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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受伤的女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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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7月的一天夜里,李望达像往常一样,在国民党北平警察局的监狱里值班。他正百无聊赖地扒拉着钥匙呢,就见局长陈怀仁的秘书押着一个女学生过来了。
女学生戴着手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她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素净的学生服,梳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李望达认出她胸前燕大的校徽,和他妹妹一样都是燕大的学生。
他按着局长秘书的交代,把女学生带到一间条件不错的单人监狱。
女学生怔怔地在桌边坐下,盯着地板出神儿。李望达这才看清楚她的面容。她虽脸色苍白,但难掩清秀端庄之感。一双圆眼睛有些红肿,泛着水汽,流露出深深的委屈与忧愁,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李望达本是个话痨,见此情景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
他呆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挤出这么一句。
“你是不是没吃饭呢,我给你打点饭过来。”
女学生这才抬头看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吃不下,谢谢您了。”她的话语礼貌而克制。
李望达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端了点稀粥和窝头过来。
“也没什么好吃的,”李望达吐槽一句,“你凑合垫垫吧。”
见女学生不动,李望达又接着劝她。
“姑娘,别管遇到啥事儿,都得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是吧?”
女学生依旧低着头,只微微摆了摆手。
李望达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一个小姑娘,早交代早回家,你家里人多担心你呀。”
女学生愣了两秒,而后低着头,秀眉紧皱,双唇紧抿,肩膀微微颤抖。一颗眼泪啪地一下就落了下来,划过她的脸庞落在裙子上。她一边吸溜鼻涕,一边倔强地用手擦掉眼泪。
“诶诶,你别哭啊……啧,我这嘴这欠。”
李望达一时间手足无措,摸摸兜想翻条手帕出来。手刚一碰兜才想起自己哪有手帕。他只好接着劝慰她几句,尽管他自己也知道无济于事。
第二天早上,李望达下夜班回家。回家前,他又去看了看那个被关进来的女学生。女学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得很沉。
肯定是累了,李望达心里想着,悄悄把脸盆和毛巾放进房间走了。
隔天上午,李望达来接班,这回他特意在兜里装上了手帕,到了狱里却发现女学生不在。过了一会儿,狱警老刘带着女学生回来了。女学生受了刑,血迹在她清秀的面庞上胡乱作画,衬得她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原本素净的校服上破出一道道口子,被鲜血浸染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李望达想不到,才一天多的时间没见,女学生就成了这副样子。
“什么情况?”
“gd,局长亲自审的。”
gd,李望达心里一紧。沾了gd,这事情就很麻烦了,小姑娘怕是很难出去了。
李望达接了班,接着带女学生往狱里走。他盯着她的背影出神,心想后面会发生什么。正想着呢,女学生突然支持不住整个人向后仰了下去。李望达眼疾手快拦腰托住了她。女学生倒在他怀里,努力地睁开眼睛,但最终还是失去意识一下子晕了过去。
狱医高阳正坐着发呆,就见门砰地一下被踹开了,李望达抱着一个满身血迹的女学生冲了进来。
高阳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引着李望达把女学生放到病床上。
一番清创、包扎伤口之后,高阳擦擦汗,为女学生盖上了被子。一出来,他便看见李望达在门口转悠。
“她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伤口发炎了。我已经帮她包扎好了。”
“哦。”李望达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舒了口气,“那就好。”
“什么情况?”高阳勾上李望达的肩膀,朝屋里侧了下头。
“刚抓的gd,我送她回狱里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李望达有点懵。
高阳暧昧地笑了笑:“是不是对这小姑娘有意思?”
“瞎扯。”李望达冷脸甩开高阳的手臂,“怎么可能?”
高阳也不恼,在一旁笑作一团。
“那你急成这样?”
李望达干脆朝着高阳的腿飞起一脚,高阳笑嘻嘻地躲开了。
李望达正要走,又朝屋内看了一眼。屋里女学生还在昏睡着,躺在床上输液。
“那个,狱里条件也不好,让她在你这躺两天吧。”
“好好好。”高阳一脸暧昧地点头答应。
李望达只觉得他无聊,白了他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