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班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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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同学们照例去了自习室，导员组织开班会。
“大家安静一下，啊，取得一个小小的奖励，不要太兴奋了。”王导举起双手示意。“前两天有同学提醒我，说还没做过一个完整的自我介绍。抱歉啊，是我疏忽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
李全单手手托腮，下巴微微扬起，盯着讲台上的人笑，眼神骄傲而温柔。
“应该还有同学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王闵德，你们可以继续叫我导员，或着，王导。” 说完，余光扫过李全所坐的区域，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名字。
第一次听到“王导”这个称呼在李全那里。王闵德想起那是军训第一天，他带同学们去到操场后，又独自返回宿舍楼，爬上五层。
张尔云没把李全喊下来，也就没锁门。王闵德直接走了进去，扫视了屋内一圈，目光定在门边的上方铺位。“李全？今天要去军训的，同学都去了，你怎么还睡！”
李全懒懒的转过身，没睁眼，“又谁呀？”
“我是你们班的导员。快，该起床了。”王闵德声音不大。
“……，干嘛的？”李全没完全醒过来，听起来觉得不是什么狠角色，不用理。
“管理学生事务，类似你们高中时的班主任。”接着王闵德又催他赶紧起床去军训。
李全懒懒地翻个身，眯着眼看王闵德，眼前俊俏略带羞涩的脸，看着一点儿都不像班主任，最多是个学长。
“你叫什么？”
“王闵德。”他有些不解，学生竟不知道导员的名字，入学手册里都印了的啊，果然没人看。
“哦，王导啊~”李全开始套近乎，“昨晚熬夜了，实在起不来，你就让我多睡会儿吧，麻烦跟教官说一声，我下午再去。”
“不行！你现在必须起！”
被王闵德突然提高的音量震到，李全的眼睛睁大了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侧抬起半身，左胳膊肘抵床，手扶着脑袋。
“呵，我起了有什么奖励吗？”李全看着他，露出邪魅一笑。
李全的五官不属于美男子一类，小脸尖下巴，丹凤眼高鼻梁，笑起来痞痞的。心里想着：就是不起床，你能拿我怎样。
“怎么，给你张毛爷爷才起？”王闵德扶了扶眼镜。
“钱？我不要钱。”李全看眼前这个人一副无辜脸却又努力装狠的样子，有些好笑，想逗一逗他。
“那你要什么？”王闵德有些着急了，留校当导员的第一个工作，就碰上这种难缠的主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过来些~”李全勾起右手。
他听话的过来了。邪恶的种子在李全心里某个地方种下。
“再过来些~”
王闵德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脸离床边不到十厘米，四目相对。
李全的嘴角弯出一条弧，眼睛轻挑，一把搂住王闵德的脖子，淡淡的说：“让我亲一口就起！” 李全内双的左眼在这种表情下显得更加有神，乌黑的瞳孔好似深渊，散发一种不可阻挡的魅力。
王闵德的脸瞬间涨红，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但他也没有推开李全，扭头不再直视了。
同学们都去军训了，走廊里没人。王闵德在心里权衡着，最后选择妥协。他深吸口气屏住呼吸，侧头对向李全。“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导员乖得让人意外，这是为了工作还是……李全愣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白皙略带红晕的脸，不亲白不亲！于是李全把头靠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他的鬓角处，呼出的微风吹动那不长不短的碎发。
王闵德紧闭着眼，眉头微皱，这家伙不会是在耍我吧！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愈来愈响的脚步声。王闵德下意识地向往后退，却被李全绕在脖子上的胳膊拦住了。
