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单身女人的日常》成子悦

8、意外的惊喜

　　八、意外的惊喜
　　亦槟昨天用小说的方式告诉了孟林自己的想法，孟林发了两百红包给小西，亦槟收下了，想着过两天发还给他女儿。写小说到十一点半。第一次没有看电视剧就睡觉了，怕明天早起不精神。
　　闹钟响了，亦槟看看六点二十，给小西发信息“开工，我复习抄的十首古诗，五篇满分作文，你也要记得去读作文”然后读书了，纳兰性德的《浣溪沙》“谁念秋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当是平常。”思念的苦楚流露出来，往事撩人。昨天看女儿的家长群，吃火锅，领导来看望，小西爸爸出了群没有进来，他与我是不共戴天了。为什么这么恨我？亦槟细细想来，自己确实做了一些事情伤到他了。结婚她爸手里有不到一万元，买了戒指和衣服，拍婚纱照等可能花了五千，老家请客花了一千买菜，算是裸婚了。亦槟觉得她爸是军人，应该是正直负责的人，我们没有见过几面就订婚了，半年后结婚了。他家在乡下，就把新房安在了亦槟娘家，过年她爸回来住亦槟娘家，过年就去乡下，小西的爷爷神神道道的，嗓门大，话多，家里的事情他说了算，亦槟不喜欢这个公公还有一个原因他说话很难听，天天夸自己的儿子，还劝亦槟赶紧生个儿子。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的，兼职做白喜事的乐手，听说还有个情妇，在老太婆去给小儿子带孩子的时候带回家里住，杀鸡给她吃，老母亲八十多岁了，也是没有教育好，是管不住这个近六十岁的儿子的。就带着家里的曾孙辈去另一间房子去住，村里人说什么公公根本不管，大家都当笑话说，他还觉得自己有本事。小西奶奶回来了吵架，打架，有一次居然凌晨打架，小西爸爸去劝架。后来公公得了脑癌，去大城市治，医生是亦槟的表哥，说没用了，治疗的意义不大，还会拖垮家里。亦槟和小西爸爸说了，让小西爸爸拿主意，反正小西爸爸工资多少亦槟也不知道，曾经因为他不交出工资卡闹过，小西爸爸气得出去了，一夜未归。这样的男人，亦槟后来没有再提钱，为了孩子忍了。房子也不买，亦槟妈妈可能说过他，他怀恨在心，觉得亦槟家里人骗他了。婚前说可以住这里，现在又逼他出去。总之，是不讲道理的人。小西爸爸觉得亦槟心狠，见死不救。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亦槟家里人看不起他们家里人。在亦槟家里，亦槟父母会让他做饭。还有一个原因是说亦槟妈妈骂过小西爷爷。小西爷爷告诉了自己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亦槟后来了解了一下，因为小西爷爷有几次到亦槟娘家住，他可能认为是亲家，一家人。但是亦槟妈妈很介意他随便来投宿，很晚来，一大早就离开。有时候是她一个人在家，感觉不太妥。县城的人不太愿意让别人留宿的。就生气说他把这里当旅馆。也是言语过激，处理不当。亦槟不能怨妈妈做错了。也不应该和长辈住在一起。两口子的矛盾不要让父母参与。
　　这个公公年轻时就很荒唐，几天不着家，回来了把钱交给老婆，过一天又找个借口拿回去。给别的女人干农活，自己的女人让她累死。快六十岁的时候居然还把情妇带回家。这是怎样的家庭？小西爸爸据说高中时就有了女朋友，还住在别人家里。后来上大学的钱也是借了老丈人的，后来毕业了还钱，分手。过河拆桥的人。不过据小西奶奶说公公临死前交代儿子要好好照顾亦槟，亦槟没有见到公公的最后一面。后来奔丧，亦槟哭不出来，毕竟没有感情，又因为公公是她鄙视的渣男，一点眼泪也挤不出来。后来就使劲想自己的伤心事，眼泪才出来。
　　所以说原生家庭很重要。言语的表达能力很重要。门当户对很重要。公公那边的人不懂得尊重别人的空间，会随便到儿子房间，人家还没有起床，甚至跑到亦槟学校，只为婆婆赌气拿走了钱，亦槟学校只有一间房，路途遥远，当晚回去已经不可能，亦槟只好合衣睡了一晚。
　　后来亦槟体会到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父亲儿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为了省钱，让亦槟住亲戚家，住女生宿舍，胆小怕事的亦槟不敢偷偷溜进女生宿舍，多年后她牢牢记得那个寒冷的深夜孤独地在校园里游荡。后来终于找到了工作，亦槟忙碌起来了，周末还去做兼职家教。小西由爸爸带着，后来他找了女朋友。后来亦槟感觉到了，可是找不到证据，就决定成全了。和他在一起也很痛苦，离婚也是解脱。但是还是很伤心。
