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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十二、下山 ...

  •   阿芍的家其实不小,光是厅就有半个足球场大,只不过堆满了不同的且奇奇怪怪的药草干。这也是为什么阿芍觉得自己家小。
      不过还好,阿芍像是有一点强迫症,同色系的药草会放在同一侧,颜色也有递进感,看上去也就不至于像一个垃圾基站。
      江肆雨一点都不嫌乱,这对医修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存在,她熟读每一册医药竹简,在文字详细的同时叹息于图像的不完善。而这间屋子拥有各种来自雪山的稀有的植物,一应俱全,她恨不得回山把相关的竹简搬过来一株一株的认,好完善那些缺失的图像。
      阿芍先进了屋,将她棕色的外衣脱掉,外衣是熊皮拔下来制成的,像是经过多年的日晒雪淋,寒风凛冽,熊皮上的些许毛发已经脱落,依稀还可以看见用棕色麻线缝补的痕迹。反正看上去这件熊皮的年纪肯定大过阿芍的年纪。
      熊皮下是同为偏棕色的袄,应该是用了不同的植物枝茎做成的麻编织而成,修士的五感通灵,强于常人,自然可以看清那件衣服上颜色的细微差别。
      阿芍不用什么劲,很快的在一堆偏棕黄色的草干里找到了龙缬草,她把所有龙缬草都拿出来了,拿一块布包着,在递给陆辛雀之前说,“我有一件事想要你们帮忙,就用这一堆草换。”
      她住在山上有些年头了,知道山下的外来人拼死冒险进入雪山就是为了这些草,而她刚刚遇到的这五个人正好在摘,拿这些换根他们换他们肯定同意。阿芍想的简单。
      陆辛雀转头看向身后四人,眼神直言询问意见。
      唐乐铃越过陆辛雀,蹲下与阿芍对视,:“先说来听听你要我们帮你些什么。”被提要求了,这显然没有阿芍想的那么简单,但这并不妨碍她回答的简单轻松:“帮我在山下找一个医生,叫黎溪,我生病了,只有他能救我。”
      “什么病?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医生说不定可以治好你”唐乐铃手掌摊开指向江肆雨。
      阿芍摇头,她相信她自己的记忆,她的记忆告诉她,只有一个人可以救她。她记得的不多,姓名、几岁、住在山的哪里、山下的人讨厌她、她得了病,只有黎溪能救。而将雪山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她并不知道名字的植物摘下并晒干堆起来放好属于她的肌肉记忆。
      唯有一个矛盾点,她感觉自己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但记忆告诉她她只活了七年。她怀疑自己是失忆了,失忆是病,剩余的记忆里黎溪在一个小房间,蹲下与她平视,告诉她:“你若是得了病就来找我,你的病大概只有我能救。”她如此相信这句话,尽管黎溪在山下。
      她还补了一句:“如果你们还是想要自己去摘,根据花期你们至少还要再等三个星期。”这算不算变相威胁,反正说这话的时候阿芍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倒真的像在给他们普及。
      “因该不是什么难事,帮忙找人换一袋的龙缬草挺值当的。”唐乐铃反正是同意了,而站在想要快点完成任务的角度上,找一个知道职业、知道姓名的人显然要快得多。
      林清、于岁寒没什么意见,陆辛雀听江肆雨的,江肆雨点头了,五人便带着阿芍下山。
      阿芍灵活,还熟悉路,便走在了前头,等出了限制范围,于岁寒开缩地阵,阿芍就这样下山了。
      她记忆里她只下过两次山,一次跟着黎溪,那时候她身上穿的是棉织的衣服,白的。黎溪似乎在山下很有声望,从阿芍家走到山下医馆,黎溪的家。一路上有多少人跟他打招呼,反正比阿芍的手指头加脚趾头多。路是怎么样的?房屋是怎么样的?她不记得,路的终点是一家医馆,在馆内,黎溪说了阿芍唯一记得的话。要说还有什么特殊的,那只有是一个空鸟架子,水是满的,食物也添了不少,架子上的鸟爪印子很深,用了许久。
      后一次她穿的便是现在身上这件棕色麻布,她带了兜帽,但似乎还是被认出来啦,镇民们把她拖出去,丢在她来时的路。她的肩上始终站着一只明黄色的鸟,镇民看到那只鸟时好像还有一点疑惑或是震惊,但还是把她丢出去了。她从这段记忆里知道,山下的人讨厌她。
      六人站在来时的路,山下似乎变了样,他们刚来时吃饭的茶馆不见了,路上见到的房屋样式也较记忆中的稍有不同。
      “不对劲。”江肆雨走到路旁,抚摸了三四棵树的主干,“根据树的直径计算,这起码是四十年以前。”
      唐乐铃摆脱了禁制,把红叶叫了出来,红叶端详一番,再加上她原有的数据库,对比,得出结论,“她没说错,这是四十六年以前。”
      “怎么就回到四十六年前?”陆辛雀没太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转头望向于岁寒,他的眼睛因该能看出些什么。
      “从离开那座山开始,我已经看不清了。像是被困在雾里。”于岁寒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记得这里。”阿芍抬手向前指,挑了一条最偏僻的小径:“一开始是走这条路,在后面就是一直走,一直走。”短暂的沉默,“我想不起来了。”记忆像在海上断裂的绳子,一段与一段相断,又可以随着潮汐起伏相互遥望。
      “感觉被坑了。”唐乐铃小声嘟囔,她作为现代游戏大佬级玩家兼小说剧情推理大师,已经明白这分明是NPC下场,指引下一阶段的剧情。
      顺着阿芍的指引,唐乐铃在那条路的开端就遇到了一个正在烧柴的大叔。她上前打听,这里是否有一位叫做黎溪的医者。
      那个大叔显然愣了一下,直起身子,拍了拍手里的灰:“你们是从外头来的吧,黎溪曾经的名声是传得很远,很多外来人都来找他看病,但近两年来他已经不行了,哎,就是他家里住进了一个总是穿黑色衣服的人之后他就救不了人了。开的药是时灵时不灵,人也少外出了。你们想要治病还是回去找别的大夫,要见他怕是也见不着了。
