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韵映时

42、合谋 回想起前几

　　四月的天气就是阴雨连绵不断，丁迟敛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撑了一把纯黑色的大伞，那是今天早上方奕灼留在他的车里给他备用的，没想到只是一段小小的路程天空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毛绒般的细雨随着微风到处乱飞，丁迟敛走到办公室的时候黑色的裤子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雨珠，他随便抖了抖便坐到了座位上。

　　对面的苏眉闻声抬起头来看他，丁迟敛还是穿的早上方奕灼给他的那一身，昨天穿的都丢进洗衣机了，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丁老师，换衣服了？”她的目光看着丁迟敛身上的衣服。
　　纯白的毛衣略微有些宽松，能够看到露出来的一点细削的锁骨，配上一条黑色的丝绸面料的休闲西裤。虽说配色还是平时丁迟敛的样子——寡淡，但仔细看又好像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丁迟敛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出门的匆忙，他压根没怎么注意穿的是什么，反正不让他觉得冷就行了。
　　如今被一提醒才发现，现在他穿的这种穿的风格像极了平日里见到方奕灼的样子，永远不着急，慵懒舒服的感觉。
　　平白无故的让他又多了一种柔和舒服的感觉。

　　“这个风格挺适合你的，也不用每天都穿的那么板正。”苏眉笑眯眯地对丁迟敛说。
　　丁迟敛也笑着点头，只是心里想着应该已经不会了，哪有那么多时候会再次去方奕灼家里啊。
　　本着这个想法丁迟敛在放学之后等着学生来问问题，顺便也等着方知行收拾好东西过来。

　　结果他跟方知行一块儿走出学校之后，他对丁迟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丁老师，今天你还能继续来我们家吗？”方知行侧过身望着他。
　　这一段时间，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点丁迟敛带着方知行一起出来的，久而久之门口的保安也认识了方知行，也大概知道了方知行是丁迟敛的什么亲戚家里的小朋友，就算是这个点已经不允许学生出来了，他也没有再有过多的过问。

　　丁迟敛：“……”
　　他上午才说完应该没什么机会再去方奕灼的家里了吧，“为什么？”
　　方知行跟着他走到停车棚，嘴里一直都念念有词，“因为丁老师你昨天来了之后，我哥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丁迟敛：“……”
　　从昨天晚上回来到今天早上丁迟敛出门前，方奕灼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跟平常丝毫区别都没有。
　　方知行到底是从哪里感受到他的心情很好的？

　　车门被关上，与外面的细细雨声隔绝显得安静了下来。
　　方知行坐在副驾上，自己给自己扣好安全带。现在他已经对于跟着丁迟敛出来，他开车他坐在隔壁这件事情没有太多的拘束感了。
　　更多时候丁迟敛都给人一种包容性很强的感觉，好像很少有事情能够打破他表面上的那一层平静。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的是，这种平静很轻易就会被方奕灼所打破。

　　“很多地方啊，今天早上我哥做的早餐里就加多了一块煎蛋，”方知行说，“平时他哪有这个闲情逸致去弄，就随便丢块三明治给我就不错了。”
　　“还有啊，我一直都有夜晚会起夜的习惯，因为一楼的厕所不在卧室里，我平时都是去外面上的，一开始的几天我每次起夜都能被我哥吓一跳。”
　　“他本来头发就长，大半夜不睡觉，开着阳台的灯在外面看风景。真的是给我半梦半醒之间直接给吓醒了。”
　　“可我昨天就没见到他，这还是这几个星期以来第一次没在起夜的时候看见我哥，我差点又感到害怕了。”

　　方知行滔滔不绝地说起他哥的事情，除了这些一点一滴以外，丁迟敛还真是不知道原来方奕灼也有睡不着的时候，按理来说一个学业如此艰辛的人怎么可能会晚上睡不着？
　　况且每一次丁迟敛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都没觉得他睡不着，一开始有这样的情况，他还单纯以为只是方奕灼认床。可后来的日子里，方奕灼每次都能很快就熟睡，甚至有时候丁迟敛都还没睡着就能听见他已经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方知行说完之后沉默了一瞬，因为当下丁迟敛正在开车且想着关于方奕灼的事情出神并没有回话，他还在怀疑是不是他影响到丁迟敛开车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一个红路灯的档口方知行才重新鼓起勇气问，“那丁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过来我们这边？”
　　丁迟敛回神，对于这个提议其实他也在考虑，主要是家里有车车，他怕没人照顾它。

