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五十八、小城结尾 ...
-
醒了。
是噩梦。梦的最后陈媛变得扭曲,树修改了她的意识,她原本并不厌恶世人。
一个接一个,用水、用火、用绳子、用滚油,什么都用过了。
树像是赎罪,像是纵容。收拾着一个又一个人的结尾,将自己的魂掰开,碾成饼干沫,撒进海洋,沉入海底。
自己拥有的也不过一星半点
从一开始哭泣哀求的“帮帮我们”,后来的“我又杀 人了”。到最后倘若杀的是平日里厌恶的人他们还会贴近我的枝干,小声的、悄悄的、嘴唇贴近我,告诉我这一个是用水、还是火、还是绳子、还是滚油。
很意外,榕树的汁液并没有伤害他们。反而告诉他们真相。
这算不算是榕树间接的告诉他们,它想让陈家姊弟停下来。
已经够了。
榕树,陈泽,很懊悔。
它懊悔,不该将陈媛心中的恶、心中所深藏的,对任何人的恨放大,自卑、愧疚缩小。
它愧疚,不该对老王视而不见,放任其旁窥,从未察觉出什么。
它自责,不该如此纵容他们,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找到依靠,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的下手毫无后顾之忧。
它胆怯,不该不敢违逆他们,不该打着纵容的名头做着由恐惧趋势之事。
是的,陈家姊弟投错胎了,准确来说是陈媛投错胎了,陈淮跟着陈媛。
他们本因是妖,一出生便有着榕树再活六百年都不曾拥有的妖气。只不过孕育在心,从不显露,与常人无异。
但对于真正的妖来说,惧怕和吸引交织。妖怪们的复杂情绪充斥在二人声旁,还好陈家姊弟不知道。
妖心人躯。
它苟且,不该在最初的夜晚出声,将人诱导,让人沉醉其中,不知归处。
它在赎罪吗?它赎不得,罪孽深重,不止是它犯下的,是他们三个一起犯下的。
它只是想画个句号。
是它最先受不了了。它受不了白天夜里的不断苟且与胆怯,它受不了为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收尸、分魂、安慰,它受不了没有人在的时候,像是总是有人在盯着它,那是它代替陈家姊弟暂时承担的罪,它受不了,故事的最后收到来自陈媛憎恶的眼神、接受陈淮的最后一刀。
它先自首了。请求从轻发落。不是为它,而是为了杀 人者,故事的元凶。
林清不留情面,挥一挥手就将陈家姊弟锁住,带到了榕树的面前。五人一树将两人围住。
“负面情绪收收。”唐乐铃一掌拍在树干上,被砍的地方被封住,汁液也不再流出。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来着?”陆辛雀忘了便问了,仔细想想好像那位发布委托的李师弟并没有说过具体要做什么,只说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是让我们自己决定的意思?”陆辛雀自问自答,谁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刚才想些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唯一能听懂的江肆雨解释道“雀儿的意思大概是我们不知道任务是什么,那就自己决定吧。”她顿了顿又说“也就是从头到尾发生什么,所接收到的信息是对是错,我们都得自己判断了。”
“那我们最终目的其实都是为了维护这个城的和平吧。”唐乐铃想了想所有修仙小说里的主旨,大概率这本也是这样。
“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们敢不敢下手这个问题吗?”林清用灵力化作绳子,早早将两人吊起。作为过来人,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
“我们既知道了事故的元凶是谁,也就知道了要除掉谁才能维护这座城的安稳”林清说着,暗中将绳子松了松。“可要怎么处决他们就是我们的事了。”
“我们可以痛下杀手,把他们两个的命收下,也可以选择把树砍了,为这座城里的人找一个新的寄托。又或者谁也不杀,又或者三个都杀了。”
这期间他们三个都不曾说话,他们没有下禁言令,可能是不愿说了吧。本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是说要维护这座城的稳定?”于岁寒才开口,“如果把树砍了,那才是真的不稳定吧。”他深知信仰或者说信奉,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将陈家两个孩子斩首,以绝后患?”唐乐铃想着,变出刀准备着下手。
江肆雨摇了摇头:“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将他们两个的灵魂融在树里吧。不是说他们两个的心是妖心吗?妖心入妖身应当不会被排斥。”
“而想要城稳定信仰与人两个都不可缺。”陆辛雀不懂道理但总能秒懂江肆雨。“树杀不得,人还得留下,人由树掌控;若是不解决陈家姊弟稳定不成立,想要将他们利益最大化,只好解决祸患的同时利用祸患的剩余力量造福。”
“一举两得。”来自唐乐铃的认同。
谁动手?不等人问,于岁寒已经出手了,松绑、穿心、剥魂一气呵成,熟练。只有林清知道这次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两魂一被剥离人身就像鱼入海底,不需要人刻意引导自然而然粘合在一起。
推妖魂入树干,榕树叶野蛮生长,一瞬有参天之势,下一秒全都枯萎了。如此反复三次,最后留下两片新叶。还是嫩芽状态,将要舒展。
“这算解决了吧?”唐乐铃看向唯一一个有经验的人。
林清点点头,“你可以这样认为。”
三者的魂交错混杂,而后揉为一体,不分彼此。
只能说新加入的魂使榕树能更加稳定地控制已经离去的人。也算得上是一种维持稳定的法子吧。
你问他们怎么能如此冷静的处决两个小孩子?
江肆雨走向榕树,单手抚上。“这算是赎罪吧。”又将头靠近树干,像是能听到他们的回应。
唐乐铃点点头又摇摇头,“杀害人命在这天下来看罪不可恕,他们的罪赎不了也赎不完。对不知情的人来说却又像是在赎罪,毕竟未知的罪最容易在模棱两可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