的人说的是“抱歉”，他哥哥在他面前死亡的时候，匆忙赶来的医生说的也是“抱歉”，那句抱歉都快成大佬心魔了吧？]
[不一样的，前面两次来通知大佬的都是无辜者，是没有给他家人造成过伤害的人，甚至很有可能是想要、甚至真的拯救过他家人的人，但透子不是，虽然按透子的表现，他大概也确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他毕竟是立本公安那边的人，多少得负点连带责任的、]
[有一说一，这样的情况听到这句抱歉不跳起来给安室透一顿暴打，甚至都没什么太过强烈的应激反应，大佬是真的已经自控能力很强了、]
[所以说啊，对自己而言，大佬狠还是狠的，就算被冒犯到这种地步，抵触的情绪也只在最开始的古怪笑容里闪现了一下，之后自始至终，他都还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操心师]
[虽然立本那边的高层是真的离谱，也有很多人认为透子无辜，但我不得不给大佬说句公道话——为这件事收尾的透子实际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多重啊？一条命抵十二条呢]
[楼上的别阴阳怪气啊（虽然我也觉得透子这次着实有些过分/小小声]
[……其实，从一开始就想说了，透子根本没把自己代入大佬这边，他只是习惯性地站在己方利益上提出甚至算不上补偿的补偿，但有的伤害，真的不是后续的补偿能够弥补上的啊、]
[是，对于透子来说，立本普通民众重要，立本政局稳定重要，他的幼驯染和同期重要，甚至在黑衣组织覆灭之前，连他自己的性命也一样不舍得放弃，那么大佬呢？]
[那些或许算不上无辜，但确确实实为此付出性命的人对大佬重不重要？温庭熹的尸体对大佬重不重要？凭什么他能因为自己重要的东西，去伤害别人，还不允许人报复回来？就因为大佬是靠近红方的立场吗？]
[！终于有人说出我的想法了，您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叭？大佬太隐忍了真的——虽然理智上知道操心师不是会为这些因素委屈自己的人，或许他背后有更深的算计，但单从行动看，大佬对立本红方可太宽容了]
[有一说一，我感觉他们是缺少纯黑的毒打了、该让琴爷了解了解这件事的，看看真正的纯黑会怎么反击、]
[说到底，也还是利益和立场问题吧？]
[这是我第一次，在本来以为是非黑即白的侦探漫世界里，看到本该站在同一边的人因为立场不同出现了分歧，也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红方会出现内讧了、]
[没办法，毕竟不是漫画里，而是真真正正变成一个低维世界了啊——而且，在正常的世界里，各方势力的立场真的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嘛、]
[都不用说是真实世界了，就算是在之前73的漫画里，FBI和CIA之间都有互相威胁着获取情报呢，更不用说是本来就有矛盾的立本和华夏了，更何况，大佬的身份还是那种不太确认立场的灰色]
[透子是看出大佬对萩原的重视了吧？好家伙，这叫一个有恃无恐，就算对待确认了身份的红方都没这么离谱的吧]
[……也不是有恃无恐啊，透子也没有办法吧？虽然这件事的主要受害者还是大佬，但透子也基本可以算是受害者的吧？他之前完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欸、而且，我感觉透子不是不知道所谓的道歉和补偿没用，只是他无法做出其他补偿了而已，他毕竟是立本公安啊！]
[立场决定一切吧？严格意义上说，透子做的没错，大佬做的也没错，至于立本的那些高层，他们做错的事自有他们来承担后果——大佬可能会心软放过只是失察的透子，但绝对不可能放过亲自下令动手的高层了]
[……楼上，你是不是忘了，在见透子之前，大佬最先找的就是负责保护自家兄长大人的尖吻蝮啊？那位已经过去处理了啊！]
[哦豁，剧情结束后在M国搅风搅浪的幕后大BOSS之一终于要出手了是吗？（因为这种事被誓死效忠的首领贬斥真的很丢脸吧？所以要狠狠地搞他们啊！/幸灾乐祸]
[所以说，危-高层-危！]
没等弹幕们再讨论上多久，镜头就重新跟上了剑南春。
大概高维世界观测低维世界的时间流速确实是可调节的，当镜头重新亮起的时候，弹幕们才发现那边的时间大概已经算是过去很久了，而他们，明显正赶上了某个势力覆灭的结尾。
大概是因着攻击者的动手方式实在有些血腥，因此，在亮起的画面里并没有出现任何可清晰观测的人物，只是满屏满屏猩红的马赛克。
在几声不似人类的惨嚎后，画面也只是从那整片马赛克的地面上转移到了相对干净、只有零星几处红色的墙边。紧接着，直播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活人——
是剑南春。