李全也没有继续，而是猛地向王闵德的耳朵里吹了口气，然后松开手臂，勾起嘴角笑眯眯地看着他。“起床！”
吓一惊的王闵德捂起耳朵，退后一步抬头瞪着李全。此时李全已掀被子坐了起来，臂膀和腹部那些结实的肌肉清晰可见，只穿了一条内裤，还有自带的一层“毛裤”。
王闵德转过头，“麻溜些！”他快步走出门，差点和路过的同学撞到。
这害羞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大学里的老师果然比学校老师有趣。李全穿上衣服，边笑边想。他觉得导员大概也是老师一类的工作，实则不然。
还好李全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如果亲完也不起，王闵德肯定是拿他没办法。
李全整理好出门，发现王导背向宿舍，在走廊里站着。
“你怎么还在？我说起就肯定不睡了！”李全用下巴指了王闵德一下，觉得他留下来是监督自己的。
“你知道去操场的路吗？”王闵德始终盯着手机没有看他。
“呵，也是，那你带我走吧。”
李全当然知道操场在哪，他每到新环境总会先记路，报道那天就把校园溜达个遍，不敢说记得住每个角落，所有的教学楼、宿舍都知道个大概。
一路上，李全特意拉慢步速，跟王闵德聊了很多，其实是硬拉着聊，如查户口般问王闵德各种问题。这才知道，王导也是今年才在这里毕业，直接选择留校做了个小官儿，难怪给人的感觉如此生涩。李全有些操心起来，再像今天这么做工作可不行，以后让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悄悄瞟了王闵德一眼。
把李全带到操场后，给他指了指班级所在位置，王闵德就在操场边的观众台停下了，目送李全去找教官。
黑板上，“德”字最后一个点儿写完，王导手握的粉笔尖顿在黑板上，感觉脸颊微热。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回到讲台下，“不知道你们军训期间彼此熟悉了没，一定还有不认识的同学吧。今天大家按学号依次上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也让我再好好认识下。”
其间，王导认真地听同学们讲话，确认自己把每个人的脸和名字都对应上了。
“今天我们还有一个任务，把班级干部选出来。随后会打印到班级名单中，发到任课老师手里。”
林栀桅嘴一抿：还不是和高中一样，没劲！林栀桅低头刷手机，丝毫不想参与其中。
“我们要选出六个班级干部，每个干部有自己的职责。首先要选班长，这不用我多解释了吧；然后是副班长，辅助班长工作、管理班级经费。”
一听到管钱的，讲台下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安静啊，没说完呢。还有团支书，负责思想建设，管理党务、团建活动。”
然而事实上到大四也没几个能入党的，团支书这几年都只负责管理些杂务，兼顾生活委员。
“以及学习委员、组织委员、文体委员等。有意愿的同学来报名，需要再多介绍一下自己，讲讲能为班级做些什么。最终匿名投票，每位同学算一票，我的算两票。有意见可以发言，没有意见的话咱们开始。”王导一口气把话说完，怕再被打断。
同学们刚才还议论的起劲，这时倒腼腆了，没有人动，他看了一眼李全的方向，这小子也不给面儿。
李全就是诚心想看王导尴尬，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如此冷场，王导也是有办法的。他转过身写下几个名字：钱鑫、林栀桅、于寄波、傅露。
李全在下面转着笔，小声嘀咕：“附录？还正文呢！”
只见前桌的女生甩起马尾，发梢落下，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大眼睛瞪着李全。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讲台，丝毫没有理会。
此时的王导，带着一副不失礼貌的标准微笑，中指骨节向上推眼镜。“我找了几名同学，让他们先上来热个场。从钱鑫开始，职位自选。”说着，看向钱鑫的那边，“来吧，大家都认识你，先给打个样。”
突然被点到的钱鑫有点懵，前一秒还在想为什么林栀桅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同时出现在黑板上。空气凝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思索着踱步踏上讲台。
“大家好，我……竞选副班长！会努力辅助班长工作，做班级公仆，尽我所能的帮助大家。”
