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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捷豹车主的不解之缘 你家过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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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卓子越还在睡着,迷迷糊糊听见客厅里闹成一片。他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舅舅一家要来,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来了。躺床上清醒了一阵,他掀开被子,下床洗漱一番,打开卧室门进了客厅。
客厅里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聊天,这会儿正齐刷刷地看着卓子越。
卓子越赶紧说:“舅舅舅妈过年好。”接着又转向沙发另一边的龙凤胎兄妹:“小雅是越长越漂亮了,小博长高了不少啊……”
舅舅冲他招了招手:“来,坐过来!一年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
一年没见有啥可看的,卓子越心里吐槽着挨着舅舅坐下。
“看看这大小伙子,坐下都比我高了一截。量过了没,你多高啊?”
“大三的时候量的一米八五,这几年都没再长了。”卓子越笑了笑。
“那可不吗,二十四岁高龄还长就不是人了。”小博一边玩手机一边插嘴。
“浑小子,说什么呢!”舅妈瞪了儿子一眼。
“小博正在上高一?看着好像只有一米六几,还没小雅高吧?”卓子越尽量让自己的脸上挂着微笑,语重心长地说,“平时没事儿多晒晒太阳,别老玩手机,我高一的时候都快一米八了。”
小博假装没听到,继续划拉着手机。
卓子越看他没反应,有些不过瘾,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小博今年期末考试怎么样?”
小博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小雅哈哈大笑。
舅妈无奈:“这俩孩子,一搁一块儿就开始呛。”
“别小博说我都没想起来,子越已经二十四了,”舅舅突然说了一句,“谈对象了没啊?”
卓子越扒拉了几下额前的头发:“还没,找不到合适的。”
“唉,新时代嘛,你们年轻人压力大,我们也能理解,但也不能误了终身大事,赶紧找一个带回来让我们瞧瞧,”舅舅说,“明年!明年还来你们家过年,争取带一个回来啊!”
卓子越笑得不行:“好好好。”
妈妈站起来:“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准备中午的菜去!”
小博瞅准机会,想要一雪刚刚的耻辱,展现自己聪明伶俐的一面。他马上也跟着站起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走进厨房:“大姑,我去帮你。”
卓子越看了看他没说话。
切,小屁孩真幼稚。
孟铭一一早起来,父母就在客厅里沉默着。他刚洗过澡,走下楼边擦着头发边看着他俩。
气氛不太对,不过也习惯了,他勉强笑了笑问:“妈你多会儿回姥姥家过年?”
“不回了。”妈妈的声音冷冷的。
每年都是他和爸爸在一起过年,妈妈会回姥姥家。
今年突然不回了?
孟铭一有了一种预感。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然后紧抓着毛巾垂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没再说话。
“铭一,我和你妈妈,我们……”爸爸开口。
孟铭一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我知道。”
“我们要离婚了。”妈妈还是说了。
孟铭一快要被气笑了。
说实话,他们感情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孟铭一初中开始就一直在提离婚,但到现在他上了大学都没离。
每天闹每天闹,明天就过年了还在闹,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每天要闹,为什么一定要在大年二十九说这些。
“今天是年二十九你们知道吗。”孟铭一感觉自己的喉咙涩得连疑问的语气都发不出来了。
父母怔了怔,抬头看他。
孟铭一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别人家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咱们家呢?”
妈妈皱着眉:“我知道明天过年,但我和你爸在一起,这个年过得没有意义!”
“你别跟我吼!你什么时候好好说过话?”孟铭一猛地站起来,“你们不过我也不过了吗?从我初中开始到大学,你们已经忍了对方多少年,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吗?!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们没有在明天告诉我啊!”
他从来没在父母跟前发过火,这是第一次。
全新体验,很爽。
妈妈瞪着他,正要再吼,孟铭一一把把毛巾扔在茶几上。
也不知道妈妈是气着了还是怎么样,反正没了声音。
孟铭一刚刚一通吼得有些头晕,他闭上眼睛缓了缓,又说:“ 你们赶紧离吧,但得等初七人家上了班再离,别再弄得这个家乌烟瘴气的了。”
他扔下这句上了楼。
孟铭一回到房间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要把哽住胸口的那些东西吐出去,却没有任何效果,反而鼻子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酸得厉害,差点哭出来。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小心呵护的家庭今天彻底粉碎,他的努力也全都白费了。虽然他早想过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来临的时候,还是让他很不甘心。
再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而陆阿姨也回家过年去了,整栋别墅只有他一个人,寂静得令人窒息。
孟铭一一刻也不想在房子里多待,于是披了件外套了出门。
北风呼啸着,卷着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刮落下来,在孟铭一脸上割划着,生疼,也格外让人清醒,刚刚愤怒而迷茫的心情也差不多平静了下来。
父母闹离婚,其实自己是那个最矛盾的人。劝他们不离,让他们守着已经全然没有感觉的对方过日子太过于自私了;让他们离,他们又没有让自己体验过一天属于家庭的温馨的生活,对自己来说不公平。
但是在两人已经没有爱情了的情况下,他们即使在一起,也是不能给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还不如离了,耳根子也能清静些。
他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雪。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暗暗吐槽了自己一句,大老爷们矫情的很。
它们一层一层平铺在地上,迎着金色的太阳光,洁白得刺眼。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是扬在空中的银色的流沙,非常美。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接了接,雪花在触到他手掌心的刹那融化。而他不知何时脸上一片滚烫。
孟铭一摸了摸脸,却分不清那是刚刚化的雪水还是自己的泪水。
“哭屁啊……真神经。”
他拿外套袖子擦了擦脸,起身走了。
临近中午,卓子越一家驾车来到一个菜馆门前。
“大过年的停什么电啊真是……”妈妈抱怨着走进店,“我什么食材都准备好了!”