　　记得那个黄昏，他来学校找亦槟，“我们离婚吧”女人说离婚有时候只是气话，目的是让丈夫哄哄自己，可是男人一旦开口了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心就像挖空了一样，恍恍惚惚地回到宿舍，小西只有5岁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由爸爸带着离开了妈妈。这个时候的亦槟坐在沙发上，泪水就像决了堤。没有办法工作，第二天去辞职，校长说不行，还是要等到放暑假，小西不想让父母担心，谁也没有说，周末去了弟弟家。后来妈妈打电话来，就忍不住了，哭得像个泪水，太伤心了。很绝望，很绝望。但是想到孩子，想到父母，想到如果自己死了，他们多么伤心，一死了之是懦夫的行为，一定要坚强，一定要熬过去这黑暗的日子。
　　其实早就有铺垫，记得订婚的前一晚，小西爸说不想订婚，可是已经通知了亲戚来喝酒，今晚想反悔，亦槟生气了，他也就不说了。三十岁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亦槟后悔，如果当初悔婚了是不是可以更好。但是她一直都找不到理想的另一半，小西爸爸太符合她的条件了。还是没有深入了解，就草率地结婚，造成了悲剧。
　　人生很多的选择，有些错了可以更改，有些错了就万劫不复。
　　中午和小西聊天，问了节日学校的安排，又是火锅。
　　中午收到好朋友的信息，得知她在原地过年，说来陪她。好感动。一年没见了，好闺蜜即使许久没见仍然是非常亲密的。下午亦槟赖在床上，听到闺蜜来了慌忙穿衣服，给她带来了蜂蜜，香菇，还有她妈妈做的八宝菜，但是晚饭不能陪她吃了。亦槟也有思想准备的，能见到闺蜜已经很开心了。然后一起去校园走走，拍照。还像当年读书的时候一样开心。分享各自的生活。时间太快，真的羡慕她的自信，即使未婚还是敢回家过年。亦槟都不敢回家过年了。妈妈不在家。还要见些亲戚和邻居。烦。也许是关心，但是确实给人压力。网上有个笑话“上学的不要分成绩，上班的不要问工资，单身的不要问对象”总之是非常符合生活现状。亦槟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太要强了。觉得很没面子，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难，都不想活了。但是生活是要继续的，女儿高二，等女儿上了大学就可以一起过年了吧。也许还是不能在一起过年。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的。总是要一个人，但是一个人也不是很可怕，可怕的是别人的关心吧。其实看看书，追追剧也是很有意思的，很自由，有家庭很累，没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得必有失。坚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亦槟，坚强点。
　　闺蜜回家过年了，亦槟回到宿舍，炖鸡，运动，洗澡洗衣服，和小西聊天。
　　小西说中午发了饺子和鸡腿，晚上吃是冷的，她在泡面。我说和面一起泡吧，她一个人在宿舍。“中午没空聊，宝贝，有空多看看口才的书，会说话太重要了。其实我和你爸离婚跟口才也有关系，当年外婆表达意思过于直接，伤了你爷爷和你爸爸的自尊，你爸爸报复我，本来他就很自卑，还有妈妈似乎也做错了一件事，你爷爷得了脑癌晚期，你爸爸怨我不主张救你爷爷，我的表哥是你爷爷的主治医生，他和我说的，继续化疗人财两空，那时候我们的家并不宽裕，房子都没有，如果我说得委婉点或许你爸爸不会那么恨我，对你爸爸的冷暴力我不知道怎么说，写了绝交信，结果你爸爸不是反思改过，而是去找下一个，然后和我离婚，有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问题，都过去了。”“还有你不要把心思放在打扮上”“放心，我不回谈恋爱，大家男生都特别尊重我，好像对我说话特别认真，不像我同学是男生的团宠”“我问我同桌，才知道我在同学眼里是一门心思读书的，高冷的。”“一点绯闻也没有，别人都有点风流史”我被小西逗得不行了。“不要急，这里也没有你的菜，考上大学再说”“我发现喜欢一个人不会很久”“怎么说，喜欢他什么？”“长得还可以，身材不错，成绩还行，后来发现了他的缺点我就不喜欢了”再“你都知道喜欢是有原因的，那我们是不是要把身材控制好一点，成绩提上去，考上好大学，同学肯定会来追你的，那时候的同学成绩和你差不多，也应该是勤奋自律的人，现在不用急，没人追不丢脸，正好可以静下心学习。”