接着，又一脸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另外，把钱交给我，你们放心好了，看我这名字就知道多敛财了，从不丢钱。”钱鑫边说边声情并茂地摇着他五指分明的手掌，在大家的笑声中鞠躬，走下台。
他的好人缘此刻暴露无疑。还记得军训休息的时候，大家总爱盯着各自的手机不说话，还好有钱鑫这种主动聊天的，带着大家哈哈乐，消解训练的疲累。
林栀桅不屑地哼了一声，感觉无聊，又有点好奇发生了什么。他抬眼撇向讲台，余光却扫到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脑袋跟随视线抬起来，眉头微皱，十分诧异。
导员在钱鑫名字上面写了“副班”两个字，“好，林栀桅，到你了。”
终于看懂导员在搞什么幺蛾子，林栀桅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既然这样，那我竞选学习委员吧，我也没有别的特长了。如果当选学习委员，我会尽全力让班级学习成绩保持上游水平。”讲话的时候他的下巴上扬了些，颇为自信地看着下面的同学们，“但不管选没选上，只要大家在学习上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说完也鞠了一躬。
台下一片掌声，弄得林栀桅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导员正是因为他入学成绩第一，才叫他上来的。
悠哉地回到座位后他又看了一眼讲台，果然名字上头也多了俩字：学委。
接下来的两位，一个竞选班长，一个竞选团支书，都很优秀，自带党员属性，颇善长话术。
没想到，他们几个还真把场子热起来了，之前几个犹豫的同学都开始积极报名。导员把竞选相同职位的同学的名字依次写成一列，方便最后投票时在旁画“正”字。不一会，黑板上写了十几个名字，有班里一半人左右。
“不错不错，大家都很优秀。”王导欣慰地笑着，等下一名主动举手上台的同学，然而场面又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没人再想报名了，还是看到这么多名字后觉得自己没希望了。只有李全，还在等待时机，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救场的那个。
“好，没人继续那咱们开始进入投票环节……”王导小小的顿了一下，用余光注视着李全所在方向。
“等下等下！”李全有些急了，没想到王闵德竟然突然加快了进度，真不像他的风格。
李全攥着拳头小跑上来，到讲台上站定，在他的目光正要和王导交汇的一瞬间，李全的视线跳脱了，小眼珠转向别处。他腕部拄着讲桌，手里把玩一个小东西，开始讲话。
“我是个复读生，比咱们导员小一岁半，看不出来吧。”李全用手掌捋了一下头发。“我还是个体育特长生，练跳高的，也看不出来吧。”台下传来笑声和一阵窃窃私语。
确实，毕竟李全才一米七二。对李全嘻嘻哈哈的样儿和脱口秀似的开场白，王导嘴角微微一动，露出隐忍的笑容，他肯定还有别的花样。
“你们一定能看出来我要竞选什么职位了，没错，就是文体委员。我本来也想和刚才那位同学一样，唱首歌，可惜吉他在家没带过来，委屈你们看看我以前录的视频吧。”显然，李全觉得只展示过自己的俯卧撑肯定不够。接下来，他有条不紊地打开讲桌里的嵌入式电脑，一顿操作降下隐藏在墙上的投影幕布，再把手里的小东西插入usb接口，点开一个名为“2015-5-29”的文件。
台下的有些私语声，来自习室这么久没发现讲桌还可以这样玩，也有些同学在高中接触到的都只是单纯的黑板，看见幕布降下来都觉得很有意思。连王导都没想到，李全竟然准备得如此充分，一定提前踩过点儿，这波选票，稳了……
视频里，他的头发没有现在长，留着干净利索的板寸，宽松的白色长T恤，深蓝牛仔裤。李全坐在楼前的台阶上，背着吉他，弹唱一首没听过的歌。仰角拍摄的状态下，很显腿长。动人的烟沙嗓在流畅的旋律中穿梭，少年偶尔深情地看向这边，镜头突然晃了一下，仿佛我们的心也跟着恍惚，这时才察觉视频是人拍的，而不是固定住的，会是谁呢……画面里的人冲“我们”笑着，没有停止拨琴，却好像拨停了谁的心。
播放完视频，李全得意地补充了两句：“总之，选我是不会错的，我能保证这四年，同学个个身强体壮，班里文艺活动丰富多彩，谢谢。”
李全这一段显然征服了不少同学，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班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