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病弱摄政王后》头不会秃

3、第3章 宁王 还记得我吗

　　姜碧萝知道她为何心虚。这些年有关于她“孤僻”“冷傲”的传言，都是眼前这个人传出来的，一来二来，连她父母都听闻了。

　　意识到自己在姜碧萝面前露了怯，董思雪眼中闪过恼怒，挺直了腰板，怒气冲冲先发制人。

　　“你自己的下人不长眼撞了我，我替你教训教训怎么了？”

　　“不怎么，”姜碧萝粲然一笑，“那让我看看你的伤，不管伤得多重，我一定负责到底。”

　　和小桃快要撞上的那一刻，董思雪拉了自己身后的下人做垫背，只是姿态狼狈了一些，身上毫发无损。

　　姜碧萝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董思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开始胡搅蛮缠，“我受了惊吓！”

　　“惊吓？你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受了惊吓的迹象？倒是她，脸到现在还是肿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发冰冷，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董思雪这几个月在家中吃胖了一些，听到那句“生龙活虎”，下意识地以为姜碧萝是在讥讽她的身材，脸上青白交错，还要争辩的时候，一只手牵了牵她的衣袖。

　　“雪儿，这么多人看着，不要失了身份。而且，过几日宁王就要回京了。”刘双蕊贴着她的耳朵说悄悄话。

　　直到刘双蕊做出这个动作，姜碧萝才意识到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刘双蕊长得清秀甜美，看衣着打扮也是个官家小姐，本不该存在感如此低。

　　除非她有意为之。

　　姜碧萝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

　　董思雪这才意识失态，见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一时之间慌乱不已，“我、大人有大量，这事、就这么着吧。”

　　见她想走，姜碧萝上前一步拦住她，“向她道歉。”

　　董思雪一下子瞪大眼睛，仿佛遭遇了莫大的羞辱，“不过区区一个丫鬟……”

　　小桃也忘了抽噎，拉着她的袖子不住摇头。

　　姜碧萝冷声，“做了错事就要道歉，不论身份尊卑。”

　　董思雪脸色愈发难看，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抱歉”，带着一帮人落荒而逃。

　　等人群散去，机灵的伙计把地上的锦盒捡了起来，还把摔坏的脂粉替换成新的包好。

　　夜间，姜碧萝把自己对曹望渡的想法一一告诉李修余。

　　她看着垂眼认真倾听的少年，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也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要是有你一半好看就好了。”

　　“我、好看……？”李修余眉间染上困惑，下意识地往铜镜中看去，打算端详一下自己的容貌。

　　之前因为他身份尊贵，身边人从来不敢妄议他的容颜。之后他被幽禁在这里，心一天天麻木，更没有心思搭理这些。

　　“不是吧，”姜碧萝夸张地叫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吗？只是有些太瘦，能够吃胖一点就完美了，到时候我一定封你为‘天下第一美男子’。”

　　姜碧萝这话倒不是恭维。李修余虽未完全长开，却也能看出日后的丰姿奇秀，俊美绝伦。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李修余苍白的脸上浮现两团红晕，狼狈地把头偏到一边。等脸上热度散去后，回身对她认真道：“不要将就，如果不喜欢，千万不要嫁。”

　　姜碧萝一怔，旋即笑了出来，小声嘟囔着，“我又没有见过他，谈不上喜不喜欢。你怎么跟看看破红尘的老僧一样。”

　　“我是母妃教给我的道理……”李修余缓缓开口。

　　他的母妃自幼有个两情相悦的竹马，却因容貌倾城，被当时的皇帝横插一脚强行纳入后宫。一直郁郁寡欢的她，却在生下李修余后，突然变得开朗起来。

　　皇帝以为她是因为得了麟子，所以心中积郁消失，看着重展笑颜的她，对她和孩子也愈发宠爱。谁知道在几年后，皇帝发现她的竹马，这几年竟然在宫中谋了个侍卫的差事，和她私下往来十分频繁。

　　盛怒之下，皇帝给二人双双赐了毒酒。虽然太医证明了李修余为他亲生子，但是皇帝一看见他就心乱，干脆把他丢给已经育有一子的皇后抚养，极少过来看望他。

　　“我母妃是迫于无奈，而你却有选择的余地，或许某一天你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那时的你一定会后悔此刻匆匆下的决定。”

　　姜碧萝听到他的话，心中不免触动，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干脆换了个话题。

　　“你不是这几日闲暇时看了许多书吗，不如同我讲讲？”

　　那日向她介绍完何丘国风俗，一直消沉度日的李修余突然有了读书的兴致，第二日，便让婢女买了许多书回来。这些书经过那个女人筛选，都是些无用的闲书，李修余却爱不释手，把有趣的地方都标注了下来。

　　姜碧萝听着他讲其他国家的风土人情，忍不住感叹：“听你讲得我心里痒痒的，如果有可能，真想和你一起去那些地方看看，这样你就可以对照实物为我解说了。”

　　李修余指尖动了动，掩饰性地垂眸，看到无力的双腿，整个人僵住。

　　他不过是一个残废而已，这种奢望不该有……

　　姜碧萝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带着你四处走走，说不定能遇到神医把你的腿治好……如果真的治不好也没关系，我可以租一辆马车……”

