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尘往事》原木希

2、第二章

　　徐晓州点了点头，还别说，这小孩还挺酷的，嫣红的嘴唇微微往上扬了扬。
　　这一幕正巧被程嘉林瞥到，这嘴唇，真好看。
　　“徐哥，考试怎么样了，拿奖是不是稳稳的了”休息期间，孙艺转身过来，像只哈巴狗似的问徐晓州，程嘉林脑海中补了伸出来的舌头安到孙艺嘴唇上，忍不住憋笑。
　　“那可不是，老子大杀四方，拿奖妥妥的”徐晓州很得意的挑了挑头往程嘉林哪里看。
　　程嘉林挑了挑眉毛不悦，你“大杀四方”看老子搞毛呀
　　“就是可惜了B市一中那个人称学神的没来，听说转学了，也不知道转哪里了，虽然最后也会是老子拿奖，就是可惜“无敌是多么寂寞呀””
　　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自由，民主，公正，和平........程嘉林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诵了一遍制止住打人的冲动。
　　“说起来，程哥就是转学过来的，之前在哪个学校呢？”孙艺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不行，哈巴狗的形象更鲜明了
　　“B市一中”程嘉林一脸是你们非要我说的表情。
　　“我天，B市一中学神！”好嘛，怪不得天天在练琴室练琴，有恃无恐呀这是，孙艺瞪大了眼睛。
　　徐晓州双手作揖“承让承让”
　　程嘉林是全省的噩梦，自打他参加各个比赛以来，无一失利，都妥妥囊获第一。就是一考试机器人。
　　这个音拉错了，我要不要提醒他，徐晓州看着程嘉林一脸落寞的样子拉着小提琴，为什么他一拉起小提琴就一幅那种表情，那种令人心情郁闷的表情。
　　算了，我又不是他老师，为什么要叫他。徐晓州用手指了指乐谱道“这里，你拉错了”。程嘉林看了过去，上前一步走到徐晓州身边，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扑鼻而来，看着程嘉林白皙的脖子，徐晓州心脏砰砰砰砰地跳着，我这是怎么了？
　　“徐哥，你看，程嘉林在那边，我们叫他过来打篮球吧”孙艺拉着徐晓州的胳膊说道。
　　阳光照在程嘉林白皙的皮肤上，鼻子是比较高挺的，光打了上去，更加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眼睛。他就蹲坐在台阶上，双手紧抱着小提琴，那个表情跟那时候一样落寞，徐晓州很烦看到这样的表情，迅速把眼睛移开道“你自己叫吧”语气不是很友好。
　　过了不久，孙艺摇了摇头走过来，“他说想晒太阳”，徐晓州大概猜得出来他不会过来的。观察了他这么久，那把琴，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离身，就像是他生命一样。
　　蓝球场上的少年挥洒着汗水，“徐哥，传给我”孙艺一个转身喊了徐晓州一声，徐晓州一分神，眼睛撇见了在孙艺对面的一个人影，用了比平时大好几倍的力量把球往哪个人影砸过去。
　　空气又一瞬间是凝固住的，徐晓州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碰”篮球正中中程嘉林的脑袋，也正中了徐晓州的心。“怎么办，程嘉林昏过去了”孙艺的声音有点微微颤抖。徐晓州没回复，一个箭步就往前冲，我为什么那么蠢，医务室里，徐晓州掐着手里的肉，听医生絮絮叨叨地说着，模糊中徐晓州只听见“没事”“中暑”“伤口没大碍”“肿包”之类的词，那一刻的徐晓州和睡在床上的程嘉林一样，意识不清。
　　坐在医务室里，徐晓州满心自责，他握住程嘉林的手，忽然摸到一条凹凸起伏的线，翻开他的手一看，一条伤疤浮现在徐晓州的眼前，正常人的手脉不会留一条这样的伤疤，徐晓州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部刑侦剧里有提过。就好像，自杀，徐晓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徐晓州忽然想起砸球前看到的那道眼神，所以程嘉林是看到的，他故意砸他，他是故意被他砸的，明明有机会躲开的。
