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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阅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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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教官,我叫钱鑫,有钱的钱,鑫是三个金。”
林栀桅:……原来是这个鑫。
教官点头,让他站在队伍中线,距离第一排前面两米左右的位置,自己站在一边,正式开始训练。
路过操场的同学都喜欢从大门往这边多看两眼,尤其女生们,也不嫌晒了,常三五成群地停留在路边,或三五成群坐在观众席的大柳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嘬着冰棒,嬉皮笑脸地冲军训队伍的方向指指点点。
更多“观众”是其他专业的新大学生,每个教官安排的休息时间不一样,反正一到他们停止训练时就爱来过来聚堆儿。
班里同学都知道她们为谁而来,反观这位主角儿,相当迟钝,帅不自知!钱鑫茫然地走在队伍前方,被人围观时,步伐中会透着一丝不确定,偶尔会乱了节奏。然而这些都会影响整体。
林栀桅打心底里鄙视这些女生的肤浅,眼睛却很诚实。他站在第二排排头,本该跟着第一排的步子走,却总不自觉地斜眼瞟向队伍中线的最前端,也就是钱鑫所站的位置。所以,钱鑫走错步子时,他也会走错。一个不小心,就踩掉了前面男同学的AJ!
“操!”被踩的男生踉跄走到一边,瞪着他。
林栀桅将脖子往前下方伸,冲他不好意思地抬了抬手。这双带着歉意的眼睛看起来比平常要小,且温和许多。
男生嘴上边骂边提鞋,看见林栀桅脚上也穿一双AJ,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款的低端货,缄口默默站回队中。
军训这几天,导员像养花一样,每天都会抱一箱水来到操场边,等大家休息时发下去。他戴着眼镜,很是斯文,常坐在观众席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导员送完水一般会再和同学们聊聊天,减轻他们的疲惫,然后回操场边的观众席上继续做“养花笔录”。
导员王闵德在本子上写字之前,习惯用中指骨节推一下眼镜,小拇指半卷着微微翘起,往队伍方向认真观察一番。他有信心,不超两天,这近30种“花”的名字都能记清。年轻的导员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学们白天军训,晚上集体上自习。常看到钱鑫和李全在导员身边帮忙做事,钱鑫是副教官,又是热心肠儿,给导员帮忙这不奇怪,但李全怎么跟导员混熟的?一个看起来脾气不大好的人,居然能任人使唤!
下自习后李全回到寝室。“二云,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王导有点呆?”李全躺在床上问张尔云。
“你叫我什么?”
“尔云啊,怎么,亲昵的受不了?”李全冲他抛个媚眼。
“你刚才肯定不是这么叫的!”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你就说王导帅不帅吧!”
“王导是谁?”张尔云问。
“就咱们导员啊。”李全微微抬起下巴回答。
“原来他姓王,这么长时间好像都没听过他自我介绍。”
简直不想跟他聊下去了,李全不耐烦地要把耳机带上,还没塞到耳朵里,又听见二云的声音。
“感觉他挺好的,每天给我们送水。看着挺年轻的,估计没几年工作经验。”张尔云打开话匣子了似的,停不下来,“我们都不知道他姓啥,就叫他导员来着,看来你们挺熟啊!等会,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操......”李全翻了个白眼。“我还知道他大名叫王闵德呢。”他的眼角再次占据高地,唇边上扬,在不屑与得意之间无缝切换。
“看来你已经开始公关了,至于嘛,就为过几天的班干部评选,瞅你之前想当副官那积极样!”
李全瞪了他一眼,“切,你懂什么!你爸爸我今天心情不错,就不打你了。”李全哼了一声,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
五点三刻,闹钟震了起来,林栀桅困的眼睛睁不开,摸索着手机的位置,手指在屏幕上乱滑,能不能关掉闹钟全凭手感。
多次尝试之后,它终于安静下来,可寝室里已经开始闹腾了。李全和孙远都已经起床,室内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就没再关上,里面传来各种杂音,以及混合着不便详细描述的味道。
这些都没能吵醒林栀桅,尽管他没有熬夜,晚上十点半熄灯就睡,但还是被连续几天的早起折腾到不行,毕竟假期在家每天睡到自然醒的生物钟可不是那么好改的。在噪音的干扰下,他感觉自己越睡越沉,身体也仿佛铅块一般。
孙远收拾完就立刻下楼了,如机器一般,做事有条不紊,总会打好提前量。
此时李全站在全身镜前,久久不肯离去,脸都快贴到镜子上了。仔细地在鬓角处抹着发胶,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他如鹅蛋尖儿的下巴,转了几个他觉得最好看的角度,时不时又站远点,看看整体造型,自恋地点了点头,果然今天比昨天更帅了。
接着从镜中瞟到还在呼呼大睡的俩人,大声喊他们:“你俩怎么还不起,军训不去了?”
