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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贰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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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上班,部门同事都发现了我的变化。
“小江,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久没运动,去爬了趟山,就这样了。”
我尽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然后给自己报了健身私教和瑜伽课程。
顧一野,我还不信了!
顧一野的假期不多,因为之前调职的原因,他有很多工作要查漏补缺。山不就我,只好我来就山。
我每个周末都回家,跟妈妈认真学习煲汤做菜。
煲好的汤,就送到部队的门卫室,让宋晓飞来取。
“好喝。”这是顧一野给我发的最多的信息。
虽然就两个字,我却感觉甜蜜无比。
有次去送汤,我无意中看到了顧一野。
他应该是准备迎接首长,穿上了正式的军官服。
他应该也看见了我,朝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样一种惊心动魄的英俊挺拔,让我不敢多看,落荒而逃。
只是一两个月才能见上一面,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灼心蚀骨的思念。
“下个月,我要过来这边学习,可能要持续十个月。”
顧一野从后面揽住我,好像小狗一样,轻轻嗅着我的头发。
“真的?”我高兴的回身抱住他。
他眼里满是笑意。
“这么高兴?”
我拼命点头。
他吻吻我的额头。
“我也很高兴。”
“其实,年年都有机会,只是,那时我有点害怕见你,所以放弃了。”
顧一野抚着我的长发,好像哄孩子讲故事的语气慢慢说着。
“是,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说完,顧一野眼神精亮的看着我。
我用尽洪荒之力,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就知道”给咽了回去。
顧一野对我的表现十分欣慰。
“三天的婚假,我跟绣绣试了两次。按理说,二十几岁的年纪,应该是最冲动的时候,但我完全不行,没有反应。我看过医生,医生说不是器质性的问题,是心理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心里的结在哪里,只是觉得对不起绣绣。”
我叹气,在心里说,你心里的结就是绣绣啊,傻子。她是你们连长的女儿,多要命的联系。
“那次去山上找你,我快急疯了。那个姓梁的,只知道你朝山上跑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不小心掉落山崖,我只能一直打你的电话。幸好,终于打通了。”
“后来背你下山,你整个人靠在我背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燥热的不得了。你的裙子不长,我的手只能扶住你的腿,你皮肤的触感……然后我发现,我竟然有反应了。”
我吃惊的抬起头,看向顧一野。
“我吓了一跳,赶紧拿衣服给你,让你盖住腿。我以为不碰到你,应该就没事了。结果完全没有用。那一段路,我走的有多煎熬,你知道吗?我一直庆幸,幸好林子够密够深,月光照不进来。不然……”
“然后,你还跟我说,要跟我谈恋爱。”
顧一野笑了。
顧一野笑起来很好看。
或阳光帅气,或邪魅狷狂,或温文尔雅,或端方有礼。
各种笑都能让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但此刻,他的笑容却是温柔又甜蜜的,好像小孩子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糖果,心满意足又安心畅慰。
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哭。
心里那个瘦瘦小小吃了很多苦的幼小的顧一野,好像终于可以释怀了。
“所以你避开不见我?连学习都不参加了?”
“嗯,我那时很害怕。毕竟,法律上,绣绣还是我的妻子。哪怕只是感情上的背叛,我也不能接受。”
这很顧一野,我明白。
坚守立场和原则,直面自己,不给自己找借口。
所以,他会比大多数人过的辛苦。
顧一野的胃病,比我想象的严重。
有次发作起来,嘴唇都发白了。
我手忙脚乱,差点叫了救护车。
他却镇定的让我去药房买药。
吃了药他好了很多。
我却无法平静。
他虚弱的蜷着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坐在他旁边,为他盖好被子。
我听人说过,胃是人类最无法承受压力的器官。所以人心情不好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吃不下东西,胃口不好。
顧一野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作息一定很规律。
他的胃病这么严重,我想,跟他一直默默承受巨大的压力有关系。
他只是浅浅睡了一觉,一下就醒了过来。
“别担心,我没事。现在好多了,以前几乎每个月都会发作一两次。”
我点点头,努力绽放笑容。
“起来,喝点粥。暖暖胃。”
他乖巧的笑着,听话的起身,到餐桌前坐好。
我把粥端给他,他安静的吃起来。
“顧一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要埋在心里,好吗?”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抬头,静静的打量我。
良久,又低下头去喝粥。
半晌,闷闷的说:
“有点难,但我会努力。”
我握住他的手,笑起来,嘴里却流进了咸咸的东西。
“我觉得,我要去跟副营长道个歉。”
酣战完毕,顧一野认真的跟我说。
“你做什么了?”