　　听着她的畅想，李修余似乎真的看到了两个人一起游玩山水的景象。

　　他抿唇，难得展露出浅淡的笑容，接着之前的继续往下讲。

　　姜碧萝盯着他的脸看，突然发现他脸上的肉似乎多了一些，皮肤也变得更有光泽。她惊奇地把发现告诉他，还没说什么，只见他突然说了句“有人来了”，然后将镜子反扣过来。

　　虽然奇怪那个女人竟然提前来了，姜碧萝也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那边，李修余的耳尖发红，坐轮椅来到面架前，低头往盆中水看去。

　　水中倒映出来的他，面颊两侧长了些肉，眸中原本的阴郁也消了不少。他想到姜碧萝说的那句“想和他四处走走”，心头一动，双臂撑在轮椅扶手上，身体向上使劲用力，离开轮椅不过一秒钟时间，很快又重重跌坐下来。

　　这么简单的动作下来，李修余浑身是汗。他伸手抚上脖颈间的挂的葫芦，终于在心中下定决心。

　　他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把玲珑小巧的葫芦浸泡在茶水中，很快，葫芦变成溶解。他将茶水撒到地上，而后靠在床杆上静静等待。

　　不多时，一只黑鹰划破夜色从窗棂中进来，叼走他手中的纸团，又飞快隐入夜色之中。

　　第二日，李修余突然主动和其中一个年轻活泼的婢女搭话，他长得本就俊美，只是寻常对话，却惹得婢女脸颊绯红，两个人相谈甚欢。

　　如此连续几日之后，这个婢女被人寻了个理由辞退。他再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换成了一个寡言冷淡的婢女，像是块冷冰冰的木头，做事也不合他的心意。李修余大发雷霆，将桌上瓷器挥到地上。

　　女人看着盛怒的他，不冷不热地劝了几句，故意让那个不合他心意的婢女进来把屋子收拾干净。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婢女对着他单膝跪地，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激动，“殿下，您终于想通了。”

　　李修余缓缓开口，“先把我这双腿治好。”

　　-

　　大长公主是小皇帝的姑姑，育有一儿一女，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做媒，一年四季以各种名义举办宴会，帮着京城的单身男女结姻缘。

　　这次的桃花宴，就在她私人的桃花园中举办。

　　姜碧萝坐在软轿中，有些头痛地揉着额角，她是真的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软轿落，她整了整衣服，再三确定一切妥当后，掀开帘子下来。

　　桃花开得正盛，暖风吹过，粉色花瓣从树上簌簌落下，在石子路上铺了浅浅一层。

　　姜碧萝由仆人牵引一路，绕过几个连廊来到园中央。

　　仆人已经将矮几和坐垫摆好，开宴时男男女女分为两列相对而坐。

　　她到时，宾客已经到了不少，贵女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用手中团扇做掩饰，打量着正在亭子里斗诗、犹如雄孔雀开屏一般争着表现自己的青年才俊们。

　　姜碧萝站在亭子前往里瞧，一一看过去，实在是认不出哪个是曹望渡。

　　她不加掩饰的打量引起了亭中青年的注意，见不时有人窃窃私语朝自己看过来，姜碧萝终于意识到不妥，带着小桃往旁边站了站。

　　“……两位姐姐，听说这次摄政王会过来，是真的吗？”一个穿着藕粉色轻纱的少女眨着眼睛问。

　　听到“摄政王”三个字，姜碧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听到下面的话停住了脚步。

　　其中一个人扑哧笑了出来，“怪不得曹妹妹今天早早就催我过来，原来是心有所属……我倒觉得，还是你哥哥德才兼备，惹人注目呢。瞧，那么多学子围在他身边讨教诗文。”

　　少女夸张地捂住嘴巴，“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叫你嫂嫂了！……”

　　余下的话没有听，姜碧萝再次往亭中看去，果不其然，一个穿着蓝衣的男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就是他了！

　　锁定目标，姜碧萝怕引人口舌，让小桃去请曹望渡，自己则是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安心等待。

　　刚站定没多久，身后脚步声响起。姜碧萝以为是曹望渡过来了，转身刚准备行礼，却见一个身着玄衣，眉目俊逸的男人。

　　男人忽而展颜一笑，“果然是你！”

　　见她眉头蹙起，宁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怎么才几年不见，就把我给忘了？我提示你一下，橘猫，荷包。”

　　姜碧萝恍然大悟，跟着笑了起来，“竟然是你！”

　　那次宴会橘猫叼走她的荷包，她跟着绕来绕去跑进一处宫殿，一不小心和一个少年撞了满怀。

　　这只猫是少年养的，他把猫引过来，一把抓住它的后脖颈，将它口中叼着的荷包归还给她。

　　荷包被橘猫咬的破破烂烂。

　　或许是心有愧疚，少年一有出宫的机会，就会来到姜府的墙外，让橘猫把他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一墙之隔的她，美其名曰给它“赎罪”。

　　一晃几年过去，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气质冷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