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t times》Mushroomer

3、3

　　“喂，你这人渣。”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近在咫尺，又在背景音中显得几不可闻。姜文川眨眨眼，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蓄着长发，形象有些邋遢的男人。他有些驼背，衣服上许多尘土，突然出现在壮汉身侧，与那壮汉一比显得很是瘦削。他手里捏着几个白色小包，姜文川看见其中还有一个已经撕开倒空——在那男人眼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你……你他妈又是谁啊？”那男人明显慌了神，想去摸自己的口袋的手僵在半空。他转而伸手要去抓那几个小粉包，不料对方突然松了手，那小玩意飘忽飘忽坠在地上。那壮汉狠瞪那人一眼，弯腰便要去拾，却被一脚踩住了手背。
　　“你个崽种，不但给女人下药，被抓包了还跟狗一样反咬一口？”
　　人群没了声音，酒吧经理惊呆了，愣在原地不再往里挤，对现在的展开很是不解似的。
　　“狗都不如的死妈东西。”
　　被这句脏话伺候的壮汉不知是不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怒吼一声后猛地立起身，一记直拳直冲着那男人面门过去！
　　那人却倏地一矮身躲闪过去，然后就着壮汉出拳的力道握住他的肘关节内侧往身后一猛拉。对方应对不及，往前一扑，他却手抵住对方左肩往后一按，这具健硕的躯体重心不稳，脚步纷乱正要站稳之际，他狠狠抓住对方的手腕，往身体外侧一拧——
　　“嗷——”那人吃痛弯下腰，长发男人却不放手。姜文川和在场的人无一不被这一套熟练的动作震得呆立。房间那头传来的笑闹声仿佛不与他们同处一个世界。只有那个男人的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浑浊而不耐烦：“傻逼崽子，学乖了吗？赶紧说你刚才都干了什么，说对了你老子我就放你走。还是说你想进局子？”
　　“我……我……我干什么了！”
　　“嘴硬？”话音未落，又一使劲，把对方五官拧作一团。
　　“我……我就是，买了几包……几包迷情药，就想……试试作用……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什么想法！我……”
　　周围人的一片沉默中，旁边的女孩走过来，照着那男人的脸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她随即拿起包，快步走向楼梯口，只留给在场所有震惊的人一声铁门重重落上的哐当声。
　　来人松了手。那个壮汉再不说什么，赶忙溜出了酒吧。
　　姜文川终于回过神来，眼前的晕眩也缓解了不少。他刚想向那男子道谢，那人却已经被周围的镜头和招呼声淹没了。酒吧经理趁乱将姜文川拉到了一旁。

　　长达十五分钟的精神关怀和思想工作，内容可以概括为对他见义勇为精神的赞许，以及教育他下次少多管闲事——就算要管，先出去再管。姜文川顺着楼梯往上爬，身后的琴快把他的脊椎压折了。终于到了地面，他长叹一口气，手伸进裤袋里想摸根烟点上，却发现没有烟。于是他想起昨天刚换了裤子。
　　实在太失败了，一切都失败透顶。姜文川就像一只被社会的冷雨浇了一头的鸡，连抖抖羽毛的想法都没有。他早已把去吃顿夜宵犒劳一下自己的计划忘了，只想赶紧躺到床上，让梦乡帮他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嘿！”
　　正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姜文川回头一看，发现是乐队的人。
　　“你的英勇表现我们看到了，看不出你还挺正义。”长得五大三粗的鼓手笑得爽朗，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要给他，他摇摇头。
　　主唱问：“后来那个人是你的熟人？”
　　那倒不是，不过你们是。当然，这句话没有人会说出口。姜文川勉强笑了笑，否认了。简单寒暄了几句，这几人便各自作鸟兽散回家去。闭上嘴后，头脑充血的晕眩感又再次袭来，姜文川不由得担心自己是否能安全回家。
　　正当他准备迈腿往大街上走时，他的余光却突然在隔壁早已关了门的商铺的阴影中瞥见一个人影。