      说罢,大叔叹了口气,像是许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件事了,话匣子一开就收不回来了,唐乐铃也乐的,转头就拉着江肆雨一起听,陆辛雀带着阿芍跟着一起靠近。林清想要拉于岁寒一起靠前去听听,于岁寒像是察觉到了,主动去拉他的手,想要林清带着自己走。
      于岁寒在拉林清的手的同时开口了,有点像是解释:“眼前的雾越来越大了,我反而能看清这里所有的真实面貌。”这算是他的眼睛的被动技能,能缓慢的将想要蒙蔽双眼的虚假破除,也就是说给他足够时间,他能看到的将是世界的真实,最真实、不被欺骗的真实。
      “可是雾大了我终究会看不清。”于岁寒算得上千人千面,就算这样也有通性:非紧急不和对方有肢体接触,就算是对方十分百分千分活泼也不会犯戒。更何况宋柏算不上活泼,属于平静待人。
      “你不是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听声辩位?不用人带着也可以走到要去的地方。“于岁寒的行为已经是明示林清,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林清偏装听不懂,反问他。
      “谁告诉你的。”
      “周围听来的,你作为五峰直系,在门里辈分高、名气盛,想要知道你,或者说你们几个的事情并不难。”
      “是啊,我辈分高,但总高不过我师尊,您不常在门里你可能不知道有些事情是只有我们几个才知道的,师尊。”这都指名道姓、箭在弦上了,不认也不行,林清只得假装才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
      “唉,果然会被你看穿。”林清假意叹息,心里只觉得好笑,自己平时不管怎么样心里都是淡如止水,现在却像个小孩子,拙劣的扮演着自己加的戏。
      于岁寒少给林清面子,这次也是,:“你明明很早之前就知道,知道我已经看出来了。”平时的于岁寒也算是和他的师尊一脉相承,常年静心,如今又像变回了小孩子,是他还没有懂事的时刻,会很认真的纠正大人们的错误,但并不会嘲笑大人们的蠢笨。
      林清勾起嘴角,不同于平日里为了礼仪而练出的笑脸,这次像是真心的,拉起早就握在一起的手:“走吧,去听听四十六年前的故事。”
      那个大叔已经说了一段了,“但是黎溪身边有一只橙黄色的鸟,跟着他好些年头了,什么都没有那只鸟久,我想小黎对它的情感也很深吧,它什么时候不见了来着?哦,对了,就是在那个黑衣服来时前不久。”说着说着称呼从“黎溪”变成了“小黎”,语气和眼神都充斥着惋惜。“唉,也不知小黎那孩子怎么了,治不了病了,人也不常出门了,听住在他家医馆旁边的人说,医馆里偶尔会有碎罐子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病了,医者不自医,他怎么也不出门看看呢。”
      江肆雨问道:“叔叔,为什么那个黑衣服不会是来医治黎溪的?”常住在一起的不是朋友又是什么?“碎罐子的声音是不是黎溪不下心把药洒了?”
      “之前我们也觉得有可能,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他换了个站姿,重心放在了另一只就脚上。“在小黎刚来这里的那一年,镇西有个小孩子半夜突然高热,还胡言乱语了,她的父母急急忙忙找了小黎救命,那是小黎名声的开始,一个晚上就把那个小孩给治好了,为了答谢小黎,那个孩子的父母时时叫她去医馆帮些小忙,一开始只是煎点药,等那个孩子再大一点时,她父母便让她跟着一起上山,路上采到的药都给了小黎。”
      “可有一年,那个孩子不小心把几株毒草当作药材给了小黎,刚好那时候小黎还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无家可归,小黎就让他留下,教他知识,帮忙抓药,就把那个药给了一个病人,有那么刚好,吃下毒药的是镇里大官的儿子。小黎被我们保下来了,可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就被丢出去了。”
      这么提起,那位大叔又是一阵叹息,“若是没有那件事,那两个孩子现在也能继承小黎的衣钵,我们也不至于没地方医病。哎呀,扯远了,刚刚说到的,那个采药的孩子的父母就住在医馆附近,母亲生病了,也是半夜高热,没法子了,急急忙忙敲开医馆的门,这刚好是那黑衣服刚来那会,门没锁,他们一开就能看到原本用来晒药的院子里写满了的黑色符文,一圈又一圈的,最中间是躺在地上的小黎,旁边就站着那个黑衣服。”
      当晚,黑色的符咒爬上医馆外的夫妻两脚上,他们哪见过这般阵仗,吓得去敲了衙门的钟,吵醒了许多人。人们呢,听了俩个人的经历也只是半信半疑,看到他们脚上留下的印子后才开始恐慌,呼吁似的,众人浩浩荡荡聚在医馆门口。
      胆子大的人敲了敲门,喊着有人吗,小黎走出来,问什么事情,看着他安然无恙,地上、院子里的墙上又没有什么所谓的黑色符文,稍稍关切两句,便关上了门。众人碎了那对夫妻许久,才再各自安睡。
      “从那之后,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现象了。”许久未提起这些旧事,说完罢大叔也有些许恍惚。明明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再提起来怎么就一股子沧桑。
      “我。”阿芍一直被陆辛雀拉着,从下山开始就鲜少开口,一说话嗓子都有哑声:“那个,采药的孩子和那只鸟关系好吗?”
      “还挺好的吧,我记得我还见过他们一起上山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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