“你觉得冬冬怎么样，小时候同班，生日还一起吃饭”“到了初中都不和我说话了，我喜欢他的妈妈”“人家害羞嘛，如果初中高中会撩女孩的男孩子应该不是好品种，不是负责任的人”“努力学习，以后考上好大学，你的同学都要来追你，现在女孩是稀缺资源啊。冬冬妈妈也很喜欢你，冬冬很优秀的，你也要优秀啊，只要优秀了才能吸引优秀的人啊。”“晚上我的写作任务还没有完成，我要去写了。你也要学习，不要以为假期不能学习，咱们把学习当成自己的事就不累了。好了，聊到这里咯”再和爸爸妈妈弟弟姐姐聊天，弟弟一年没见了，侄子都会说话了，他在专心看动画片，过年了四岁了，侄女十岁了，头发好长，“小西在学校里过年吗？”“是的，不能出来，跟坐牢一样哦”“你去福建了吗？冷不冷？”其实亦槟没去，一个人呆在学校又怕家里人担心，就说在福建宾馆里。“妈妈在干嘛？”弟弟把镜头转到了厨房，妈妈还站在那里吃饭，直接从锅里夹菜，又苍老了些。平时是爸爸买菜做饭的，现在爸爸回老家了。妈妈辛苦一些，妈妈说弟弟一家去动物园了，她就去买菜，有很多菜的，年夜饭做了虾，鸡，鱼。孩子有出息也有坏处，离开了家乡，一家人团聚很难了。如果没出息的，一家人可以经常见面，但是没钱，也没有办法实现梦想，一辈子呆在小县城是很苦恼的。唉，总是有烦恼的。不知道女儿以后能飞多高？
　　妈妈后来单独打电话来了。“你吃了什么？”“我同学来看我，带了八宝菜，香菇，蜂蜜，我们一起在校园里走走，拍照”“红还没有结婚生孩子吗？”“没有，妈妈我又没有想在一起的人”“我有个想法，你小姨的儿子很会赚钱，他也是一个人，这么多年，你们做个伴行不行？”“天，妈妈你疯了吗？是亲戚啊，有这个想法太可怕了”妈妈很尴尬，“妈妈，你不要这样逼我，我知道你们希望我有个伴，可是我不想生孩子，所以没人愿意娶我，你就当我死了吧，我不回家里了。”妈妈停了一下，“妈妈，你听我说，不要总想着没有的东西，想想咱们有的东西好吗？你看至少我还活着，身体健康的，女儿也有一个，你觉得只有结了婚就幸福吗？不论怎样，我不可能和不愿意的人在一起，你不能理解的，如果随便找个人，看着他都吃不下饭，怎么在一起过日子啊”妈妈说“是啊，也有很多人单着，咱们村里有个男的，现在还未婚，他说结婚太累了，不想结婚。还有的是不喜欢女人。我随便你吧，你觉得好就行”可怜的妈妈，“那我以后不回老家了，免得你们丢大脸。”“在外面就好，没人管你的事情，在乡下村里确实讨厌，总是挑你不好的事说”“妈妈，我们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我们是为自己活，你不要想多了，我好担心你，想开点”挂了电话亦槟的心好难过。她觉得女儿一个人很孤单吧，总觉得一定要有个伴。可是亦槟也许是被伤怕了，她不敢再爱了。也许她太理想化了。看谁都不合适。其实孟林挺好的，但是他们不在一个地方，他没有固定职业，很多方面和亦槟有分歧。他经常说有钱不是省出来的，有钱就花，花光了再去赚。亦槟主张要踏实，勤俭节约，未雨绸缪。手上有钱心里才踏实。让他拿1314都拿不出来，说囊中羞涩，无法想象。图他什么，见一面都难，也许是没钱。她不打算生孩子，不是孟林的好选择。再等等吧，等到生不出孩子再找吧，找不到就算了吧。亦槟也想和家人聚聚，可是看到别人一家一家的，感觉自己很多余。自己真的很失败。自卑啊，自卑。节假日就是单身狗的劫。今晚亦槟感觉活不下去，外面此伏彼起的鞭炮声提醒着她的孤独，男的单身呆在家里是理所应当的，有亲情的陪伴，好想变成一个男人啊。
　　昨天孟林发了200红包，今天他说自己囊中羞涩，亦槟于心不忍就发了红包，加了20，结果他没有收，他总是这样不收红包。他这一年没有做什么事，还旅游，住八百一晚的酒店，以为他很能赚，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人怎么过日子？两地分居，路费都出不起。好想念以前自由自在聊天的日子啊。现在好了，他只想着如何赚钱。姐姐发了红包给小西，亦槟转给了小西，还把孟林发的红包给了小西。
　　很脆弱很脆弱，孟林一点消息也没有，忍不住给他发“你在干嘛？陪我说说话，感觉活不下去了，这夺命的除夕”。他昨晚失眠了，今天睡着了，真是各有各的烦恼。他没有钱，房贷，女儿的学费生活费，父母都想给他钱过年，他说到了人生的低谷，要辛苦工作，让今天的低谷永远成为历史。也是一个不屈服命运的人啊。可是他干这干那，也不固定，真为他担心。也许他很成功也不会和亦槟聊天了。人啊，都是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