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病弱摄政王后》头不会秃

2、第2章 旧事 来找茬的

　　姜碧萝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次转到其他地方去了，直到少年的脸出现，这才松了口气。

　　李修余正在借助镜子给手臂上药，这才刚上到一半，镜子就不能用了……他握紧了手上的药瓶，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见他要放下衣袖，姜碧萝赶紧叫住他，“你保持原来的动作，我来告诉你该往哪里上药。”

　　他手臂上细碎的伤痕很多，姜碧萝心疼他，看得格外仔细，看了好几圈确定生怕有遗漏。

　　他的手腕上缠着用来纪念亡者的黑纱，平日里宽大的袖子挡得严严实实。黑纱微微褪色，看样子戴了许久。

　　注意到姜碧萝的目光，李修余淡淡解释，“每天都有人因我而死，所以一直戴着没有取下来。”

　　姜碧萝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那这伤……”

　　“从马上摔了下来。”李修余云淡风轻地回答。

　　姜碧萝瞪大眼睛，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他，结结巴巴地问：“那、你的腿……？”

　　“确实是废了。”李修余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前几日，他的皇兄，也就是当今圣上，突然找他骑马，说是带他回忆之前纵马时的快乐日子。他坐在前面，身后是一名护卫。

　　一开始，马儿慢悠悠的踱步，没多久突然发狂，开始绕着马场狂奔。侍卫拼命拉缰绳不成，几下之后，他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

　　因为腿有残疾，李修余只能用手臂支撑，摔得格外狠。

　　皇帝震怒，狠狠罚了那个侍卫，嘱咐他安心在府邸养伤。

　　李修余清楚，这一切不过是皇帝用来试探的幌子。他这个皇兄疑心深重，当初弄残他两条腿不说，还总是怀疑他腿早就痊愈了，只不过一直在装病。

　　李修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她，“你怎么今天才出现？”

　　“大概只有每天晚上我们才能见面。”姜碧萝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李修余，“距离上次见面，我这里已经过去了七天。”

　　他被幽禁在这个院子中，所见之人全部都是皇兄派来监视他的。姜碧萝的出现，无疑给他如死水一般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涟漪。

　　在心中，他是期待能看到她的。谁知道他坐在镜边一连等了几天，她都没有再露面，一直到今天。

　　姜碧萝大吃一惊。

　　她在心里算了算两个人之间的时间差，突然意识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能见证眼前少年人长大、娶妻生子，然后溘然长逝。

　　为人父母也不过如此了吧。

　　李修余见她眼中突兀出现的“慈爱”，忍不住把头偏向一边，闷声问：“看你不太开心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或许是清楚两个人永远都不会有真正见面的那一天，姜碧萝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心中的担忧，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她撑着下巴，“……父母突然催促，连不计较门第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姜碧萝苦笑一声，烦躁地摆了摆手，“算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你是何丘国的皇室吗？能不能给我讲一下你那边的风土人情？”

　　李修余搭在轮椅上的手轻微抖动了一下，抬眼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何丘国的？”

　　姜碧萝没有看出他的反常，把自己推理的过程告诉他。

　　李修余笑了一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自幼饱览群书过目不忘，有关何丘国的记载，刚好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过。他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一点点描述给她。

　　讲到一半，李修余似有所觉突然住口，快速将铜镜藏到怀中。

　　见眼前又是漆黑一片，姜碧萝本想离开，谁知道却从镜子中听到李修余同其他人的交谈声。

　　“殿下喝药。”

　　衣料摩挲声后，李修余的声音响起，“药的味道变了。”

　　“殿下有伤，加了些其他的药。”女人声音尖利强势，全然不像下人的语气，姜碧萝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修余的脸重新出现在镜中。他让婢女留了盏灯在床头，伴着烛火，姜碧萝发现他的目光有些涣散。

　　“你困了？”

　　李修余掩唇打了个哈欠，“有点。”

　　“你一直都在吃药？什么药？”

　　“说是补药，但是谁知道呢？”他讽刺一笑，伸手揉了揉眼睛，“本来想接着给你讲，但现在恐怕不行了。”

　　姜碧萝连忙摆手，让他先去睡。

　　李修余吹灭蜡烛，将镜子放在床头。半夜，他被梦魇困住，眉头紧拧翻来覆去，一只手无意识搭在镜面上，口中喃喃。

　　姜碧萝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声音，快要挣扎着清醒过来时，声音又消失不见。

　　桃花宴在七天后，这几日，姜碧萝白日里总会带着小桃出门，借机去酒楼或者茶馆打探消息。

　　几日下来，听到最多的就是有关宁王的，什么“少年将军”“镇守封城击退十万敌军”。姜碧萝不想和皇室沾上关系，一听到“宁王”二字转身就离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下来，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个合适人选。