　　方知行侧过脸透过外头零星亮起来的几盏灯去看丁迟敛的脸，昏黄的灯光折射玻璃窗斑驳地印在丁迟敛的侧脸，从中间划分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条。
　　紧抿着的嘴唇说明丁迟敛在想着些什么，这也是方知行熟悉了丁迟敛之后发觉出来的，他好像天生就满擅长于观察这些小细节。
　　“丁老师，你是不是担心车车？”方知行突然问。

　　这一下丁迟敛是真的转头看向方知行，眼里带着些许惊讶和错愕，刚刚被光劈开的阴影融成了完整的一道昏色。这种时候最考验的就是五官的立体度，而丁迟敛在这一方面从来没有输过，即便是灯光如此昏暗也能勾勒出男人五官挺拔却不显得硬朗，带有一层薄薄的韵味在其中。
　　哔哔！后面的车已经不耐烦——就在丁迟敛转头的时候，绿灯就亮了起来。
　　丁迟敛没有听到方知行的回答，只能回过神来缓缓把车开出去。

　　丁迟敛还是去了他的家里，尽管已经被动摇的七八分，可仍有一道理性的枷锁套着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尤其是在重新和好之后每一次方奕灼都有些越界的行为。
　　车车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听到开门声之后骂骂咧咧的跑过来，丁迟敛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圆脑袋，这一阵子车车的生活算是过的滋润起来，足足胖了一斤多。
　　“抱一抱！”丁迟敛还是轻松地从地上捞起车车，怀里的猫咪仰头看着丁迟敛。

　　方知行趁着这个间隙又抓紧地问了丁迟敛一句，“丁老师，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车车开始在丁迟敛的怀里挣扎了，它总是这样，不太喜欢人家抱它，丁迟敛也都只能抱它一会儿。
　　丁迟敛伸臂把车车放到地上，车车立刻一溜烟就窜去吃饭了。
　　他这才起身，“我考虑一下吧。”

　　之后方知行就不再问了，直到方奕灼晚上回来，丁迟敛能够听到外面的一些动静，但他手头上的东西还没做完就没有立刻出去。
　　等到完全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丁迟敛才发觉客厅有些安静。
　　他抬脚走出了书房，客厅里开着一盏灯，而早该回去的那个人此刻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靠在了沙发上仰着头就睡着了。

　　车车就蹲在方奕灼垂在沙发的手边安安静静地睡觉，一人一猫。
　　丁迟敛也能很清楚的看到方奕灼眼底下的乌黑，大概是太疲惫了，可是这样的状态为什么方知行会说他哥睡不着。
　　“丁老师！”方知行已经完成了他的作业，他耳朵上戴着耳机，看见丁迟敛出来一下子没控制住音量。
　　方奕灼就醒了，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散，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哥，你醒了？那我们走吧？”方知行说着就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一堆本子。
　　车车也因为方奕灼的惊醒而清醒了，踩着沙发的边缘跳开了。
　　丁迟敛看着方奕灼揉了揉眉心，说出口的话带了些许担心，“你这样能开车吗？”
　　“嗯。”方奕灼大概是累了，只低低回了他一句。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发消息。”这几乎是每次送方奕灼和方知行离开的时候丁迟敛都会说的话。
　　方奕灼点点头，捞起放在沙发靠背上的衣服穿好，也没看方知行就直接开门出去了。
　　丁迟敛这才第一次觉得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方知行说的方案，反正距离他们两个人的考试时间也不远了。

　　另外一头，方奕灼只是出了门在电梯口等着方知行，看见他过来了才问。
　　“我跟你说的事，你跟丁迟敛说了吗？”方奕灼问，嗓音里还是带着些许沙哑。
　　“说了说了，他还在考虑，我觉得丁老师是因为家里猫咪的缘故才犹豫的。”方知行说，他说着用手拉紧了一下自己的书包肩带。