爸爸拍了拍妈妈的肩:“别抱怨了,店里没停电,有的吃就不错了。”
一家人进去后,服务员迎过来。卓子越问她:“还有小点儿的雅间吗?”
“店里没了呢,先生。您看分开两桌坐可以吗?”
“也行,那你给安排位置吧。”卓子越点点头。
“先生,往里走就有两张空桌呢。”
“好。”卓子越招了招手,一家人跟着他走到两张桌前坐下,爸爸妈妈和舅舅舅妈他们坐在一起,卓子越则和两个孩子坐在了另一桌上。
点完菜后,卓子越和小雅聊了几句,两人就一起盯着小博玩手机。
今天小区停电,店里吃饭的人多,上菜也慢。卓子越百无聊赖地往四周看了看。这一看,发现左前方那张桌上坐着一个人,很眼熟。
卓子越眯了眯眼,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昨天停车场那人。
卓子越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更不会事后找茬,他早已经不生气了。然后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卓子越昨天就注意到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指瘦长,却不是女人的那种纤细,是一看就能看出来的男人的手。据他一拳砸自己脸上的力度来看,他手应该挺有劲儿的。这个时候吃饭抓个筷子也赏心悦目。
他裸露在外套外的皮肤不是很白,但也不黑,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穿着羽绒服,裹着的身体修长。
卓子越勾了勾嘴角,把他整体打量了一番,目光一路从他的手慢慢往上,停在了他的脸上。
长得很漂亮,但一点都不娘,五官是那种又阳光又爷们儿的那种帅气、精致。
服务员来上菜,站在他的面前,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把目光收了回去。
总的来说,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过人有点贱了,看看就行。
刚刚看的时候还发现那人的眼眶似乎有些红,不知道是他自己揉的还是刚哭过。
卓子越低头吃菜,没一会儿,余光扫见左前方那一桌的人已经走了。
“哥,你刚刚在看谁啊,那人你认识吗?”小雅边吃边问。
“不认识,就看看。”
小雅毕竟是个女生,马上反应过来,很激动地笑着:“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卓子越很无语,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知道这怎么来的吗?”
小雅愣了愣:“……他打的?”
“嗯。”
小博嗤笑一声:“不是很牛逼吗,还能被人打?”
卓子越拧着眉放下筷子看着他:“怎么,想和我来个同款?”
小博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埋头吃饭。
他们吃完饭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顶着寒风去小公园散步。雪下的时断时续,这会儿云已经把太阳遮住了,但料想老天爷搞不出什么大动静。
卓子越那会儿给成说发了个信息,但他一直没有回复。他叹了口气,把全家人送回了家。
就这样和长辈们聊聊天、和小博打打闹闹,一天也就过去了,眼一闭一睁就到了大年三十早上。
不知道是谁从凌晨五点多就开始响鞭炮,卓子越被炸醒以后就再也没睡着,其他人还没醒来,妈妈已经在厨房开始忙碌了,他和妈妈道完早安后,去把对联、窗花贴上了,又把阳台上的灯罩取下来,安了个灯笼上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手机里没消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卓子越一直在帮妈妈准备年夜饭需要的食材,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忙碌到晚上,做出了一大桌子菜。
“快把电视打开,春晚八点就开始了!”舅妈喊着。
“哎!”卓子越应了一声打开电视,正好是几个主持人报幕。
外面炮声连天,春晚也没有字幕,说什么都听不清楚,不过一下子就能感受到过年的气氛。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提前开始吃年夜饭。
“咱哥俩可是得好好喝几杯,”舅舅很开心地给爸爸倒上酒,“还有子越,也得喝点儿,长这么大,还没和舅舅喝过酒呢吧!”
“喝,”卓子越把刚煮好的饺子端上桌,笑着说,“饺子就酒!”
