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就是全世界》王小线

5、第 5 章

　　日子还是像从前那样，一天天的往前走着。陆九璃她们三姊妹也在一天天的长大。
　　人们都爱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可是这首“世上只有妈妈好”还有后半句，就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不过，虽然陆九璃她们三姊妹没有妈妈，但是她们至少还有一个奶奶。奶奶虽然脾气不好，还爱喝酒，喝了酒又爱发脾气，但是也正因为有她在，陆九璃她们三姊妹才不至于活得像根草。
　　九璃的爸爸自从出去后基本上就没再回来过，除了隔几个月会主动打一次电话回家，平时很少打电话回来。一般都是奶奶个把月打一次过去，说家里又没钱了。
　　是啊，两三个孩子在家，要吃要喝，上学也要花钱，九璃的爸爸又很少会主动提及要打钱回来。所以，每次都只能奶奶去开口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又到了夏天。
　　陆九璃还没放暑假时就一直期盼着快放暑假，因为她知道，只要放了暑假，自己的好朋友段青妤就要来了。
　　可这次无论她怎么等待，直到整个夏天都过去了，段青妤也没来。九璃很失望，她不知道段青妤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个夏天不来她外婆家了。但是很快，这种失望的情绪就被接踵而来的琐事所消散了。
　　有一天下午放学时，陆九璃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写作业，就听到外人有人在喊：“陆九璃，你弟弟被人家打了。”
　　一听到这话，九璃赶紧收拾起自己的书包跑了出去，等她赶到时，弟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了。看得出来，他是被一群人打的，而不是一个人打的。
　　九璃跑过去问他：“你怎么样？没事吧？怎么好的不学，竟学会跟人打架了？”
　　陆梓霖看到姐姐来了后，之前一直憋着的眼泪一下子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他哭着说：“他们说我们是野孩子，没有妈妈，他们还说妈妈死了。姐，妈妈没死对不对，她只是出远门去了。”
　　九璃听到弟弟的话后，没忍住，一下子也哭了出来。她知道弟弟一直不愿意相信妈妈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她也一直给自己说，妈妈可能真的只是出了趟远门，暂时不会回来而已。
　　那天下午，九璃帮弟弟处理了身上的伤痕后，就带着他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用自己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两根冰棍，姐弟俩一人一根吃着回家。妈妈还在的时候，就会经常给九璃和弟弟妹妹们买吃的，自从妈妈不在了，他们就很少会吃到零食了。对九璃他们三姊妹来说，只要每天能够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还能够有零食吃，那真是一次奢侈的享受。
　　时间慢慢流逝，九璃每天依旧是上学，放学。她偶尔还是会想起妈妈，还是会想起段青妤，但是她早已经学会了面对现实，不再强求什么，也不再奢望什么。她只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长大以后就能自己挣钱养家了，等她有钱以后，她就供弟弟妹妹上学。奶奶喜欢喝酒，她还要给奶奶买些好酒。
　　不过今年过年的时候，九璃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临近春节的时候，九璃的爸爸回来了，和他一块儿回来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九璃爸爸让九璃他们三姊妹叫她阿姨。
　　阿姨给九璃他们三姊妹一人买了一堆新衣服和新鞋子，还买了很多好吃的。春节的时候，阿姨就和九璃他们一家人一起过的年。
　　九璃知道，那个人即将要代替妈妈在这个家的地位，爸爸也将和她一直生活在一起。九璃他们没有哭也没有闹，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而已。
　　不过那个阿姨对他们还挺好的。她会帮九璃的妹妹洗澡，认真的帮她揉洗头发，会帮陆梓霖缝补他因为贪玩而划破的衣服，也会帮奶奶做家务。
　　九璃偶尔会从邻居们口中听到这样一些话：“陆家老二那个新媳妇还挺不错的，不仅人长得漂亮，还那么能干，这以后那几个孩子的日子应该好过了。”“唉，好是好，但是这再怎么好也是后妈，怎么能有亲生的好嘛……”
　　陆九璃这是第一次知道“后妈”这个词，原来大家都把那个阿姨当成了他们的后妈。这也难怪，自从春节前来到他们家后，就一直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整天忙里忙外的。她来了以后，九璃和弟弟妹妹们每天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吃饭时顿顿有荤菜，她还会时不时的从街上买回来一些零食给九璃他们三姊妹吃。
　　九璃感觉自己的生活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有了一些改变，至于是什么改变，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这个家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一天，九璃从张婶家玩了回来后，她刚到门口就听到“后妈”对奶奶说：“妈，你就安心在家帮我们把九璃他们三姊妹好好带着，我跟她爸在外面苦两年，等过两年，我们就回来把房子重新整修一下，咱们一家人好好在家过日子。”
　　奶奶说：“我的孙子我当然会好好带，但是你们这一出去又不知道要多少年，孩子还是会想她爸的啊。虽然他们不说，但我知道，自从她妈不在了，这几个孩子能依靠的就只有她爸了，可是你们又常年在外，这孩子可怜啊。”
　　后妈说：“我们知道孩子可怜，但是这不是也没办法的事嘛，他们三姊妹都要读书，一年都要花不少钱，以后再大一点花的钱还会更多，如果不趁现在年轻多挣点，好好修一套房子的话，等以后孩子大了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
　　听到这里后，九璃推门走了进去，奶奶也不再说什么。
　　九璃知道，爸爸又要走了，这一次，又不知道是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