　　回想起前几日还是方奕灼撺掇他去跟丁迟敛说让他考虑过来他们家里住的原因，当时方知行还不懂为什么要把丁迟敛拉进来。
　　虽说丁迟敛现在跟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可毕竟还只是学生跟老师的关系，再怎么相熟也应该止步于此。
　　可方知行不知道方奕灼和丁迟敛到底关系有多么的要好，只能先答应了他哥，再找机会去跟丁迟敛提议这一件事情。

　　可现如今，方知行已经察觉出了些什么，隐隐有些眉目却又分不清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但人在别人屋檐下，肯定要对他哥言听计从。
　　“我过几天再问问他吧，丁老师心肠软，肯定会答应的。”方知行说。
　　这事虽说是这样敲定，可是方知行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跟丁迟敛说。倒是这几天方知行不仅又看见方奕灼恢复了那种晚上不睡觉的习惯，他之前就经常在晚上起夜的时候见到方奕灼在阳台，这也是他跟丁迟敛说的，只不过他没有说，其实有的时候阳台上还伴随着漫天的烟雾，他去阳台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哥专用的放在阳台上的烟灰缸。而且方奕灼来丁迟敛家里等他写完作业之后都会疲惫的睡过去，很多时间都是丁迟敛出来之后叫醒他的。

　　这样反复了好几天之后，丁迟敛终于在一晚上吃饭的时候跟方知行说。
　　“我看我还是搬去你们家里住一两月先吧，现在你们这样在我家跟你们家里之间来回折腾确实很辛苦，我看你哥最近精神都不太好，应该学习压力也挺大的。”丁迟敛主动说出来，他说话的时候神情也自然，就像是说着今天饭菜挺好吃的感觉。
　　以至于方知行先是点了点头，吃了一根玉米之后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真的吗！”方知行抬起头看着丁迟敛，眼睛里顿时充满了亮晶晶的光芒。
　　丁迟敛无奈，又给方知行应了一声，“不过你们两个周末要过来跟我搬家。”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等到周末的时候过来的人只有方奕灼。

　　“方知行不来。”丁迟敛已经把一些日用品和衣服打包好了，他就两个小纸箱的东西，少的可怜。
　　“我让他在家里学习，而且他来了也帮不上忙。”方奕灼一身黑色的休闲运动服，身后的长发全被束到脑后，看起来清爽又舒适。
　　他说着主动弯下腰把那两个小箱子一鼓作气的搬起来往楼下去了，丁迟敛的车钥匙已经放在了他的口袋里了。

　　现在丁迟敛主要打包的都是车车的东西，什么逗猫棒啊，饭碗啊，猫砂盆之类的。
　　本来方奕灼说可以重新买的，但是丁迟敛觉得就住那么几个月，买个新的不值当，所以干脆都打包带走算了。
　　他收拾到东西准备搬下去，车车一直都绕着他走来走去，尾巴摇的也很欢快，好像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丁迟敛搬起箱子，没有想象中的沉，到门口的时候本想关门却恰好是方奕灼搬完箱子回来了。
　　“我来吧。”方奕灼说着就想上手去拿丁迟敛手里的箱子。
　　被丁迟敛堪堪躲过，“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你看下猫。”说着就往电梯那里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一人一猫，车车一看是方奕灼来了就没了兴趣，只是懒懒地趴在地上看着他。这一个月下来，车车已经不畏惧这个看起来很冷的男人，因为它总是能够在自家主人的身上嗅出他的味道，有时候它还会主动去他的手边睡觉。
　　这个看起来冷的男人手边的温度是暖的，四月天其实并不算很冷，可是对于畏寒的猫咪来说也足够了。
　　方奕灼盯着它看了半响，终于抬脚缓缓走到车车的身边蹲下来。

　　车车也抬头看着这个面色有些不善的男人，他的眼神有些冷意，可嘴角里抑制不住的笑意显得他整个人有些诡异的不协调。
　　随后它就听见他说，“你妈妈现在要搬过来跟我住了，你说你开心吧，以后我们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