我好奇的问。
“我们副营长比我小两岁,前年结的婚。他老婆来探亲那阵子,吃饭喝酒都看不见人,开会也总是催着我早点结束,说要回去陪老婆。我看不惯,开会的时候说了他,他说我不懂夫妻情趣。然后,我就总在他老婆探亲的时候安排长途武装奔袭演练,五十公里起步。”
我笑的不行。
“以前我总觉得,夫妻之间就那么点事,弄不明白为什么古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现在才发现,古人诚不欺我。”
顧一野把我往怀里搂了搂,幸福的叹了口气。
当然,完美的顧一野也有不那么完美的地方,比如,过于直男。
他喜欢下围棋,刚好我也会一点,所以有时会被他拉着一起下两盘。
他的棋风跟他的作风高度吻合,杀伐果决,霸道凌厉,我经常是左支右绌都难以招架。
他会让子给我,但绝不允许我悔棋。
我要他让十个子给我都可以,但一步棋都不能悔。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要遵守契约精神。
有次我气的狠了,直接上手把棋子都扒掉了。然后气呼呼的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发现他还坐在棋盘前。
他凭着记忆,一步一步的把之前的棋局都复盘了。
看我醒来,兴奋的向我招手:
“南筝快来!你这盘棋还有救!我想到了!”
我瞪着他,他还不明所以。
我只能感慨,老天是偏心的。
其他人这么轴的时候,一定是让人厌恶的。
可到了顧一野这里,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配上灿烂的笑容,只会让人觉得呆萌可爱,心都能融化。
他来学习的日子,真的太幸福了。
周末两天休假,平时还能请假外出一起吃个饭。
我不过七夕。
在我看来,牛郎织女这样的爱情,我宁愿不要。
但是,会有一些男同事借着这天向我表白。
我们公司本来就男多女少,很多还是技术宅,除了女同事,基本没机会认识女孩子。
在公司收到的,我都放办公室了。
无奈走出公司大门,还有人往我怀里塞了两束。
“你别……”我那个“走”字还没说出来,人已经跑掉了。
其实我很想说,最起码跟我照个面,让我知道你是谁,这花送的才有意义啊。
花束很漂亮,也很精致。我有点不舍得扔。
我站在公司大门前,有点为难。
“送我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顧一野?!”我愣住。
“真漂亮。”顧一野接过我手里的花。
看着他坐进驾驶位,我有点心疼。
他身高腿长,我买的这款雷克萨斯轿车,车内空间不算太宽敞,他每次都坐的委委屈屈的,大长腿好像要折叠起来。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我看顧一野专心的开着车,突然想逗他。
“男同事送的哦,办公室还有好几束呢。”我笑眯眯的说。
顧一野瞄我一眼,点点头:
“我的眼光,我自己知道。”
我无奈的摇摇头。
“你就不吃醋?不想叮嘱我两句?”
“叮嘱什么?”顧一野好奇的问。
“让我跟男同事保持距离啊。”
“用不着。”顧一野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倒是你,不奇怪我怎么会来你公司接你?”
“你一个侦察尖兵出身的人,做什么都合理。”
我不着痕迹的吹捧让顧一野很是受用,加上知道我收了那么多花,顧一野一高兴,折腾了一个晚上。
“好吧,再也不作了。”我累到快要休克,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