扑通一声,张尔云诈尸般坐起,听到李全的声音时,躺在床上的他,视线还在左腕的机械表上,显然被指针的位置吓坏了。
“还有二十几分钟要集合了。”李全一副很有时间概念的样子。实际上,要不是王导也和他们一样早起去操场,他才不会准时到呢。
“靠!闹钟咋没响!”张尔云麻溜爬起来,到地面之前,在和林栀桅公用的小楼梯上走着,顺手抓起林栀桅被子的一角,全力掀开!
只见林栀桅长腿到腰,漏了大半身,跨栏一般的睡姿。还好林栀桅在学校穿内裤睡觉,要是像在家一样开空挡睡,晨□□来还不把人吓到。
“小林快起床啊,六点了!” 张尔云一边急匆匆地跑下来,一边喊着。
“我操!”此时林栀桅已坐起,一脸剑拔弩张的样子,眉毛拧巴着,攒了几天的起床气,都在这声怒吼中发泄出来,被人掀被子的体验,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张尔云没有意识到林栀桅有多生气,“我可是好心提醒你,睡过头可是要做200个俯卧撑的。对吧,李全。”张尔云带着欠打的笑容看向李全,在床下穿衣服。
“活腻了?”李全本想回头揍他,看到镜中一只手从床上伸下来,李全嘴角微微一斜,看来有人比他更想。
林栀桅满肚子火,两眼发红,气愤地伸出手,修长的胳膊伸向正单腿站着穿裤子的张尔云,一把抓住他凌乱的鸡窝头,往自己这边拽。
“迟到也用不着你管,下次再掀老子被就卸了你,听见没有!”林栀桅手上使了很大劲。
“疼疼疼,你咋这么大火,快松手!”裤子穿了一半,站不稳的张尔云,单腿支棱在地上,身体倾斜着,被抓住的那一扎头发支撑了大半的重量,幸好他头发又多又密。
林栀桅闭上还有些红的双眼,深吸一口气,紧皱的眉随慢慢呼气而打开,缓了好一会才松手。
“操,好心当成驴肝肺!”张尔云一个踉跄,手抓床杆才站直。
看他平时小打小闹没什么脾气,想不到这起床气倒不小。
李全对着镜子捋直最后一撮头发,准备出发。已是六点零五分。虽然六点二十分才军训,但在这占地面积两千亩的学校里,宿舍离最近的操场都还有段不小的距离,更何况他们是在更远的一个操场上军训。也不知道学校为啥就不能安排个近的地方,李全边走边抱怨。
正当林栀桅起床想洗漱的时候,张尔云在洗漱间里面大号,臭的连门都进不去,无奈林栀桅只能拿着东西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
刷牙洗脸仅用两分多钟,可以说是相当糊弄了。但没想到回寝后发现张尔云这小子已无踪影,林栀桅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晚点说。
往常林栀桅要洗个头、喷些发胶的,今天只有蘸水往头发上撸两把的时间。他盯着镜子里不太满意的自己,又抬手看一眼腕表,转身飞奔出门。
冲刺一般快跑了五分多钟,林栀桅终于按时赶到集合地,站进队伍后还有些喘,但此刻只觉刚才用水压下去的毛一定又飞了起来,无奈的戴上这顶本想随手扔到观众席上的帽子。
军训这几天教官没有强制要求戴帽子,只要求大家统一服装,而他也一直嫌学校发的这顶浅绿色伪军帽实在太丑,从来不戴,宁可直面阳光暴晒。想不到才来学校没几天,就狼狈地妥协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明天必须早点起,至少要把涂防晒霜的时间留出来。
中午,同学们早早吃完饭回寝午休半个多小时,下午继续出来军训,晚饭后又几乎无缝衔接晚自习。这一周紧凑的生活安排仿佛把他们又拉回高中。
忙起来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转眼到军训的最后一天,阅兵仪式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举行。上场前教官像老妈一样,重复着上午就和同学们讲过一遍的话:“一定要注意精气神,跟好口号和节奏,尤其咱们旗手,不用紧张,按平时练的就没问题!”
开学典礼是阅兵仪式的开始部分,阴凉的主席台上摆着沙发软座,校领导们聊着天,慢慢悠悠坐过去,等待主持人的邀请讯号,就发表一段长长的讲话。观众席也是乘凉的好场所,其中不乏学长学姐和部分老师,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快被晒晕的大一新同学们,不知他们是太爱看热闹还是闲的没课上。
终于要开始走方队了,可惜这阅兵仪式看起来还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十几个学院要依次出来亮相,每个学院有七八个专业,每个专业又有五六个班级。挨个介绍行进班级的主持人都悄悄换了一个。
他们在太阳下继续晒了许久,热情减少大半。
过一会,终于轮到机械一班前进,同学们努力打起精神,但大部分依旧神色疲惫。无奈教官又用他第一天凶狠喊话的语气吼了两句:“全体都有!立正!一会我看谁没精神!口号喊不响亮的,加训一天!”
