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安颜》晚涵

22、云上空间 颜昭怔住了

　　安末转动了机械表的旋钮，几米开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通道。

　　他迈腿走了过去，回头示意颜昭跟上。

　　空间里很安静，前面的点点光芒越来越大，颜昭跟在安末身后忍不住四处打量着，明明看着是个深的不见底的黑色空间，却好像铺了一层透明的玻璃一样可以自如行走。

　　突然，一束极度刺眼的光扑面而来，颜昭不由得蹙眉抬起手来挡，安末却像根本没感觉到似的继
　　续往前走。

　　“颜昭，欢迎来到云上。”安末侧身让开，他们正处于建筑的上方，像是在一个玻璃云梯的顶
　　端，可以俯瞰整个云上。

　　颜昭怔住了，眼前的景色宛若仙境。霞光染红了所有的浮云，一片金光灿烂淡红晕染，浅紫色的
　　阴影处也像抹了亮粉一般，闪着粼粼的光。

　　纯白色的建筑物矗立在层叠的云里，象征着美好的颜色中镶嵌了大块大块的玻璃，反射着梦幻的
　　光束，朦胧如抽象派的艺术品。其中，人们不慌不忙地走来走去，或是有说有笑，或是并肩前行，虽是有玻璃阻隔，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舒服的不成样子的氛围。

　　建筑物有许多座，排列随意却无比和谐，在光芒下像莫兰迪色的香薰蜡烛，中间的一座建筑物最是宏伟，周身都是白，最上面的部分全都是玻璃构造，却看不见内部，只是反射光，再顶端是一个很开阔的天台，上面稀疏摆放着什么，也是一样的白。

　　玻璃栈道有些全部封顶，有些则只是两旁竖着玻璃栏板，联通着所有的建筑物，构建成一幅缓缓
　　流动着的巨幕风景。

　　云会动，牵引着夕阳一齐变幻着光影，偶有几阵微风拂面，吹得身边人柔软的墨发飞扬起几缕
　　来。

　　颜昭微微闭上了眼，唇边勾起一抹极度放松又肆意的微笑，整个人像是二十多岁春风得意的少
　　年。

　　安末看颜昭许久没有说话，笑了：“好看吗？”

　　“嗯。”颜昭还是一副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样子，眼神有些木然。

　　安末只当是颜昭觉得这抹风景太过亮眼，搂上颜昭的肩头。

　　方才颜昭还没意识到什么，可是现在他总有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并且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就像要冲破一般。

　　这个地方他的确从未来过，但在他为数不多的梦里一定是出现过的。

　　那个时候他的烦恼还没有那么多，梦境总是充满想象力，斑斓美好，天马行空。当时不过十几岁
　　的他在梦里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行走在玻璃栈道上，手里还拿着什么资料般的东西，虽
　　然对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了解，却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一扇大门前，颜昭叩了叩门后就打开了门，
　　里头有一个人影，但颜昭却看不真切。

　　再然后，他就醒了。颜昭懊悔的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叹了口气。那个梦很短暂，但是景色实在瑰
　　丽梦幻，还有那个永远神秘的人影，给颜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一直都记得，记到
　　了现在。

　　是预兆吗？还是...他一直就认识安末，只是他的记忆由于某些事情的发生而被抹去了呢？

　　“我记得你不恐高吧？”安末有些担心起来，看着颜昭的眉头一时半会还没舒展，他没来由地慌
　　乱，“那我们走吧。”

　　颜昭回过神来，笑着摇头。安末见状，带着他就往下走，不一会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外。

　　如果说先前还是一种重合度极高的巧合，那现在的情景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切，都和自己的梦境完全一致，这怎么可能？！

　　颜昭突然发现安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身旁消失，潜意识催动着他去打开那扇门。

　　门被打开，悄无声息，颜昭梦里的那个人影终于原原本本坐在他的眼前，眉眼慵懒而温柔，侧脸
　　分明。

　　原来是他啊...那个我曾经日思夜想过，却永远不知道他的身份，样貌的人，是他啊。

　　颜昭不由得笑了，嘴角上扬出一个极小的弧度，似是自嘲，又像是解开疑惑的释然。

　　短短几分钟内，安末的发色已经变了，从之前的棕色变回了初次见面的浅金，整个人的气质也变
　　了不少，肤色被衬托的更加苍白。他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但穿的很随意，没有那种拘谨威
　　严，反倒是活泼。

　　“我...”颜昭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开了口，既然第一个字都说出去了，不妨说完。

　　“嗯？”安末从椅子上利落地站起来，颜昭突然发现他似乎是高了一点。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颜昭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未免太荒谬。

　　见过就见过呗，说出来干什么啊。脸上不由得一阵火辣，强装镇定。

　　可是安末好像又惊又喜，反应大的让人奇怪。他原本放松的面容一下子绷紧，笑容凝固在嘴角，
　　又缓缓绽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你在梦里见过我？”安末的语气里藏着很大的愉悦，感觉下一秒就要笑出来。
　　“嗯，我很确定。”颜昭这个时候也很严肃，这种场面未免也太尴尬了吧...