　　孟望渡，曹家嫡长子。曹家虽然算不得什么高官贵族，但是孟望渡却凭着自身努力，成功为自己谋得丹州刺史一职，不日之后就要离京赴职。

　　踏实努力，再加上能够远离京城纷扰，无疑是目前最佳人选。等到父亲辞官的那天，也可以把二老接到气候适宜的丹州，颐养天年。

　　有了目标，姜碧萝开始为宴会做准备，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胭脂。

　　胭脂铺里人不少，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乐呵呵地过来。

　　“姜小姐，这回怎么亲自来了？”

　　姜碧萝抿唇笑了笑，冷艳的脸上多了些温度，“朝粉还有吗？”

　　“您先看看其他的，我去库房找找。”

　　朝粉产自南方，在京城贵女中极为流行，材料稀缺，价格高昂，老板娘留着只卖给几个特定的人。

　　姜碧萝颔首，回身见小桃眼神发亮四处张望，笑着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尽管买，我送你。”

　　小桃脆生生“哎”了一声，像只雀儿一样开心地跑去木架子前挑选。

　　姜碧萝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中也沾染上几分喜悦。

　　她将惯用的胭脂一一选好放到柜台，伙计熟稔地打包装好。

　　老板娘一掀帘子走出来，面带歉意，“实在对不住，库房没有了。最新一批货走水路过两天就到，届时我一定第一时间送到府上。”

　　京城一封几个月，刚一解封，之前囤积的货物很快抢空。不光是朝粉，木架上摆的其他胭脂数量也不及以前。

　　姜碧萝知道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到时候我唤府中人来取便可。”

　　小桃的脂粉是另外打包的。店内人来人往，姜碧萝觉得气闷，付了银子就到外面等她。

　　小桃提着盒子，美滋滋地往外走，跨出店门没注意眼前，一不小心和来人撞了个正着。

　　她“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手上盒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响亮的巴掌扇了过来，小桃捂着脸看去，双眼含泪脑袋发懵。

　　一个丫鬟打扮女子声音尖利，“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冲撞我们小姐？”

　　“不长眼就该狠狠打。”董思雪被丫鬟扶起来，涂了蔻丹的手指气冲冲指着她。

　　“我看谁敢？”

　　姜碧萝过来，一把抓住丫鬟高高扬起的手臂反手一甩，走到小桃身前将她扶了起来。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小桃声音颤颤，怕给主人丢面子，强忍着眼泪。

　　“我知道，别怕。”姜碧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将她护到身后，抬眼看去。

　　她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就让董思雪心生惧意。

　　京城的贵女不少，各自拉帮结派有许多小圈子，平日里举办个赏花宴、桃花宴什么的，聚在一起促进感情，交流情报。

　　但是姜碧萝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

　　她虽性格清冷，但是模样拔尖，不是没有人想要拉拢她加入，但都被她干脆拒绝。时间一久，也没人再碰这个钉子。

　　实际上，姜碧萝少女时期的性子比现在要活泼许多，宫中举办的一些宴会也都会参与。

　　她第一次出现，是在皇家举办的狩猎会上。那时她穿了一件淡紫竹叶纹东袄，最外面是同色的镶珠披帛，瑰姿艳逸，双颊的婴儿肥削弱了身上的清冷感，甫一出现，就吸引力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些与她年龄相仿的公子哥，你推我搡，最后一个胆大的，凑上前同她搭话。剩下的几个好事的公子哥下注，赌谁能第一个同她说上话。

　　姜碧萝落落大方，不像其他女子那般，面对异性绞着手帕扭捏羞怯，遇到感兴趣的话题还会追问几句。

　　每次宴会，她都出尽了风头，仰慕她的公子哥也越来越多。

　　一次，她提前离开透气，碰到几个名门闺秀凑在一起说她的闲话。

　　她静静躲在柱子后听了一会儿，见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句话，耐心磨没，本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谁知道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橘猫，一下撞进她的怀里。

　　橘猫虽肥，行动敏捷，“喵呜”一声叼走了她腰间母亲亲手绣的荷包。

　　姜碧萝心中着急，从树后出来去追那只猫，匆匆回头看了眼，刚好和为首的人目光撞上。

　　那个人，正是眼前的董思雪。

　　那时的她，脸上的惊慌和现在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