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安颜》晚涵

24、命运惊堂木 夜景也是一

　　安末已经默默走出了办公室，过了不知道多久，颜芸抹了抹脸出来了，白皙的脸颊上还留着情绪过激的绯红，双眼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兔子。

　　“你怎么这样...”颜渺皱眉，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让你们母子相见不好吗？还是他的什么方面没在你的预期里？”安末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你至少给我个心理准备吧。”颜渺说完才意识到她发牢骚的对象是云上主事，不由得尴尬地转过身去。

　　安末盯着颜渺远去的背影淡淡一笑，转身回到办公室。

　　“你怎么这样？”颜昭也是皱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安末瞪着颜昭满脸的无语。

　　“提前说一下行吗...我不太擅长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很高兴能见到她的。”
　　颜昭勉强一笑，还没从颜渺那一顿又哭又笑中缓过神来。

　　“好好好。”安末这才放心，小声嘟囔道，“你们真的是亲母子。”

　　“你说什么？”颜昭嘴角微弯，挑眉反问。

　　“啊...我去开会了，没什么。”安末仓皇逃出办公室，一出门就恢复了一张冷脸，向会议室走
　　去。

　　不出意料，圆形会议室挤满了人，大家本来都有说有笑，一看见安末就安静下来，整理着手中的
　　资料。安末环视一周，对上颜渺依旧“怀恨”的目光，不由得一愣。

　　她的眼睛和颜昭，真的好像，干净又深邃，像最孤寂的星河，也像最纯粹的山泉。

　　“那我们开始吧。”安末没有多说在中间坐下，看着周围一圈又一圈的人大多都抿着唇，对于安
　　末他们总是感觉他自带生人勿近的威严，即使是真的有事也不敢第一个就问。

　　“主事。”颜渺一脸无所谓地站起来，向安末缓缓走来，对上其他人震惊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整个人自信得像是在闪光。

　　“说吧。”安末的目光有些躲闪，垂眸平复着呼吸。

　　“就自杀该不该进入云上这个问题，我想在这里和大家和主事一起讨论一下。”

　　“作为审核部门的主管，有个事实我需要告知大家。由于最近自杀占非自然死亡的比例越来越
　　高，导致我们可以筛选的人数直线下降，现在云上使者的空缺越来越大，我们必须推出一个解决
　　方案，不然云上的正常运转也会受到影响。”

　　“嗯...”安末无奈地再度环视，他明明从来没有训斥过任何人，却总是与其他使者们有着距离感，除了沅影和何团团，似乎云上的人也没有能和他好好聊天的。

　　“云上建立的初衷就是要完成一些人未了的心愿，本来就是一个违背自然规律而存在的机构。而
　　云上使者，我们也是在非自然死亡的人中找到品德素质兼优的来担任，这也是你们为什么会出现
　　在这里的原因。非自然死亡指什么，指的是因各类病症或各类非自然因素例如车祸灾难等而死
　　亡。”

　　“那其实从定义的角度来说，自杀也算是非自然死亡的一种。可是自杀的意义不一样，自己亲自
　　结束自己的生命和由于不可控因素而死亡，这是不一样的。”安末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

　　“自己主动放弃和被迫，是有差别的吧。”一个云上使者说了一句，声音不响立场却很坚定。

　　那些云上使者大多点了点头，这时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他似乎完全不顾这里非常严肃的气氛，迈步走进来，安末蹙眉盯着门的方向不作声，听着皮鞋敲
　　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好意思，来晚了。”沅影推门而入，到安末的旁边坐下，扶了扶眼镜。

　　沅影扭头就对上何团团疑问的目光。

　　“干什么？”何团团有些不解，沅影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这么张扬的人，一贯低调的他今天太反常
　　了。

　　“我要是再不干出点什么来，云上都要翻了。”沅影眸光冷沉，向安末看了一眼。

　　“啊？”何团团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安末的心思，把震惊写在了脸上，好一会才恢复
　　原先的神色。