男人的样子明显是刚刚完成整场剧烈的打斗，衣着凌乱地几乎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硝烟气，此刻，他正倚靠着不算太脏的墙壁小心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他的左手压在腰腹位置，反握在右手掌心的匕首仍在向下滴血，静静垂落的黑色长风衣上除了被墙灰染上的白痕外，还留存着几道枪|弹灼烧后的痕迹。
侧脸上还带着点飞溅上去的半干血迹，毫无掩饰、又丝毫不曾收敛杀意的男人看起来又凶又冷，却因着脸上的这点红而莫名地带上了点腥风血雨后的凄艳，美得像是朵开在白骨之上的花。
“还有最后两个小时，”在直播镜头转移的瞬间，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男人忽然抬眸，极轻又极狠厉地扫了他们一眼，“就要开始了。”
“你们，”他看不见弹幕，但凭之前对这些人的了解，就已经才到了他将要追杀的对象在这些人心里有多重的地位，“算了。”
光明中长大的孩子怎么会理解盘踞在黑暗中的怪物呢？就算隔着维度，那边到底也还算得上是华夏的人，况且，他们本也就没做错什么，所谓的信任也好，维护也罢，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他们的善意为他停驻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够了。
“我不会放弃出手了，”看不到弹幕的男人自嘲地轻笑了下，重新低下头去，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你们，来晚了。”
不过，大概是被这样温热的光芒包围了太久，久到，铁石心肠的操心师都有些被融化了——
在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时候，他那本该满是戒备和冷漠的语气里，就已经带上了点难以察觉的委屈意味。
有的人表面上八风不动，连垂落的手臂都呈现出放松的姿态，但精神世界里的灵魂力量已经连基本的防护屏障都维持不住了，在情绪和本能的驱使下，基本无法被掌控的存在从满身戒备变成了满腹伤怀，在受到来自理智的压制后，甚至绕着本源委委屈屈地缩成了一团。
于是，从剑南春离开那个房间开始，就因着撑开的屏障始终无法联系上自家宿主、和世界意识交换了信息后心急如焚的系统终于挣扎着从对方的灵魂束缚下浮现。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冒着被直播系统和它背后观众发现的风险，他身上的系统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出来，发出了尝试拯救局面的呐喊，“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兄长的灵魂只是暂时抽离了这具身体，他并没有出事。”
“我知道啊，”感受到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大概是生怕伤到它，温庭湛的灵魂力量几乎瞬间，就从正在狂啸的洋面切换了风平浪静的海滩，水般的灵魂力量包裹了他，一波一波的灵魂波动温柔而规律，仿佛表达愧疚般，一下一下温柔地拍击着自家系统，“但是他的身体出事了，在我的关注下出事了。”
在他的关注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温庭熹的身体被人偷走了。
而这些人，甚至要利用他兄长的身体进行实验，为自己谋取本不该有的利益。
不过，系统到底还是料错了一点，如果温庭熹的灵魂真的在这个世界出问题的话，他的反应就绝对不只是这个程度了——
毕竟，彻底被掀翻了逆鳞的温庭湛是没有理智和情面可言的，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里，除了明显被偏爱着的华夏，就真的一个国家都留不下了。
就是因为只有身体出事，所以温庭湛的怒火对准的是盗取尸体的极道组织，是妄想坐收渔利的立本公安高层，是没有保护好兄长身体的下属，是，他自己。
“诸伏景光，正义的红方，”有些随意地瞟了眼被蜘蛛转化成光屏的情报，男人轻嗤了一声，从嘴角处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来，“到底是，还不够狠心啊。”
不过也好，事已至此，在这个世界里，就再无值得他留下的东西了。
男人低下头，手表上的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那点缓慢的跳跃映在他的瞳仁里，像是死神逐渐逼近的脚步，也像是给死去的灵魂最后一点活人的气息。
终于，匕首归鞘，剑南春松开了按在腰腹间的左手，毫无留恋地走向他给自己预定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不够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