　　“我的小提琴呢？”程嘉林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小提琴在哪里，这让徐晓州有点窝火。
　　“哪里，放心”徐晓州害怕自己说出什么奇怪的话，立马站起身拿了个水杯到一旁盛水，“喝水”
　　程嘉林拿过水杯，低头望着水杯里的水说道“我看了半年的心理医生，已经好了”
　　徐晓州的心咯噔了一跳，有点惊慌失措“噢”所以他的猜想没错！
　　一双纤细的手臂往前一伸，袖子挽了一节，露出黑绳子，徐晓州发现，黑绳子系在了左手，割腕的伤疤在右手。
　　徐晓州每个星期都会带一本火影画册给程嘉林，顺便给没水的程嘉林倒水，帮睡着的程嘉林盖校服，帮程嘉林记笔记。在孙艺眼里，这俩人关系越来越好了，至少没有之前那股奇怪的氛围了。
　　而程嘉林还是老样子，练琴的时候很认真，偶尔发一下呆会被徐晓州敲脑袋。
　　程嘉林觉得，徐晓州是一个窥探过自己秘密的一个人。开学以来，程嘉林自杀的念头又浮现在脑海中，这是个不好的信号，直到直面徐晓州砸过来那颗球之后，那只手碰上他仿佛摩挲过的他的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秘密被打开了一个小洞。
　　“徐哥，排名表出来了，你第二！！”虽然意料之中，但是徐晓州这个万年第一被挤了下去还是觉得蛮吃惊的。
　　“第一高多少”徐晓州被压习惯了，毕竟长年的比赛也很少能拿第一，除非跟这次一样，程嘉林没有参加比赛，他一点都不惊讶。
　　“5分”
　　这个结果让徐晓州好受了不少。
　　“小孩厉害呀”徐晓州看着程嘉林满眼的敬佩。看过程嘉林填过的学生档案，徐晓州才知道，原来这位人称B中学神的程嘉林是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孩。如果程嘉林没有停学一年，现在程嘉林估计上大二了。
　　“小孩，我们这次拉什么？”徐晓州撑着胳膊问程嘉林，眨了眨他那对桃花眼。
　　程嘉林眼球轻微颤抖着“《梁祝》”
　　徐晓州瞪大着眼睛，心想，玩这么大吗？
　　“这次你拉小提琴，我弹钢琴”程嘉林拿出一张《梁祝》的小提琴乐谱给徐晓州。
　　好嘛，这准备的妥妥的了，自己的意见算个毛呀。徐晓州面带微笑地接过，顺带咬了咬后槽牙。
　　一次练琴过程中，程嘉林在开始练习之前拉住徐晓州的衣袖说，“我想跟个人告个别，你帮帮我好吗？”徐晓州意识到了什么，怎么帮？
　　周末，程嘉林带着徐晓州坐车来到B市。望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徐晓州回忆起之前来B市参加竞赛的那段时期。
　　那是一个夏日，汗水在少年后背四处流淌。两个少年在球场上打篮球，这么热的天还有人在球场打球，真的是牛逼了。徐晓州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给这炎日的夏天注入一丝丝的愉悦。
　　许是他们的笑容太灿烂，比这夏日的阳光还耀眼，令徐晓州忍不住驻足观赏。他站在树下看着球场上酣畅淋漓的两位少年。这两个少年都很帅气，特别是哪个白皙的过分的男生，真想把紫外线全部给承包了，这么想着，徐晓州发现自己怕不是有病。白皙男生好像在耍赖，忽然跳了起来，抱着男生的头，把头埋进了另外一个男生的肩膀上。比他高哪个男生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头拍了拍白皙男生的头。
　　他们好像很幸福。
　　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程嘉林，徐晓州从袋子里拿出刚刚冰冻过的可乐塞到程嘉林手里。然后又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程嘉林的手里忽然多出了一瓶饮料，是冻的，一瞬间，程嘉林又觉得烫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