　　安末叹了口气，见其他使者也没说什么，只得先处理其他的事情，直到天都有些蒙蒙亮了，众人
　　才三两散去。

　　安末看人走的差不多了便也起身往外去，被沅影一把拉住。

　　“你想跟颜昭干什么，陪他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但你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
　　式把他留在你身边，一定要这样破坏规则？”安末没有挣扎，回头冷眼看着沅影。

　　“破坏规则？我在解决问题。”安末冷声。

　　“云上使者数量减少的问题，除了把因自杀而死的人列入筛选范围，还能怎么办？让同一个人同
　　时出多个任务吗？”

　　“你跟我们商量过吗？就这么妄下定论说没有办法？”沅影没有正面回答安末的问题，的确，这
　　很有可能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可是这太像安末因为颜昭而做出的让步，过于感性。

　　安末不想和沅影多说什么，沅影没有说错，他之前从来不会这么一门心思的把规则变得这么偏心，只为了留住他的人，给他的人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留下来的理由，不然颜昭在云上算什么？他一定会被流言蜚语攻击。

　　沅影已经松了手，安末揉了揉眉心才往办公室走去。

　　也到了该和颜昭说清楚的时候了。

　　颜昭还没有完全习惯云上的时间流速，满身的疲惫无处宣泄，慵懒躺在沙发上，深邃眸子里蒙着
　　一层薄薄水光，极度朦胧俊美。

　　“我回来了。”安末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嗯...”颜昭一会才起身，其实他现在完全不困，只是打不起精神来，整个人焉焉的。

　　安末无奈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坐在了颜昭身边。

　　“颜昭，问你个问题。”

　　“嗯...”颜昭嘟囔着。

　　“你喜欢我吗？”

　　颜昭原本半眯着的眼瞬间睁开，他没有听错吧？安末问他这种问题？

　　他太不擅长情绪的外露，喜欢不喜欢这种口头的表白，他更是从来没干过。

　　可是他必须承认他就是觉得安末很特别，如果说他之前对所有的人最深入的感情不过是欣赏，那
　　么他对安末则是一种想得到...想粘着。

　　“嗯。”颜昭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掠过一抹红，他现在恨不得把头埋到水里去清醒清醒，安末身上
　　极度好闻的香味已经让他晕眩的不行，加上他轻柔如天鹅绒的嗓音，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喜欢...当然。”颜昭极力抑制着自己，双唇紧咬像要咬出血来。

　　“这么紧张干什么？”安末失笑，颜昭越是这样他就越揪心，他已经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展示给了
　　他，自己最薄弱的一面，最不堪的一面，他全部看到了，那他呢？

　　他何曾交换过什么？

　　他不想让颜昭分享自己的痛苦，颜昭要是知道了自己不久后就会消失，该有多难过。

　　“只是聊天。”安末哭笑不得。

　　“我不太擅长解释，我现在说的，全部都是我所经历过的事情。”

　　“你说。”颜昭这才放下心来，整个人顿时放松不少，盯着安末看。

　　“我们的相遇其实不算是缘分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那人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称之为朋友，真正能支持我，懂我的人。”

　　“我和他的遇见...很巧合。”安末说完很久后才敢对上颜昭的视线，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去天台吧。就着夜色，好好听听你的故事。”颜昭笑了，眼底并无埋怨。

　　安末这才松了口气，跟着颜昭起身。

　　夜景也是一如既往的震撼人心，玻璃上反射出夜色深蓝，一些办公室里的星点灯火让云上显得神
　　秘，晚风微凉，吹得人心都不由得哆嗦。

　　颜昭在天台上坐下，眼里藏着有些复杂的情绪。

　　听了安末的话，他总归是有些失落的，但他总不能不允许安末在遇到他之前一直一个人吧？并且
　　他也是体会过无人理解的孤独滋味的。

　　不论如何，在敲下命运的惊堂木时，都得听听往事，无论是不咸不淡还是波澜壮阔，都必然成为
　　命运选择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