　　“是...是什么时候？”安末一下子靠近，颜昭有些措手不及。

　　“就...十多岁的时候。”

　　安末眼睛一亮，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好啦，这件事情你可以晚上再跟我说。现在带你去参观一下云上内部。”

　　安末一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群人就团团围住了他。颜昭太久没有看见过这么多人，一时间有些愣。

　　“主事...有很多事情要您处理。您这边先...”

　　几乎所有冲过来的人都会带上一个叫“主事”的前缀，颜昭饶有兴致的看着安末，没理会那些打
　　量过来无比好奇的目光。

　　“主事？”颜昭在安末的耳边轻声道。

　　安末本来还在跟那些人周旋，一听到颜昭的声音就回头盯着他。

　　“叫安末。”

　　“你是他们的...？”颜昭继续追问。

　　“一个小时后你们可以去会议室等我，现在请你们继续回去工作，谢谢。”安末摆出一个暂停的
　　手势，带着颜昭穿过人群。

　　所有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来，却还是默默移开了视线，四处散去。

　　安末带着颜昭来到另一扇自动门前，颜昭的眼里有些疑惑。

　　“回来了？”里头传出一个深沉的男声。

　　“嗯。”安末笑了笑，径直走进门去。

　　沅影抬起头来，原本眼底的笑意在看见安末身后的颜昭是尽数变成了不解。颜昭和这个男人对视
　　了几秒，总感觉他属于不好惹又不好接近的类型。

　　眼前的人，周身都是冷。黑发一丝不苟，戴着银边的眼镜，矜贵而冷漠。眸子像无人之地的海，
　　蓝的发黑，又隐隐透出些自带的水光来，睫毛很长，就像一只贵族家的猫。如果说颜昭是那种没
　　有温度的零点咖啡，那沅影则是极寒之地的冰，没有任何温度，也似乎没什么感情，这种人生来
　　就像个工作的机器。

　　沅影挑眉，视线从颜昭身上移开，淡淡地看着安末。

　　安末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到我办公室那里去等我。我这...有点工作要处理。”

　　颜昭也不是那种缠人的人，没有迟疑便转身离开，门又一次关上，沅影眉头紧皱，像是在审讯犯
　　人般看着安末。

　　“你把他带回来了？”沅影的语气依旧很冷，但却透露着一种不满。

　　“我记得没有规定说不可以吧。”安末也严肃起来，他知道这次肯定免不了沅影一顿骂。

　　“你逼他的？”沅影明知故问。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把他留在你身边。这样...恕我直言，很自私。”沅影看了门一眼，继续盯
　　着安末。

　　“我没有。”安末有些无语，沅影对人总是保持着固有的印象，是个特别念旧的人，甚至念旧的有些古板无趣，即使是和他认识相处了这么久，他有的时候依旧会感觉跟沅影相处起来有些困难，“他本来就不想去那个地方。”

　　“可那就是他应该去的地方，那是自然规律，也是规则。”沅影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威
　　严。

　　“但你也应该清楚，云上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违背自然规律而存在的，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也没有道理规则可言。”安末知道跟沅影说事情只能用更强硬的态度来压过他，不然很容易就会
　　被带到他的思路里去，讨论也就没有意义了。也不是关系不好，他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

　　沅影看了安末一眼，继续道：“那你还打算继续找吗？”

　　“嗯。”安末迟疑了一下还是肯定了。

　　“那你告诉他了吗？”沅影起身，双手撑着桌子。

　　“没有。”安末倒是很坦然。

　　“那这算什么啊？”沅影难以置信地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安末无奈一笑。

　　沅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走近，抬手就要撩安末的头发。

　　“你干什么？”安末本能地后退，沅影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过来。”沅影皱眉。

　　他撩起几缕安末的头发，看见发根处赫然透着棕色，而且几乎每一根头发都是这样的。

　　他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被疑惑的安末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