跟同学们相处一周的教官本来是渐渐“温柔”了的,突然又来两句狠话,震慑力好像更强了,比刚和他们见面那时候。
钱鑫高高举旗喊口号,走在队伍前。平时擦的大宝S蜜显然几乎没有防晒作用,肤色比刚来学校黑好多,不过这反倒增添了许多男人味儿。他穿上借的军装,近乎完美比例的身材,英姿飒爽,踏着标准正步,两腿又长又直,不知不觉吸引着在场不少女性观众的目光。
整个队伍跟着这位帅气的旗手走,大家状态爆棚,步伐一致,目光炯炯望向主席台,响亮地喊出属于他们的口号:
“烈日骄阳!拼搏顽强!机械一班!共创辉煌!”
向来懒得出大声的林栀桅这次也喊得格外用力。自从教官把林栀桅调整到第一排,钱鑫出现在他眼中的频率更高了。在这激情澎湃的操场上,林栀桅此刻突然感觉到,钱鑫的背影好像发着光。
在主席台前亮相一圈,同学们又回到原地继续晒着,等主持人宣布结束。在此之前,几个校领导当场评选出优秀集体,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标准是什么,但也有些小期待,毕竟大家都是拼命一般地努力了。
主持人陆续宣读了团结奖、整齐奖、优秀奖等等,约有十多个班级获得奖项,可就是没有机械一班。正当他们不停地给别的班级鼓掌,心情丧到极点时,突然听见主席台那边的音响里又传来声音:“为鼓励大家,同时紧跟时代步伐,今年特加一个奖项——颜值奖!获奖者:声乐二班!机械一班!”
底下瞬间炸了,太阳仿佛不那么刺眼了,一个个耷拉的小脑袋兴高采烈地抬起,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钱鑫先是愣了两秒钟,紧接着握着大旗转身冲向队伍。
林栀桅下意识想要闪躲,接着发现钱鑫的目标是旁边这位。
教官被钱鑫的胳膊和旗杆死死围住,全身上下,只有脸上的动作最大,笑得像个二百斤孩子。这些天俩人几乎都是一起带队的,感情很深。
但在林栀桅看来不免有些夸张,颜值奖能算什么……哎我……
没等他细想,附近十几个男生全部涌过来团抱,虽然都是来抱教官的,紧挨着他的林栀桅同样也理所当然地被围住了!和钱鑫之间只隔了一个旗杆,这波被迫肢体接触来得猝不及防,还硌得慌。
几个大男生,被太阳晒得一身汗臭,体验不是很好,但也惹得某人羡慕了,李全扫视操场几圈都没见到王闵德。
此时观众席上持续哗然。俊男靓女一届比一届多,今年这个奇怪的奖项让学长学姐们格外激动,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同时一双双饥渴的眼睛扫视操场中央,好像都在搜寻自己的猎物。
一名老师好奇的说道:“我记得去年走方队没有这个奖啊。”
旁边的老师开玩笑说:“看来继信息时代后,人类将迎来颜值时代咯。”
临近解散前,同学们和教官合影、惜别,想着来年这时候,要回到操场,坐边上乘凉、啃西瓜,以过来人的身份看教官训练下届学生,就像经常来看他们的学长学姐一样。
王闵德从观众席走来,还没到队伍附近,被眼尖的李全一下截住。
“你去哪了?合影都不过来。”李全有些不满地走到王闵德面前。
“还能在哪,坐上面看着呗,总不能像你们似的,冲过来抱成团儿吧。真是没规矩,主席台那边还没说结束呢就撒欢儿。”王闵德说完转头看向主席台,广播里传达的意思好像是不当场领奖,先让同学们有序离开,真有些敷衍。
让王导说对了,校方除了有某些新增奖项没有准备好之外,领导坐不住了,有几个先走了,没人给颁奖,只好后期再发。
“那现在可以了吧。”李全一把抱住还在出神的王闵德。
这一抱有点突然,王闵德看着不远处还在抱成团的班级,一丝欣慰感涌上心头。今天算是工作上第一个正式的小成就,王闵德心情很不错,暂时忘了和李全第一次见面时的不愉快,作为回应,他拍了拍李全的后腰,在腰上停留片刻。
李全的想法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纯是想借机行私事。衣服很薄,能清楚地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度,王闵德手心的热量仿佛能穿透肌肉,至抵肾脏。李全兴奋起来了……夏天的裤子同样很薄,还好有傻子过来分散注意力!
“导员、李全,你们在那干什么呢,快过来呀。”张二云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