“来,干一个!”爸爸举起杯,“今天过年,祝孩子们学业有成,祝我儿子事业有成,祝在座的女性同志们越来越美!”
舅舅笑着问:“那男同志们呢?”
卓子越托着酒杯在爸爸和舅舅的杯身上磕了一下:“男同志们越来越帅!”
爸爸笑得不行:“总结到位!”
十二点,几乎是在电视里主持人倒数完最后一个数字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炸了,炮响的特别猛,在屋里说话都基本靠吼。两个孩子们拜了年,收了压岁钱。作为一个已经工作了的月薪还算高的不需要再收压岁钱了的成年男性,卓子越表示很心酸。
手机在屁兜里震个不停,他拿出来看了看,都是朋友群发的祝福语,他一个一个回复了之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成说。
——新年快乐!
卓子越看着那个感叹号笑了笑,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子越,过来打牌!”舅妈在客厅喊。
“来了!”卓子越走过去,“我可没压岁钱,这是要赢我工资啊!”
“输你老婆本儿!”
“……舅妈开开恩吧。”
别墅里其他的灯都没开。孟铭一只在自己的卧室里开了一盏暖色的灯,然后站在灯下看着窗外满天的烟火。
有金色的,有银色的,有彩色的。
一大朵一大朵地像开在人头顶上。
明明看着那么近,声音也那么近,可孟铭一感觉一切像是远离了自己。
这是他从没体会过的孤独。
还要不要在这里待下去?
想不想去寻找新的生活?
孟铭一脑子里乱成一团,缓缓转身坐在阳台上,靠着玻璃窗,曲起膝盖,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热闹。
寂静。
大年初一下午,舅舅一家因为还要回老家给老人拜年,就先走了。
卓子越接到电话,让他晚上去燃点酒吧聚会。
说实话,他不愿意去这种太吵太闹的场所。
但今天有成说。
晚上卓子越开车来到酒吧。里面人非常多,原本他以为大过年的人应该不是很多的。他走进去四处找了找,找到了朋友们那一桌。
“子越,过来了。”朋友们和他打了个招呼。
“开车了吗,能喝点儿不?”李伟问。
“开了。昨天和我舅他们喝的头晕,今天就不喝了。”
“那行,想喝什么你自己去点吧。”
“好,”卓子越顺带着问了一句,“成说呢?”
“还在台上打着碟呢,等一会儿那个DJ过来了他就下来。”有一个朋友回答。
“……哦。”卓子越这才往远处的台上看了看。
一伙人正东扯西聊,这时候门口又进来几个人,四下看了看,往他们这桌走来。
“兄弟,没桌了,能拼个桌吗?”其中一个人问李伟,“我点了件啤酒,咱一块儿喝。”
李伟看了看大家,见他们都没意见,点了点头。
“行,谢了。”几个人坐下以后非常自来熟地跟他们一块聊了起来。
卓子越打量着旁边这个人的衣服。
这件外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人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看他。
卓子越愣了愣,憋出了一个字:“你……”
那人明显也愣了,几乎和他同时说:“是你?”
靠,停车场一事竟然还有后续?!
李伟看了看他俩:“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但干过架。”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这事儿解决了。”孟铭一转头看了卓子越一眼,跟他们说。
“哦。”李伟应了一声,接着给打圆场,“来,别愣着了,喝吧!”
“喝!”一伙人举起杯。
孟铭一心里有点别扭,毕竟那天是自己不占理,于是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了个歉:“你脸上这伤还没消下去啊……对不起,我那天下手重了。”
卓子越有点意外,这人拽的跟什么似的居然会主动道歉。
“没事,你肋骨还好吧?”他笑着说。
“……没事。”
“留个名字吧,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孟铭一,铭记的铭,一二三的一。”
“卓子越。”
孟铭一喝了口酒,偏头说:“挺好记的。”
卓子越回了句:“随便起的。”
两人这期间再没说过话。
成说没一会儿从台上下来了,走到他们桌跟前。李伟给刚刚来的那几个人介绍:“这是我们朋友,酒吧的……编外DJ,成说。”
成说跟大伙儿笑了笑,卓子越往孟铭一那边挪了点,给成说空了个座让他坐下。
孟铭一打量了一下成说。年前来这里看到的把两个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DJ好像就是他
卓子越想问问成说昨天为什么一天都不在线,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成说猜出了他想问什么,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想笑,于是说:“不好意思啊,我昨天一天手机没在跟前,没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昨天我跟邻居过年去了。”
“你邻居?”卓子越挑了挑眉,“谁啊?”
成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钟戍,说了你能认识似的。”
听名字是个男的。卓子越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知道你……”他又问。
成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哦。”卓子越险些被他这个绕口令一样的话绕进去。
我靠。
卓子越,你再暗恋就有点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